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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回津县-抱着我,苏墨 可莫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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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段惜槿睡下后,苏墨回到了主厅,看到父亲和母亲都等在那,一双腿僵立的有些无法行走,面对段惜槿的过往,她好像终于明白了眼前两人对自己的宠爱,她的肆无忌惮不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任性,是父母在她身后,筑起的所有防御。
苏广昇还是原本的模样,端坐着,整个人极为周正,“过来。”
苏墨点头,脚步微沉,走到跟前,苏广昇抬眸看她,“殿下如何了?”
“已经睡下了,无碍。”苏墨道。
“你怎可将殿下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苏家如何自处?”苏广昇压抑着音量,但忍不住那股怒意。
苏墨低着头,她自是知晓此事自己有些责任,于是道:“女儿知罪。”
苏广昇微愣,他睨了女儿一眼,以往那个随时能和自己吵翻天的女儿好像真的变了,他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间,微微缓了缓,才道:“此事便作罢,但殿下来津县是要做什么?”
苏墨的眉心微蹙,停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女儿不知。”
于蓉此时走过来,牵住苏墨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又转头看向苏广昇,“她是我们的女儿,你直说便可。”
苏广昇端到半空的茶杯顿在了唇边,而后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将杯子放下,又叹了口气,“如今的津县不太平,那些山匪从出现到建寨,不过半月,若是后面真有什么大人物,我怕今日之事再有发生。”
苏墨想起那时候那个头目的话,忙问道:“父亲可抓住一个手脚被切断经络的山匪?”
苏广昇抬眸,点了点头,又摇头,“有,不过已经死了。”他微微蹙眉,“所有的山匪,在押回来的途中全部死了。”
想到这个,苏广昇还是有些气急,声音也变得极为沉闷,“他们的身体里该是已经被下了药,便等我去抓。”
“我记得那人说过一个词。”苏墨思忖片刻道。
“什么?”苏广昇抬头问道。
“大人,他唤幕后之人‘大人’。”苏墨应道。
苏广昇站起身,左右踱了几步,“那便棘手了,”转头看向苏墨,“你和殿下,早些走吧。”
苏墨抿着唇,想拒绝,可公主在津县受伤已经是事实,她又有些后怕,怕自己执意留在此处,段惜槿会不会遇到更多的困境,可眼前的父母,苏墨此刻却也放心不下。
“殿下不会走的。”此时,一直不曾说话的于蓉忽然道。
其余两人都转头看向她,只见于蓉拉了拉苏墨的手,“她过来,应该是想和我与你父亲,好好的聊一聊。”
苏广昇看向自己的妻子,眸光微凝,又看向苏墨,几句话,他已经知晓如今的状况,“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于蓉看向他,“广昇,其实我们能在这津县过上十几年安逸日子,已经是偷来的福分。谢家的事你不管,最后墨儿还是被牵扯,即便你不想承认,这个陷阱,墨儿虽是跳了进去,但若是不跳,迟早,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苏广昇低下头,手握成拳,再抬眸,看向苏墨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光亮,“若是殿下得空,你替我与母亲,引荐一下。”
苏墨沉沉的点了下头,“好。”
离开主厅,苏墨没有回前一夜睡的屋子,她走到段惜槿的门口,指尖碰触,门发出些微的声响,她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有些暗,段惜槿没有任何的动静,苏墨抿了抿唇,将门关上,轻轻的挪至床榻前。
月光从窗纸间透入,依稀能瞧见光影落在床榻旁,苏墨站在那,一半脸还在黑暗里,她微微侧身,直到光影整个洒在脸上,段惜槿的手被握着,指尖轻轻摩挲,床榻上的人微微转过头,睁开眼,看着苏墨。
苏墨忍不住直了直腰杆,声音轻轻的,“吵醒你了?”
唇角露出一丝弧度,“你一走便醒了。”她有些不习惯和眼前的人表达,这陌生的环境,即便知晓是苏墨以前住过的房间,若是要安然入睡,对于段惜槿来说,亦是难事。
苏墨却从她的眼里看出端倪,她微微躬身,指尖碰触对方的额头,受过太多次伤,知晓受伤后最怕的便是伤口发炎,身体这时候便会如一个耗尽力气修复的残弓,需要悉心搭理,更要在意弓是否能承受这修复的伤痛。
段惜槿闭上眼睛,感觉到指尖的温度,苏墨的眼眸里是担心,于是张开唇,轻轻道:“素白来看过了,轻微发烧,别担心。”
眼圈泛红,苏墨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段惜槿却是微微侧身,苏墨忙扶住她,“想起来吗?”
