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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日 忙碌的段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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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惜槿从侧殿出来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她脚步极快,回到主殿后便对小翠道:“谢大人回宫之事暂且保密,你每日送餐需亲自去,不得让其他宫女太监代劳。”
小翠忙福身道:“是,奴婢会守着偏殿这边,殿下放心。”
段惜槿点了点头,此时已经是戌时,她整个人有些乏力的坐在座榻上,近日对于朝堂之事的处理让她忽然明白了父皇的艰辛,特别是舅父,明里暗里的‘指导’让段惜槿时常需要想诸多法子去应付。
只是,她再不必为宫中琐事而费尽心机,更多的是着眼整个大夏的黎民百姓,生计、发展,所有让她有兴趣的事情。
她抬眸,“鬼影是不是在殿外候着?”
小翠道:“是,谢大人回来后她便一直等在外头。”
段惜槿轻轻应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是。”小翠福身后便转过身往殿外走,鬼影不是宫中之人,往常小翠也不知对方藏在哪处,但她总有法子让小翠知道自己的存在,以便殿下随时的召唤。
小翠到了门外,微微仰头,暗夜下风轻轻吹动,她将一双手轻轻抬起,拍了两下,而后便转身往廊下走去。
待她离开半柱香的时辰,鬼影已经站在段惜槿的身前,“可有什么发现?”
鬼影躬身道:“抓了两名刺客,谢大人知晓他们口中含药,便先都打晕了,当时若不是我们提早将人带走,谢大人应该还会亲自想法子拷问。”
段惜槿眼眸轻抬,看着殿顶的一端,这便是苏墨的筹谋,用谢不显之名,考科举,扬名之时,那幕后之人便会想杀人灭口,一旦如此,就会有线索。
段惜槿能理解她,官府自保,无头无绪的谢家命案,苏墨已经用了最冒险却也是最快的方式,可苏墨的眼界又很难发现,那些刺杀者与幕后人之间的差距,也许层层叠叠不止万千,真正的高位者,是不必亲自指使这般小事的……
“前些日子本宫让你查的,可有眉目?”
鬼影低头应道:“明面上的幕僚已经全部查过,不曾发现虎口有胎记之人,暗处的幕僚,目前还没有完全掌控。”
“抓到的两人,你寻个法子将他们放了,口中含药的刺客,命贱如纸,不如放虎归山,再伺机而动。”段惜槿道。
鬼影一直也在等眼前人的指使,如今得到,忙俯首道:“是,殿下是要把他们整个刺客团伙给剿了?”
段惜槿转头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茶,眼眸死死盯着那茶盏边缘的叶片,轻声道:“该是让他知晓,谢不显不是他该动的人了。”
鬼影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段惜槿此时站起身,问道:“母后那边可有指示?毕竟父皇北征,朝堂有一半的事,本宫得听舅父的。”
鬼影僵立在原地,“殿下……”
段惜槿唇角轻轻扯了扯,“算了,你便去忙刺客之事吧,母后那头,本宫亲自去问问。”
“谢殿下。”鬼影整个人松了松,俯首道。
又一日,段惜槿如前些日子一般,先在景乐宫召见了一众大臣。
户部官员道:“殿下,江州水患虽解,但今年的税务定是又做不到如实上交。”
另一名官员道:“水患虽为天灾,工部之无作为也是主因。”
孟全看了那人一眼,也站了出来,对段惜槿俯首道:“殿下,工部需管辖的工事甚多,有所不及是本官的失责,本官甘愿受罚。”
段惜槿指尖抚着座位的扶手,道:“孟大人莫自谦,工部之事本宫亦能明白,既是如此,这江州之事必不能复,另此,工部官员各罚半年俸禄,以充税钱,如何?”
孟全紧紧皱着眉,此时李中贤往前一步,“殿下,你这样处罚,倒是会寒了众官员的心。”
段惜槿看向他,“哦?那舅父觉得当如何?”
“既是今年交不得,便拖至明年交,最多时辰可以延至第三年,这江州如今在殿下的治理下,三年,定能恢复往年的交税能力。至于工部,殿下可否想过,便是无款可用,才至工事不济。”
段惜槿笑了笑,“舅父既是这般说了,那便让工部将所有款项写实了,让本宫瞧瞧算算。”
“殿下!”李中贤的声音微微发沉。
段惜槿却似没听到一般,问道:“若是不可,那……”她又看向孟全,“孟尚书,方才本宫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孟全此时也听出了门道,躬身道:“殿下英明。”
一双手轻轻松了松,段惜槿看向眼前这些官员,“此事,便到此为止。”
待所有人离开,李中贤却是还站在殿中,段惜槿此时从主位站起,走到对方面前,笑道:“舅父是生本宫的气了?”
