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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回津县-孤独的段惜槿 所以,本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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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伤得不重,你替本宫包扎便可。”段惜槿看向苏墨,轻声道。
苏墨垂眸,她自是知晓以段惜槿的身份,若是用津县的大夫,此事也很难交代,此时段惜槿又道:“本宫是在苏府受的伤,你若是不怕,也可以不听。”
抬眸,看向段惜槿的眼神带着一丝幽怨,苏墨重新低下头,帮段惜槿将外袍脱去,声音微微发沉,“你为何总能让人生气。”
段惜槿冷笑,“怎么?本宫没有让你开心过?”
苏墨没有应她的话,只是问道:“那鬼影呢?她伤的是腹部。”
段惜槿展眉,“暗卫有专门负责治疗的医者,鬼影应该已经包扎好了。”
“那为何?”苏墨还想问,段惜槿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本宫说了,伤的不重,你亲自包扎便可。”
“殿下要是需要我伺候,其余事都可以,但你手臂受了伤,让真正的医者来看看总是好的。”苏墨反驳道。
段惜槿叹口气,“好吧,”说着,抬眸看向门口,那处已经有个熟悉的人影,“你去跟鬼影说一声便可,她过来了。”
苏墨回头,也认出是鬼影,她站起,又看向段惜槿那衣衫不整的模样,微微皱眉,想到等下还是得将外袍脱去,便忍住了重新让她穿上的念头,她的这些念想全在段惜槿的眼里,她抿唇轻笑,头微微靠在床榻的靠背上。
此时苏墨开了门,鬼影微微侧身,问道:“殿下如何了?”
“你这边不是有医者,让她来看看。”苏墨又垂眸看了一眼鬼影的腹部,对方只是取出一个哨子,轻轻吹了吹,很像鸟鸣声,很快,一个素衣女子从屋顶飘落而下,她向鬼影福身,“老大。”
鬼影点了点头,“快去看看殿下。”
“是。”
素衣女子走进屋内,却听里头的段惜槿道:“将门关上吧,免得有些人觉得失了礼仪。”
苏墨转头,便看到门从里头慢慢的关上,她抬腿走了一步,被鬼影拉住,“素白能处理。”
苏墨有些明白为何段惜槿要自己帮她疗伤了,有些东西,好似成了所有物,忽然有其他人的牵扯,整个人便会难受,她微微低头,压下方才的不适。
鬼影则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到苏墨抬头看自己,便道:“有些事我需跟你说。”
“什么?”鬼影很少这般主动,这让苏墨都有些惊讶。
鬼影带苏墨到了她的屋内,关上门,而后才压低声音道:“袭击殿下和我的人,是圣上的侍卫。”
呼吸微顿,想到方才段惜槿那样轻松的模样,以她的聪慧,只会比鬼影更早知道这些,苏墨看向鬼影,“你如何知晓?”
“我出宫前与一个宫内高手交过手,名为陆展,方才被你逼退那人,应该便是他。”高手之间一招半式便能知晓对方,这甚至不算猜测,而是千真万确的事,但苏墨又知晓鬼影的能耐,问道:“但以你的身手,不该被他刺伤。”
鬼影点了点头,应道:“殿下命暗卫若是被发现,便需要藏拙。宫内那次比武,我也是输的。”
“可圣上是殿下的父亲……”一直有父母宠爱的苏墨,有些迷惘,“父亲为何会对孩子这般??”
鬼影垂眸,“殿下便是想试试,才伸了手臂。”
所以段惜槿当时听到的喊声,便是因为鬼影发现段惜槿竟是迎着对方的刀刃而去,虽是被及时拉开,但还是手臂上划了一刀。
“那人没有收刀,”鬼影又道。
手握成拳,苏墨一双眼眸里泛着寒意,“若是你没有拉住,刀会伤她哪里?”
“心脏处。”鬼影道。
苏墨微微仰头,她恍惚的感觉整个人有些天旋地转,所以,她方才,差点就可能失去了段惜槿。她站起身,却被鬼影一把拉住,“苏大人,殿下若是心里有苦,也不会与旁人说,但你不同,你可以给殿下的比我们这些下属多得多。如今皇后亦自身难保,暗卫中虽只有我被发现,但后续行动肯定会被诸多牵制,如今的殿下,举步维艰。”
苏墨看向鬼影,“你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殿下,便是我的命没了,她也会好好的。”说着,她看到鬼影退后半步,对着自己屈膝一拜,苏墨甚至有些哽咽,这便是忠心?
