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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舍,出发北寮 要出发去建 ...

  •   十日后,段惜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墨,眼前人手扶着床榻的一角,如今已经能自主的走动。段惜槿的一双眸子微微有些情绪,声音倒是依然清冷,“才能下床便不要逞强。”

      苏墨笑道:“下官今日再多走动一些,明日这腿脚也便能更麻利一些,”她说着,又看了看窗外,轻声道:“这转眼便过了半月,下官总不能一直待在屋里。”

      段惜槿抬眸看她,眼里多了一丝寒意,“你便是想去北寮。”

      苏墨低了低头,“殿下,不显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吃这个干醋。”原是这十日来,段惜槿每日都要提几次谢不显的名字,苏墨听得倦了,便当对方在吃醋回怼,段惜槿似乎每次都不曾真的生气,倒是让她也多了些胆量。

      段惜槿冷哼一声,“你若是敢说不想去北寮,此事才算本宫说错了。”

      苏墨自然不敢说,只是抿着唇,段惜槿将袖子轻轻撩起,走过去用手臂抵着苏墨的手臂,道:“明日,你便随着孟尚书安排的马车出发。”

      “啊?”苏墨对于忽然的安排有些无措,但又想到可能是去北寮,握着床榻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殿下要下官去哪里?”

      段惜槿看她,笑了笑,“自然是去你想去的地方。”她抿了抿唇,沉声道:“只是你这身子骨,不知能不能平安到达,”她没法和苏墨说起,最近这十日里,其实已经出现了三批刺客,只是因段惜槿提早有了提防,苏墨在偏殿的秘密才能一直被保护着,可既是如此,若是对方再来五次十次……

      不是不能保护,而是这般的存在,对于苏墨,甚至段惜槿来说,便是被动的,这是段惜槿不能接受的,险中求生机,这是苏墨的宿命,也是段惜槿的必然。

      苏墨坐了下来,抬眸看向段惜槿,“那殿下为何不让下官继续留在这里?”她有些搞不明白眼前人,即便再无知,她也知晓,如今若是出去,定是比在此处要危险太多。所以,前些日子的所谓真情又是什么,段惜槿不会舍不得她吗?还是,那些也不过是对方控制自己的一个手段罢了……

      苏墨问完,便又低下头,指尖在桌沿慢慢抚了抚,只听段惜槿道:“本宫说了,要恢复你的苏姓。”

      段惜槿此时早已经坐下,此时两个人便这么彼此瞧着,“你若是乐意只当本宫的面首,往后去了这苏姓,甚至连谢不显都不是,本宫亦可以改变主意,”她将手指放在苏墨的手背上,指尖从虎口处慢慢移动,顺着经络到食指那处,又绵延而下,似乎这指尖的走向比两人的话,都要重要一些。

      苏墨的手僵在那,唇有些发干,“既是殿下的指令,下官自会妥善行事。”

      段惜槿的指尖微微抬高,手背的痒意没了,苏墨将右手往后缩了缩,而后中间三指又被握住,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段惜槿的手心,似乎比她的心,还要凉一些。

      “殿下还要下官做什么?”苏墨问。

      段惜槿看向她,“你该是知道,北寮之行,于你,又是一场搏命,你可会怨本宫走这险招?”

      “殿下是不是知晓一些下官父母的过去?”苏墨没有回答段惜槿的问话,倒是反问道。

      段惜槿微微一怔,唇张开,想说些什么,眉头又自然的皱起,终是笑了笑,“所以,你还是怨的。”

      苏墨也笑,“若是能帮不显报仇,还能恢复苏姓,这风险,下官愿意担。”她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手指的段惜槿的手,“殿下,可否将手松开?”

      段惜槿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些陌生,好像硬生生从那标准的官身里升出一丝肆意来,她再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谢大人,眉眼间透出的那股张扬,让自己有些忍不住觉得新鲜,又想要靠近,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本宫不放。”

      苏墨闻言,低头将段惜槿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拨开,两个人的力量有明显的对比,即便段惜槿黑着脸僵持,那只手终究还是落了空。

      空落落的掌心,发疼的手指,明明指尖烧伤的伤痕犹在,苏墨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段惜槿抿着唇,手指微微曲起,那烧伤的指尖抵着桌面,一敲,眉间有一丝小小的波动,段惜槿看到了,于是又用那指尖压在桌案上,手指因力道而曲起,疼意并不多,但极为畅快。

      而后手被握住,苏墨的脸上甚至有些怒容,段惜槿挑了挑眉,翻转手腕,从苏墨的桎梏中脱出身来,“苏墨,本宫好像真的有些喜欢你了。”她说着,那只手指缓缓的落到对方的唇瓣之间,唇有些发干,于是摩挲着还有一种拉扯感,苏墨微微张唇,段惜槿抬眸,一双眸光润在里头,她指尖微微一抬,便收回了手。

      “殿下方才说,我明日便走?”苏墨问。

      段惜槿垂着眸子,细细的看着自己指尖的那点滴的湿润,又抬眸,“嗯?如何?”