“微臣不敢,”李中贤口中这么说,身体确实一动不动,段惜槿也不计较,只是笑道:“舅父,此事您帮百官,本宫站在百官的对面,于你,于我,都是好的。“
李中贤此时才看向自己的外甥女,眼眸里漏出一丝野心,“槿儿的话,舅父懂了。”
段惜槿宽慰的点点头,“懂便好。”
李中贤也离开了,段惜槿抬眸看着殿外,夏日的风让她莫名有些烦躁,她抬腿走出殿门,往偏殿走去。
原本以为的小伤在那一夜后恶化,整整三日,苏墨都昏迷不醒,直到第四日,苏墨才从阎罗那头勉强回生,只是她的身体在不如往日,尤记得当日,段惜槿赶到长宁宫,求了她的母亲。
“槿儿,那谢不显是何人你可知晓?”李澜心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女儿,往日便是再大的事,段惜槿似乎都能高昂着头,为何这次,会这样……
“儿臣知道,母后,请救救她。”段惜槿跪在那,低声道。
段惜槿并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可她便是跪在这长宁殿,她在用苏墨的命,赌母后的真心,毕竟谢不显此次回宫并不在明面上,若是召了太医,有些事也会被旁人知晓。
当然,以李澜心的手腕,是可以让某些事完全被掩埋的。
李澜心终是垂眸看着自己的女儿,“槿儿,其实你不必做出这样的考验,从头到尾,本宫,都是你的母亲,任何人……都不会有你在本宫心里的分量那般重。”段惜槿抬眸,看到母后那双泛红的眼眶,人恍惚的摇了摇,喉梗也又些发酸,她低下头去,道:“母后,儿臣便是想要这份安心。”说着,身子伏地,重重一拜,“儿臣多谢母后。”
李澜心请来的御医非大夏宫廷之人,她有她的门道,段惜槿一直知晓,却又不曾有诸多涉及,除了暗卫,那个组织是李澜心花了心思给段惜槿准备的,当然,当下暗卫的规模,大多已经完全仰仗段惜槿本身。
大夫告知段惜槿,“此箭伤名为后毒,也便是中毒后五日发作,一旦发作,十个时辰内毙命。”
段惜槿听到这个解释,倒抽一股冷气,她该庆幸自己想到去求母后吧?还是该庆幸苏墨这人,命不该绝。
“大人可有法子救治?”段惜槿问道。
大夫点了点头,“殿下莫要担心,刚好后毒的解药,在下能调制,不过此方为外敷,需要靠解药慢慢渗透肌肤,直到根治内里,时间会比较长。”
段惜槿自然不担心时长,但还是问道:“身体康健者,三日转醒,但还需涂十一日的药,知道第十四日,改成口服缓释。若是身体虚弱者,后毒毒性较强,也可能……”
“可能什么?”虽知道答案,段惜槿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大夫轻轻叹口气,“毒入攻心,来不及救治。”
段惜槿感觉心脏处有刺疼的感觉,她眨了眨眼,看向旁侧躺着的女子,明明前一日还能自行包扎……
她艰难的抬起头,“那便治。”
大夫作揖道:“那在下去调制药物,到时殿下差人给这大人涂抹便可。”
“好。”段惜槿点了点头。
有些不记得这三日是这么过的,只知道白日里要对付那些老古板,晚间便回到这侧殿,苏墨便只那般安静的躺着……
第一日,段惜槿将药膏涂到了苏墨的衣襟上,她皱着眉,从袖中取出锦帕,那药有些难闻,于是她忍不住怂了怂鼻尖,而后遥遥擦拭,可衣襟上的药被涂抹的更开,稀稀落落的,段惜槿便这么瞧着,又看那伤口,唇忍不住抿紧。
第二日,段惜槿看着依然脏兮兮的衣衫,还有那双紧闭的眼眸,她凑过身去,而后转过身去,将药盒子放在一旁,重新回来,手中拿着新的衣衫。
第三日,段惜槿似乎开始习惯了这样每日的生活,小翠站在门口,轻轻将门掩上,段惜槿便端着药盒走到床畔,她看了一眼昨日自己亲自帮忙穿上的衣衫,唇角忍不住抿紧,想到已经是第三日,她收起心事,将那衣襟摊开一些,手中的药轻轻抹上去,她那样认真,甚至没有发觉每一次涂抹上去,苏墨微微屈起的手指。
直到第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