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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谢不显还活着 段惜槿: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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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惜槿还是请来了太医,苏墨的身份也好,身体也罢,此次都是可以放在某些人的目光下被审视的,段惜槿也需要让那些人知晓,苏墨,为了大夏的江山,做了多大的牺牲。
只是太医不曾进入苏墨的卧房,而是按着小翠的描述开了方子,另外便是嘱托了一些该注意的地方。
待太医离开,小翠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段惜槿,轻声道:“殿下,奴婢现在去熬药。”
段惜槿扬了扬手,“去吧。”
小翠福身告退后,走到门口,微微抬眸,看了眼屋内的主子,终是抿了抿唇,乖巧的关上了门。
屋内安静,段惜槿坐在床边,她低着头,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方才这些关节处都是血,她将手放进那盆里,盆里的水瞬时变成了血色,虽然此刻那只盆已经被小翠收拾了,可那血淋淋的感觉却还是记忆犹新。
段惜槿微微侧头,看着苏墨的脸,从客栈初见到现在,她和苏墨之间似乎真的经历了太多太多,想到方才将衣袍打开后看到的那个伤口,她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刀口是上下方向的,但似乎比匕首的宽度要更大一些,伤口的下方甚至还有一个偏向,很像是挣扎后形成的额外伤害,眼前这人,怎会对自己那么狠?便是为了给那人报仇?
心口处有些酸涩,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苏墨的脸颊,那张脸因失血而泛白,显得整个人更虚弱了,酸涩慢慢被疼痛包裹,呼吸有些发沉,段惜槿收回了手,眼睑微微下垂,她有些不太习惯情绪的失控。
她站起身,走到床榻的一侧,原本这个地方该是一柄木剑,但前几日,她寻了画师画了一幅画,原本想着苏墨回来便能瞧瞧。
她躬下身去,将画卷拿起,又轻轻的摊开,这张画是暗卫几人口口相传而成的画像,段惜槿想打个赌,赌苏墨的这场奔赴,不过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她从来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即便她知晓,如果苏墨知道真相后,也许会很难过,不,也许她不会难过,段惜槿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冷意,她看向苏墨,手中的画卷的一角被捏出一个褶皱,她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画卷,才堪堪将其慢慢的重新收整。
将画卷重新挂好,段惜槿回转身,坐到了桌案上,指尖抚摸茶壶壁,而后握住把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香还是原本的模样,她微微展眉,轻饮一口,事情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太多,她甚至有些怀疑,那谢家之事,也许她那位舅父,不过是中了请君入瓮计罢了。
只是……她将杯盏放下,又转头看向躺在那处的人儿,若说都是个阴谋的话,那苏墨,便是里头最大的牺牲品,他们那些人,用一个人的一颗至诚之心,去拆穿对方的计谋,段惜槿扯动的嘴角微微有些发干,她好想问问苏墨,这些,真的值得吗?
苏墨看到那幅画已经是翌日的早上,因为身体的伤势,段惜槿准许这七日不必去正殿请安,她醒来后看着这空落落又那般熟悉的房间,竟是也有些诚惶诚恐,此时刚好有宫女敲门,她咬了咬牙,起了身,唤道:“进。”
并不是熟悉的小翠,看起来年岁比小翠还要小上不少,那宫女微微福身道:“奴婢小绿,见过苏大人。”
苏大人……苏墨点了点头,“嗯。”
那小绿起身后将早膳放在桌案上,又福身道:“公主殿下交代,苏大人吃完早膳后好好休息,殿下若是得空,便会过来。”
“好。谢谢小绿姑娘。”小绿又一福身,“那奴婢告退,”她说着起身,刚准备关门,被苏墨喊住,“门别关了,闷得慌。”
“是。”小绿应道。
苏墨不喜一直躺着,所以便自行起身,她看向桌案上的吃食,小米粥,水晶饺子,这几日因身体不适加上舟车劳顿,胃口一直一般,如今回到自己的卧房,倒是忽然饿起来,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小米粥,清雅的淡香从汤匙那头飘来,暖意袅袅,苏墨微微往前,唇口包裹汤匙的一角,粥甚至特地冷却过,入口温润清甜,她微微转过头,看着院中的海棠树,还记得那日她在那里练箭,段惜槿送给她的那张弓。
这不知不觉,春意已过,夏日炎炎,苏墨收回眼,垂眸继续喝粥,那日风和日丽,她似乎和自己形成了和解,不曾练武,也不想着谢不显的事,好似忽然便让自己缓了过来,只是悠然的度过这一日白昼,亦或者,等待段惜槿的到来。
段惜槿是当日的申时才过来,看到苏墨坐在院中,竟是有些恍惚,她垂眸,看着苏墨躲在阴凉处眯着眼的模样,心有些发软,身后的小翠刚想说话,段惜槿招了招手,小翠便回头,看了一眼小绿,以唇语招呼道:“走。”
院中一人便这么立在门口,另一个躺在躺椅上,段惜槿竟是想到了一个词:岁月静好……
她茫然的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透过绿荫落到石板地上,幼时她好奇的时候便摸过那地,烫得掌心疼了整整两日,当时她便想,原来这阳光,也不是都是好的。
段惜槿往前走,直到整个身形也落了在阴影中,此时,苏墨睁开了眼睛,两双眸子便这么对视了一刻,段惜槿便这么站着,直到苏墨尴尬的起了身,她的手依然扶着腹部,前者的眉此时轻轻皱起,“既是还疼,便该多休息。”
“臣方才睡了一觉,很舒服,休息得很好。”苏墨反驳道。
段惜槿挑了挑眉,这才注意到苏墨后侧的位置还有一个躺椅,“怎么?还想让本宫也一起躺在院中?”
