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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普度山行前 段惜槿: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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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惜槿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带着一丝审视,“李将军应该知道,如今苏大人受了重伤,本宫却是担着去普度山的重任,如今你这般要求,倒是有些为难本宫。”
“苏指挥使是在殿下身边受的伤。”李朝鸿笃定地说道。
段惜槿脸上的表情依旧,但声音却变得更为清冷,“李将军是觉得,本宫保护不了苏大人,你却可以?”
李朝鸿自是不会直接接这话头,而是道:“末将只是觉得,苏指挥使身体羸弱,不适合远行。”
“普度山不过半日的行程,何况她走与留,从来不是本宫决定的。”
见对方一愣,段惜槿冷笑道:“怎么?在李将军心里,本宫便是这般跋扈霸道之人?”
话音落,屋里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呼啸,段惜槿皱了皱眉,“上次你挟持本宫,你觉得,苏墨会愿意留在北境?”
李朝鸿自然知晓苏墨的态度,所以他才特地来找公主,李安生重新被抓,陈标他也已经派人盯着,可即便如此,他知道,苏墨还是会离开。
可这是圣上的命令,若是苏墨真的跟着公主去了普度山,他虽不知道圣上有没有另外的指示,但北境,一定比那里安全。
段惜槿见对方没再说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按理说李朝鸿也知道北境的风险,他对苏墨的感情若是真的,为何他还会提出这般要求?
“留下苏墨,不是你的主意?”段惜槿试探性地问道。
李朝鸿抬起头,一双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唇角的笑意亦是有些无奈,“一直知晓殿下聪慧,如今倒是领教了一二。”
“普度山可有危险?”既如此,段惜槿自然不会错过这可问之人。
李朝鸿看向她,微微躬身道:“末将不过是北境小官,只管北境之事。”
“所以,李安生不是他指派的。”段惜槿又道。
李朝鸿微微蹙眉,“自然。”
段惜槿此时笑了笑,“李朝鸿,你这般左右摇摆,可不怕最后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末将只剩下一臂,若是最后脚也伤得,也是罪有应得。”他看着眼前人,心里亦是有怨气,明明已经是他们段家的天下,这纷纷攘攘却还是此起彼伏。
而他,原本拥有大好前程的人,如今却不得不在这份泥潭中寻找偷生的机会,多么讽刺。
“家国道义除了手中刀剑,还有很多方式,”段惜槿说到这,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何况战场上凭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能力,你的领军才华,莫要丢了。”
李朝鸿眼眸轻颤,他站起身,躬身道:“末将明白。”
苏墨待李朝鸿离开后才出现在大堂内,她看着段惜槿,眉头紧紧皱着,“他这样便是没有完成圣上的安排,回去是不是便要受罚?”
段惜槿抬眸看她,“那你便留下,救他于危难。”
“……殿下,”苏墨有些无语地坐到段惜槿身侧,“臣不过是就事论事。”
“便如方才本宫与他说的,你的去留,你自己决定。”段惜槿看着她,悠悠道。
苏墨没想到段惜槿忽然这个态度,忍不住脸色也变得严肃,“所以方才殿下问他普度山的事,你是不是怕那边也有埋伏,怕我出事。”
段惜槿没有隐瞒,点点头,“这几日本宫一直在这边,父皇不可能不知晓,普度山那边会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即便是本宫,也很难估量。”
“所以你才让我回津县。”苏墨道,“殿下是觉得,无论是北境还是大都,都没有津县安全。”
“至少你的父母真心爱你疼你。”段惜槿说着,又忍不住笑了笑,“津县是最好的选择。”
“可你在此处便是为了救我。”苏墨打断她。
段惜槿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自嘲,“本宫自诩向来利益为先,如今这样,亦算是进步?”
