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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北征—试探李朝鸿 她探过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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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警觉的看向四周,此时她感觉到段惜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身去,听到后者说:“今夜应该不会再来了。”
苏墨蹙眉,只见段惜槿俯身拾起那支箭,指尖在箭杆上轻轻一捻,沉声道:“这是大夏军营里的箭,无论中与不中,那人都没有胆量再发第二支箭。”
“每个士兵手中分配到的箭矢数量是定下来的,点一下便是。”苏墨说着,便要出去,可又想到段惜槿,身形微微一滞。
段惜槿此时抬眸道:“那人既是能做此事,便说明早有后招,一支箭还是能糊弄的,不过也好,早些知道这军营里有刺客,倒也能多一丝提防。”
“方才若是我不在,殿下便会受伤。”对于段惜槿这淡然的态度,苏墨却是有些气急。
段惜槿看着眼前人,唇角含着笑意,“可是苏墨,你总会在的,所以本宫不会受伤,不是吗?”
微微咬牙,导致腮帮子有些发鼓,段惜槿瞧着苏墨的模样,在她的脸颊上抚了抚,“那你觉得李朝鸿可知此事?”
“殿下怀疑是他手下人所做?”苏墨问道。
段惜槿微微垂眸,又看向那支箭,“这次北征,最想让大夏败的也不过只有本宫那舅父了。”
“殿下……”苏墨微微握拳。
“嗯,”段惜槿将箭矢放回到苏墨的手中,“你不是说过,将眼前事做好,既是北征,我们便将这场仗打赢了,”她说着,唇角含着笑意,“至于后续,待回大都再说。”
苏墨还是不太愿意这样草草了事,段惜槿身边这般危险,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倒是段惜槿牵住苏墨的手,“本宫知你会想多,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试。”
“什么?”苏墨急着问道。
段惜槿眼眸里带着一丝冷意,“无论李朝鸿站在哪边,他都是怀光侯的嫡子,舅父所做的一切,终是没法全部瞒着他的。”
“所以,明日我将这箭矢拿去给他瞧瞧。”苏墨接话道。
段惜槿微微侧头,“那苏大人该说些什么?”
“如实而告,只是要换个人受伤,”苏墨说着,将箭矢的尖端抵在自己手臂上,停了一息——而后干脆利落地划了下去。皮肉绽开的声音极轻,却像一声闷雷砸在段惜槿耳中。
后者慌乱的握住她的手臂,“你又这样!”
气急却不得不压抑着声线,段惜槿梗着喉道:“本宫说过,不许伤害自己!”
“殿下……”苏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发软,“若是李朝鸿不知道这次的刺杀,这一划,便能起到收效。”
“那你也不该这般。”段惜槿将她手臂的袖子用力的扯开,伤口不深,大概一指长,她堵着气,一言不发,眼眸里却是满满的怒意。
“明日我便跟他说,有人刺杀,只是伤的是我。”苏墨道。
段惜槿手中的力量微微一滞,她看向苏墨,“所以,你要利用他的在意。”
苏墨感觉自己的唇微微有些发干,唇角扯出一丝苦笑,“臣只是想试试,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夜之事。”
段惜槿的目光在苏墨手臂那道新鲜的血痕上停留了很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让她眼底那层薄怒显得愈发清晰。
她低下头,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一点一点替苏墨按压伤口边缘渗出的血珠,动作很轻,指节却绷得发白。
伤口在帕子下传来细密的刺痛,可比起段惜槿此刻抿紧的唇角,那点疼倒显得微不足道,“殿下,”苏墨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段惜槿没有理会,苏墨叹口气,从一旁的伤药匣里取出一块纱布和金疮药,一双手托着,段惜槿挑了挑眉,质问道:“你都算好自己会受伤?”
苏墨抬眸看她,“殿下肯理我了?”