“殿下若是不愿,那便不要坐了。”这话倒不是为了气段惜槿,而是苏墨会觉得,以对方的性子,这么躺在外头,还是有失礼节。
段惜槿冷哼一声,抬步走到那躺椅前,她其实很少坐这种躺椅,正襟危坐不仅是礼数也是她多年来不得不承受的教条,她一双手扶着扶手,小心的坐下,苏墨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唇角上扬,待段惜槿坐下,便看到她那嬉笑的模样。
“怎的?本宫很好笑?”段惜槿问。
苏墨将上唇覆盖住下唇,做出一丝惊吓状,“臣不敢。”莫名做出的表情让段惜槿的心脏处漏了一拍,她收回眼,眼眸看向这院中的海棠树,又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苏墨顺着她的眼睛也看向那海棠树,抿唇笑了笑,“殿下可记得那日臣在这里练箭?”
“待你伤好,本宫再试试看,你的箭术可有进步。”段惜槿应道,她转过头看向苏墨,“若是这手臂伤得连弓箭都握不稳了,往后这战场,倒是也不必上了。”
苏墨垂眸,她知晓段惜槿的话算是忠告,若是不好好疗伤,旧伤不愈,往后对她也是影响极大,于是双手微微握拳,轻声道:“殿下放心,臣会康复的。”
段惜槿却似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只是顺着躺椅的轮廓也慢慢躺下,喉咙处微微轻颤,她用手掌抱住脖颈,微微蹙眉,终是又坐起,她好似不敢这样躺着。
苏墨不知道她想些什么,瞧她坐起,便问道:“殿下是不习惯?”
段惜槿没回答,只是顺着扶手直接站起,她转过身,又看了一眼四周,而后便径直往屋内走去。
苏墨想到方才段惜槿抱住自己脖颈的手势,微微蹙眉,也站起身,走到门口,便看到段惜槿正看着床榻边上的那个位置发呆。
原本今日是该这般平和的,可她便是那样,寻到了这么一个物件。
苏墨抬脚,踏入屋内,段惜槿抬眸,问道:“你见过此画了?”
苏墨点了点头,“嗯,”她走到段惜槿面前,道:“她便是谢不显,只是不知,殿下为何会有她的画像?”她说着,往前一步,离得更近一些,“便如那桃木剑,殿下似乎总是能很清楚臣的那些过往。”
她原本就比段惜槿高半个头,如今离得那般近,段惜槿的鼻尖甚至能碰触到她的嘴唇,她一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僵立着,明明有身高的优势,明明自己才是质问方,为何在眼前人面前,自己竟是忍不住想躬下身去。
段惜槿唇瓣微微上翘,笑意在唇角一闪而过,“此处,是景乐宫,苏墨,你觉得,若是本宫愿意让你留在这,该不该查清楚你的过往?还是,你觉得这世间便是无谓的信任雕筑,便能活得极好……”说到此,她想到眼前之人便是这么做的,忍不住微微歪了歪头,笑了笑,只是那笑不似开心的模样,眼眸里的盈盈水光让苏墨有些心疼。
苏墨想伸出手,又觉得不该,那手晃了晃,直到晃入了段惜槿的手心,手指的缝隙被慢慢的拓开一些,苏墨僵立着,听到段惜槿说,“本宫该是庆幸,你这般纯粹,幼时过得该有多好……可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谢不显出现在了大夏与北寮的战场?”
苏墨呆愣在那,段惜槿笑了笑,微微垂眸,看着那十指紧扣的彼此,轻声笑道:“苏墨,你该是开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