      “殿下还说,等我病好了,你会让我实现诺言,此诺言,是不是面首之实?”明明往日都是委婉之词的人忽然便这么直来直往,段惜槿微微挑眉,“又如何?”

      苏墨喉梗轻轻的抬起又落下,“我想先帮谢不显鸣冤,再想自己的事。”

      段惜槿自是不想与一个“死人”去分个高下,她站起身,垂眸抚了抚自己的指尖,“此事无论你想与不想,都是本宫说了算,”又回头,“今日你便好好休息,待明日,本宫会派人将你送出宫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滞,眼睛盯着前方,眉有些锁起,再抬腿,便很快的走出了偏殿,心绪莫名的有些烦躁,却不知该如何纾解。

      段惜槿回到正殿,却是看到桌案上的瓷盏,她走过去,取了盖子,是梅苏饮,手指在瓷盏壁上轻轻抚了抚,她回身对身后的小翠说:“给谢大人也拿一杯去。”

      “是,”此梅苏饮自是小翠准备,她福了福身,眉眼间有些无奈,这偏殿之人,倒是什么心口的好,殿下都要分一杯羹给她了。

      留在偏殿的苏墨因不能外出,只能在房内挥舞着桃木剑,但此剑并不是段惜槿特地放在屋内的那柄,小翠认得,苏墨给她开门的时候,苏墨的手自然的放在身侧,剑柄朝下而握,“小翠姑娘怎么来了?”

      “殿下命我拿一些梅苏饮给谢大人喝,”说话的声音微沉,苏墨瞧过去,小翠一双眸子盯着那木剑,脸色极冷,她将木剑放到面前,“小翠姑娘觉得此剑如何?”

      小翠福身道:“奴婢不懂剑,奴婢只知,殿下让我使那柄剑,奴婢便使那柄剑。”

      苏墨自是听懂了其意,笑了笑,“可若是殿下不曾令下官用,下官也会怕,而不敢用剑。”

      小翠冷然道:“殿下公务繁琐,她的心思本该让我们下人自己猜,总不能让她万事都要说个明白。”

      苏墨微愣,忽然眼眸一亮,对着小翠便是一个作揖,“小翠姑娘说得有礼。”

      小翠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将那瓷盏放在桌案上,又看了苏墨一眼,“谢大人请喝。”

      “是。”这次,苏墨又一个周正的作揖。

      那一日,段惜槿便再没去过偏殿,而戌时,苏墨这里,来了一个她会想到又不曾想到之人,鬼魅。

      鬼魅立在她的面前,“谢大人。”

      苏墨微微蹙眉,“所以,不是明日出发,是今夜便得走了?”她问的时候,手握住一旁的凳子,原本想明日出行前,和段惜槿道个别,似乎此事,便也成了妄想。

      “是,”鬼魅点了点头,“孟大人的马车不在大都城内,我们也无法大张旗鼓的出城,还有便是,每日卯时景乐宫便得迎接那几位大人,殿下令我们丑时左右便要走,以防万一。”

      苏墨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开始整理行囊,她身上永远只有那些东西,几件衣物,一柄桃木剑,一张弓,此时,她将手中的桃木剑放在一旁的座榻上,又走到床榻边,拿起了另一柄桃木剑,这柄剑的剑柄上,没有那艳色的剑穗,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而后将剑利落的放回到了行囊里。

      一刻钟后,她便利落的站在那,“走吧。”

      鬼魅俯首作揖道:“是。”

      两人身影极快的从偏殿后门掠过,似乎有很多眼睛盯着此处,又似乎,所有的眼睛都被蒙了黑纱,谁也瞧不清晰。

      段惜槿此时躺在寝宫的床上,她微微翻过身去,似乎那轻微的响动只是小小的扰了她的清梦,只是被褥中那握着的拳在肆意述说着她的纠葛,苏墨的此行,她知晓,也许,生死未卜。

      要想让苏墨能正式站在这朝堂上,这一去必不能少,可一旦出了这景乐宫,她舅父手下的刺客也必然会倾巢而出,段惜槿手中的暗卫,又能不能保全对方?

      段惜槿也想等,可,北寮战事终有终结之日,孟全安排粮草之日更不可拖延,所有的事,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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