段惜槿点了点头,“嗯,有些渴。”
“好,我扶你起来,再给你倒水。”苏墨轻声道。
身体被轻轻的抱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段惜槿能感觉到苏墨脖子处的温度,有些温凉,她将脸靠在上头,感觉到苏墨的身体僵在那,又转过头去,却瞧见苏墨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眸里有什么呢?她微微笑着,抬起没有受伤的手,盖住苏墨的眼睛,“本宫如今可受着伤。”
手指被牵着,慢慢的往下,落到更温暖的位置,湿意润着肌肤,段惜槿忍不住缩了缩肩,她听到苏墨说:“殿下想多了。”说着,挪开一些,手臂揽住段惜槿的腰肢和腿,毫不费力的给对方调整了位置。
段惜槿看着她走到桌案旁,指尖轻轻触摸水壶壁,而后才安心的倒了一杯水。
回到段惜槿的身侧,苏墨低着头,“水温刚好,鬼影刚来换过?”说话的声音泛着酸意,段惜槿微微侧头,看着那双眼眸,“你是不是忘了小翠也在苏府?”
“……”苏墨一愣,却听段惜槿道:“她原本想一直在本宫身侧服侍,但本宫怕你夜闯房里,便命她回去休息了。”
苏墨想到小翠幽怨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她大抵要怨死我了。”
段惜槿扬了扬唇,“自然,如今伺候本宫的事,快没有她的份了。”
特别是到了苏府,段惜槿的第一个夜便被苏墨占着,第二日小翠刚起来,便发现公主和鬼影都不见了,还有苏墨也没了影,她只能委屈巴巴在苏府等着,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门,想去找找,回来却听说公主受了伤已经睡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换换这房里的温水,也算是做奴婢的本分了。
此时的小翠站在门口,委屈的抿了抿唇,原本还想再来瞧瞧公主,如今看来,今夜,便又没了机会。
两人都看了一眼离开的人影,段惜槿努了努嘴,“看吧,又生气了。”
苏墨看她,“殿下先喝水。”
段惜槿张了张唇,那杯沿轻轻的落在双唇之间,杯子微微侧起,水顺着沿慢慢淌下,吞咽声在这样一个静夜中,显得额外明显,苏墨别开眼,将喝完水的杯子放在一旁,此时她回看段惜槿,“要躺下吗?”
段惜槿摇了摇头,“抱着我。”她说。
苏墨靠在床榻边沿,手臂伸展,尽力的避免和那受伤处触碰,虚虚的抱住对方,段惜槿微微靠过去,整个身子落到她的肩膀处,身侧微微侧身,脸碰触脖颈处,她眨了眨眼,“就这样抱会儿。”
“好……”苏墨的声音是颤抖的,她握住段惜槿的手,指尖穿过对方的指缝,直到严丝合缝般的弯曲,夜色宁静,月光依旧,苏墨张了张有些发干的唇,小心翼翼的呼吸着。
段惜槿抬眸,唇间泛着笑意,她好像很爱对方为自己紧张的模样,像是在乎的具象化,不似表演,她却能在看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眼睑有些发沉,那张脸在自己面前若隐若现,直到黑暗笼罩,段惜槿睡着了,在苏墨的怀里。
她的身上有尊严的枷锁,每每对着苏墨,她总希望自己以上位者的姿态对待,她甚至不怕对方受伤,因为对她来说,受伤,亦是一种在乎。
可莫名的,有些习惯像是渗入骨髓,苏墨的拥抱便如那安神的药剂,那里再没有任何公主臣子的区别,只剩下依赖,段惜槿不知道,她在依赖着苏墨,在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深处,有一束花,在含苞待放,那是少女怀春的爱意,那是与生俱来的信任。
苏墨感觉到了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声,唇瓣轻轻弯了弯,她低下头,看着那饱满的额头,唇靠近,温润的肌肤,没有发热……
她微微收拢手臂,那怀里的人靠得自己更近一些,微微仰头,看向窗纸的一角,那里的月光透着缝隙跑进来更多一些,月色清浅,夜色宁静,苏墨眨了眨眼,身体似乎也有些累了。
她抱住段惜槿,腿慢慢的往后挪去,直到两个人都能躺下,还是刚才拥抱的姿势,只是拥抱变得更为紧实,苏墨抬眸,看着眼前这张脸,心口处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她微微探过身,“等殿下好了,臣要拿回昨夜的委屈,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