她收起情绪,转身推开门,此时段惜槿的房门刚好也被打开,素白从里头出来,看到苏墨,微微福身道:“苏大人,殿下命我告知你怎么处理伤口。”
苏墨转过头去,段惜槿此时靠坐在那,唇角含着笑意,她回头,接过素白递过来的物件,听到对方说道:“殿下的伤口不大,属下方才已经上了药并且简单的包扎,明日便只要寻常上药,若是有任何事,让鬼影唤我便可。”
苏墨点了点头,“好。”
素白微微颔首,而后看向鬼影卧房的方向,脚步轻缓,走了过去。
这头苏墨回到屋里,看着眼前的人,段惜槿身体本就较常人羸弱一些,虽和鬼影学着功夫,但上次去江州路上便染了风寒,这底子和苏墨这种,自是不能比。
如今一张脸上失了血色,倒是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脆弱,只是眼眸中的笑意漏出了她原本的性子,她伸了伸没有受伤的手,“过来。”
苏墨将那些物件放在桌案上,而后走到段惜槿面前,这次她没有固执,直接便屈膝跪在对方的面前,手握住段惜槿的,后者虽猜到可能是鬼影说了什么,却还是对于苏墨的动静有些许意外,她唇角轻挑,“不必这般同情本宫的模样,本宫不喜欢。”
毕竟她的父亲也是杀了兄长才当上的帝王,这皇庭残忍,段惜槿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已经都知晓。
苏墨摇了摇头,她抬眸,看着段惜槿的眼睛,依然不似伤心的模样,心口微微泛起一丝疼意,苏墨托起段惜槿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往后,让我来保护你。”
感觉到掌心中那只手轻轻抽出,苏墨脸上有些无措,段惜槿轻轻拍了拍苏墨的头顶,“本宫能保护好自己。”她猜得到鬼影的及时出手,有些事,只能在瞬时间,才能算出里头的分寸,段惜槿没有想死,也觉得那陆展,杀不死她。
那时候虽是千钧一发,那剑尖也是对着胸口的模样,但段惜槿看到了陆展的眼神,那一丝慌乱,是一种猝不及防,而后鬼影拉住她,她身体往后退,那剑尖才顺势往前刺去。
“段惜槿,我知道你算无遗策,可人命只有一条,即便是你……”苏墨坐起,眉头紧紧皱着。
段惜槿挑了挑眉,“你唤本宫什么?”
“……”苏墨抿了抿唇,重复道:“段惜槿。”
段惜槿微微仰头,轻笑出声,“所以,你从头到尾,不曾将我当做什么人上人,什么大夏的公主,从你入宫的第一日,你便是想着与我平起平坐。”
苏墨摇头,“以前,殿下是殿下,下官不过是宫中侍读,也不曾想往后余生,都留在那。”
段惜槿冷笑一声,“你倒是将这宫廷当做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不走了。”苏墨道。
段惜槿微愣,原本竖起的尖刺此时有些无力的摇晃着,苏墨靠近一些,“我说,我不走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段惜槿刚想甩手,被苏墨一把抓住,“小心伤口。”
她只能转头冷哼一声,“所谓的誓言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她还记得父皇对着母后说的那些誓言,垂眸,看向眼前的人,“本宫若是想让你在身边,即便你不想,也得待着。”
苏墨自然知晓她说的这话是事实,但遇到了方才的事,似乎段惜槿的这些气话,便如一片羽毛,轻柔的落在她的心口,痒痒的,却没有任何的不适。“不必殿下出手,我自己会听话。”
段惜槿笑了笑,“若是知晓这小伤便能让你如此乖巧,本宫早些弄出这苦肉计便可。”
苏墨微微蹙眉,“殿下不必激我,只是,我有件事不明。”
“何事?”段惜槿看着苏墨的眉眼,眼前这人似乎比往常,更懂得思索,苏墨低着头抚着段惜槿的手指,轻声道:“圣上为何要这样对殿下,他明明觉得你没有威胁。”
段惜槿笑了笑,“有件事,忘了与你说了,”她微微侧身,身子有些瘫软的靠着,眼睛看向上方,破旧的横梁印入眼帘,眼眸里有一丝恍惚,她张了张嘴,轻声道:“上个月,刘贵妃生了父皇的第一个儿子。”
身体感觉有一阵冷意,苏墨看向段惜槿,那双眼眸里泛着凉意,“所以,本宫不仅仅没有利用价值,更成为了那孩子的一个阻碍。”
段惜槿垂眸,看向苏墨,“唯一让本宫疑惑的是,母后和刘贵妃相处甚多,若是她知晓,为何没有任何反应,或者,告诉一声也好。”
“若是殿下知道,会做些什么?”苏墨忍不住问。
段惜槿的笑微微泛起一丝寒意,“不知道啊……也许,会让这个孩子,消失在这世上。”笑意又展开一些,像一个破开的伤口,血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