段惜槿冷哼一声,垂眸接过金疮药,手轻轻抖了抖,那药粉便缓缓的落到那伤口处,感觉到苏墨的手臂轻轻颤了颤,段惜槿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利落的取过纱布,苏墨瞧着,忍不住笑了笑,“殿下的包扎技艺也日渐娴熟。”
话音落,段惜槿眼里的恼意又跑了出来,“若是无话可说便闭嘴。”
苏墨抿了抿唇,知晓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便也安静下来。
段惜槿将她的伤口包扎妥帖后,才沉声道:“本宫原本只是想借此让他去清点箭库,若是最终找不到任何线索,便是他失职。”
苏墨低声反驳道:“可那箭矢本就是军营随处可见之物,他原本在军营便极有威信,只靠这个,无法让营内的其他兵士信服。”
段惜槿冷哼一声,其实原本她是准备往自己身上弄出个小口子,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人这么快,但说到此,她忽然也意识到,也许自己脑海里的念想,早就被苏墨看透了。
“所以你便以苦肉计让他心软,苏大人好心思。”段惜槿的话中带着一股酸涩,苏墨走近一些,牵住对方的手,“殿下莫要生气。”
段惜槿抽回手,“本宫的性子苏大人又不是第一日知晓,善妒得很,”说着,她又看了一眼苏墨的伤处,与以往的伤口比起来,这次自是没什么大碍,但她就是心里不舒服,眼前之人所作所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让她心绪不定。
苏墨没再敢说话,段惜槿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本兵书瞧着,营帐外夜风呼啸,苏墨整个人便一直保持着警觉,直到两人的精力都有些耗尽,段惜槿抬眸,看到这人虽极为困顿然依然皱着眉头,端坐在那。
“睡会儿。”段惜槿道。
苏墨此时睁开眼,“殿下早些睡。”
段惜槿看出她打定主意不走到屏风外头去,便道:“既是小伤也需要好好休息,明日你能拿到一个好的答案,本宫便不再追究你这次鲁莽之事。”
苏墨听出了她的退步,唇角微微上翘,“那臣睡在殿下床铺边上便可。”说着,也不等段惜槿回应,她便快速的闪至门口取了被褥,来回不过一瞬,段惜槿垂眸看着她悉心放置被褥的模样,便也不再纠结,她走过去,脱去战靴。
脚尖轻触苏墨铺在地上的被褥,一下一下,直到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沿,此时的苏墨一直低着头,不敢乱看,可段惜槿却没有就此放过她,那小腿微微伸直,脚尖便落到了苏墨的手背上,苏墨无法,用左手握住段惜槿的脚腕,轻声道:“殿下,臣受伤的是右臂。”
说完,感觉整个营帐内一股凉风吹过……
终是安静下来,苏墨微微侧身,对着段惜槿床榻的方向,上头的那人呼吸绵延,其实早便累了,只是彼此担心的,倒都睡不安稳。
半晌,苏墨感觉整个人也有些困顿,她眨了眨眼,思量着明日所谓,李朝鸿若是不认,又该如何处理,这般想着想着,梦境慢慢的覆盖。
梦里,还是在那城墙之上,大片的暗色覆盖整片天际,段惜槿的胸口还是扎着那支箭,她睁开眼,整个人有些恍惚,营帐内烛光跳跃,苏墨坐起身,看向床榻上的人儿。
上次这样的梦境是发生在那日她回到苏府的时候,好似每次疲倦后,身体本能的便会落入一个惶恐的境地,而担心的人,只有段惜槿。
苏墨转过头去,手掌轻轻贴在伤患处,金疮药有止疼的功效,但疼痛依然不会被完全覆盖,方才的梦境里,那种疼痛感,便是从手臂上传来,她探过身去,靠在段惜槿的身侧,能依稀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便那么一下,一下……
再睁眼,已经到了第二日,耳边没有熟悉的呼吸声,她慌乱的起身,便看到段惜槿正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自己。
“昨日苏大人没睡好。”段惜槿笃定的说道。
苏墨笑了笑,“刚开始做了噩梦,后来便能睡过去了。”
“梦到了什么?”段惜槿问。
苏墨微愣,却还是不愿将那梦境说出,却又舍不得欺骗,于是道:“梦到了谢不显站在北寮的阵营里。”
段惜槿眯了眯眼,“你倒是实诚。”她不愿听了,顾自从床榻上起来,脚下已经是轻软的被褥,“东西收拾妥当,等下不是要去见李朝鸿。”
“好。”苏墨道,她躬身,右手的伤口被牵扯,于是又顿了顿,段惜槿眉间紧皱,拉起被褥的一角,嘴里依旧在叨叨:“这便是自残的代价。”
两人利落的整理妥当,整个军营也很快拔寨准备再出发,段惜槿坐回到马车上,可昨日那马车上的另一个人此时却又骑马跟那李朝鸿并行而立。
此时的李朝鸿面色却是极为冷峻,他又看了一眼苏墨手臂上的纱布,眉头紧锁,“苏大人是说,昨夜有人偷袭公主的营帐?为何此时昨夜没有说起?”
“如今大军北行本就时间紧迫,公主自是不愿为了这事扰了军队的进程。”
“可公主千金之躯……”
“所以等下还要劳烦李将军领兵前行,我得去殿下身侧保护她。”
“今夜我会秘查此事,一定给殿下和苏大人一个交代。”李朝鸿道。
苏墨看着眼前的人,竟是一时看不出此人到底知不知晓他父亲的勾当,只能双手抱拳谢道:“那便谢过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