“那我便和你一起去普度山。”苏墨笃定地说道。
段惜槿笑了笑,“原本便没准备将你落下。”她要的便是苏墨的情愿,至于普度山会遇到什么,很快暗卫那边便会有消息传回。
这般想着,鬼影已经赶了回来,她看到段惜槿和苏墨都在大堂,忙躬身道:“殿下,苏大人。”
段惜槿点了点头,“说。”
鬼影应道:“李安生没有和陈标有任何联系,属下还知晓,陈标如今倒是和李朝鸿忽然看不对眼。”
苏墨觉得,这个结果倒是必然,若是李朝鸿明面上也是圣上那一脉的,便是和陈标身份重合,这般两名将军都在北境,自是想分出个胜负。
可这样一来,陈标指使李安生,以祸害李朝鸿,似乎也说得通,正这般想着,她忽然听到段惜槿的声音。
“那便不是陈标了。”她直接给了定论。
苏墨转过头去,“殿下是觉得,陈标也不敢私自行动?”
段惜槿轻嗯一声,“因为本宫还想到一个可能。”
两人互看一眼,苏墨微微张开唇,“李安生这枚棋子竟是这般好用……”
段惜槿唇角扬着一丝笑意,“便是我们原本就带了偏见,觉得他不堪大用,大概本宫那舅父,就是要这效果。”
苏墨眯着眼睛,有些无语地说道:“老狐狸。”
段惜槿挑了挑眉,“若没那般筹谋,他也走不到如今这位置。”
只是因为位高权重,心里的贪念肆意滋生,倒是让原本最好的两家如今生了嫌隙。
段惜槿微微垂眸,她作为这中间最关键之人,又该如何自处?
苏墨看出了她的异样,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鬼影,后者轻轻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
段惜槿抬眸,“你们倒是真的没大没小了,这鬼影都不需要与我报备,便这么走了。”
“臣代鬼影大人受过可否?”苏墨轻柔地问道。
段惜槿笑了笑,右手抬起,在苏墨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倒是有些羡慕那时候的你,为了一件还未查明的事,就能那般不顾一切。”
“代价很大啊……”苏墨侧过脸去,在段惜槿的掌心轻柔地贴着,“被欺骗,受了一身的伤,还惹得殿下生气,”
“呵。”段惜槿用食指抵住苏墨靠近的脸颊,“莫要这般软磨硬泡,本宫不吃这套。”
段惜槿说完,便感觉掌心一空,她看到苏墨已经直起身子看着自己,“怎么?本宫说错了?”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的殿下,挺好。”
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这般肆无忌惮地说自己不喜欢,段惜槿没发觉的事,苏墨发现了。
她伸出手,握住段惜槿的,“我们何时去普度山?”
“怎么?比本宫还急?”
“方才殿下和李将军的话我听到了,他既然那样着急,定是知晓了我们出发的时间。”
“嗯,”段惜槿笑了笑,“不过此事是本宫直接跟他透露的,因为我希望他帮我隐瞒在北境之事,特别是你受重伤,难以下床之事。”
段惜槿的重点让苏墨整张脸微微一红,“所以我要一直装作身负重伤的模样。”
“他们既然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你自然要利用好这个名头。”说着,段惜槿微微探过身去,问道,“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治本宫的欺君之罪?”
苏墨回视着对方,眼眸里闪着光亮的人,显得格外迷人,“禁足?”
段惜槿唇角上扬一些,“还有呢?”
“罢免你身上的身份、职位。”苏墨又道。
段惜槿的笑意更深了,“然后你在我身边,准备怎么应对。”
“陪你禁足,若是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便去处理,将你外在的妨碍通通去除。”
段惜槿看她毫无犹豫的样子,神情有些动容,“你可否想过,无论是你和谢不显的关系,还是你在苏于两家的关系,你的身份,在大夏,也格外特殊?”
“殿下是想说,其实我在你身边,便是在利用到我的身份吗?”苏墨笑了笑,“那我的身手也不错,还能保护殿下。”
“是啊……本宫的苏大人,无所不能。”
“段惜槿。”苏墨忽然唤着对方的名字,“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苏于两家能有现在这样的出路,也是因为你,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将自己想得那般邪恶。你很好,段惜槿,你很好。”
段惜槿眨了眨眼,她心里有太多的筹谋和忌惮,可归根到底,就是不想利用眼前之人,可如今,这人却说,所有的果是自己造的因。
苏墨拥着她,两人一时无言,但又都知道,过几日的普度山之行定会危机四伏,像现在这样的安静相依,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