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她》禄禄有喜

21、第 21 章 黄美玉知道

　　群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王馨彤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盯着那份施工进度表看了快二十分钟了，实际上就滑动光标翻了三四行。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是她们三个人的那个群，黄美玉发了一条语音，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她点开语音，用听筒模式放到耳边听。

　　黄美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能让人想象出她表情的语调：“好久没聚了，你们都不想我吗？最近都在忙什么？这周必须出来吃饭！周！六！晚！上！”

　　后面那几个字一个比一个重，像是她在一字一顿地敲着桌子。

　　王馨彤听完放下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回复的页面开了又关。

　　她打了四个字“没忙什么”，又觉得这四个字太干巴巴了，但是往里面加什么她都拿不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拿捏，明明以前回黄美玉的消息是最轻松的事，不用想，不用措辞，手顺着心走就行了。

　　可现在她发什么都在脑子里过至少三遍——会不会太假了？会不会被看出什么？会不会被误会？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两个字：“好的。”

　　焦颖娇的回复晚了几分钟。

　　她发的是：“就那样。”

　　三个字，短得像是不想多聊，又平得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王馨彤看着焦颖娇那三个字，心里被什么揪了一下。焦颖娇比她还不会装，那三个字打上去的时候手指大概也是麻的。

　　王馨彤退出群聊，点开和焦颖娇的私聊窗口，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了两三次，最后只发了一句：“你紧张吗？”

　　焦颖娇秒回：“紧张什么？”

　　王馨彤盯着那四个字，她知道焦颖娇在嘴硬。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见了面你别躲。”

　　焦颖娇回了一个“嗯”。

　　周六傍晚，王馨彤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来分钟。她站在那家新开的云南野生菌火锅店门口，透过落地窗看到黄美玉已经坐在里面了，靠里面的位置，似乎是为了能聊一些私密的事不受打扰，她正在低头翻菜单，头发披散着，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针织短袖，耳垂上戴着一对白玉耳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着一层柔润的光。

　　王馨彤慢慢悠悠走进店去的时候黄美玉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立刻抬头冲她笑了一下，使劲招手：“馨彤！这儿！”

　　王馨彤走过去在黄美玉对面坐下，刚放下包，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扫了一眼，焦颖娇发来的：“我快到了，还有2站路。”

　　她不动声色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冲黄美玉点了一下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平时一样。

　　“你看上去气色不错。”黄美玉把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就是睡眠变得好了。”

　　“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黄美玉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种目光不重，像一片叶子落下来，但王馨彤总觉得那片叶子落得地方不太对劲儿。她低头假装在看菜单，其实菜单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心里不停地想：焦颖娇你可快点来吧！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焦颖娇走进来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老爹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素着脸，看起来像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

　　她走到桌边的时候黄美玉抬头看了她一眼，打趣道：“你今儿穿得够素的。”

　　“热，又不是去见客户，咱们多熟了，就懒得搭配。”焦颖娇拉开椅子坐下，坐在了王馨彤旁边。

　　三个人坐成了一个三角形。黄美玉在对面，焦颖娇在左边，王馨彤在右边。这个坐法和以前一样，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王馨彤能感觉到焦颖娇的膝盖隔着桌子下面的一小段距离，离她的腿很近，近到她只要稍微动一下膝盖就能碰到。

　　菜是黄美玉点的。她翻了翻菜单，点了一堆蘑菇和野生菌、鲜切牛肉、虾滑和什么蘑菇牛肉饭，心不在焉的俩人都没听清，然后黄美玉又问她们还要不要加什么。

　　王馨彤说随便，焦颖娇也说随便。

　　黄美玉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然后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她们俩说了一句：“你俩怎么感觉怪怪的。”

　　王馨彤喝了一口茶，茶是鲜的，咽下去之后舌尖上的涩味却半天没散。

　　“哪里怪了。”她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焦颖娇没有说话，低头用刷手机里的工作信息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黄美玉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了一遍，说：“就是感觉你们俩今天坐得有点近？”

　　王馨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椅子的位置，和她平时坐的位置相比，确实往左边挪了一些，大概半个椅面的距离。

　　她本来没注意到自己挪了，被黄美玉点出来之后她才意识到，她的椅子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往焦颖娇那边靠了一些。

　　她往右边挪了挪，椅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轻的响动，莫名有些刺耳。

　　焦颖娇没动。

　　她坐在原处，低头继续回复工作信息。

　　黄美玉的眉毛挑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她若无其事地问：“你们俩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而且是大事那种？”

　　这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王馨彤感觉自己后背的皮肤绷紧了，甚至错觉后背滴下来一滴冷汗。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然后她又松开了。

　　她笑了笑，那种笑她自己都觉得假，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点都不自然。

　　“没有啊，能有什么事呢？”

　　焦颖娇也终于抬头了，她放下手机，锁了屏后，老神在在地说：“没有。”

　　黄美玉看着她们，停顿了大概两秒，然后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王馨彤熟悉又陌生的语气说了一个字：“哦。”

　　那个“哦”拖得很长，长到王馨彤能听出它里面包含的所有的东西——那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是一种她早就知道了但还在等你们自己说出来的那种耐心。

　　和上次在群里的那个“哦”一模一样，但这次是当面的，当面比隔着一块屏幕更让人心里发毛。

　　王馨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她忘了续热水，温乎乎的茶入口带着一股更明显的涩味，她咽下去之后觉得更渴了。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焦颖娇低着头，正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她的膝盖，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调皮的笑容。

　　服务员端上了第一托盘的菜，各种蘑菇和野生菌及野生菌拼盘，很大一托盘，锅底也上了，服务员开了火，开到最大，鲜美的味道散开之后似乎把桌面上的尴尬空气冲淡了一些。

　　黄美玉拿起筷子把蘑菇和野生菌一盘一盘放进已经开锅的锅里，她不经意抬头说：“你俩先去调蘸料吧。”

　　说着，又拿起一盘野生菌拼盘开始下锅。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自然得像是在演绎一个成熟稳定的成年人，但她多看了焦颖娇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多了一种后退一步审视的感觉。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左右。

　　黄美玉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讲她公司的事，讲她男朋友张克林最近带她去见了几个朋友，讲她打算下个月去鸟市出差一趟顺便逛逛大巴扎。

　　她的话还是那么多那么密那么可爱，语气还是那种让人听了心情会变好的轻快。

　　王馨彤和焦颖娇坐在她对面，偶尔应几句，偶尔笑一下。

　　但王馨彤觉得自己不像以前那样能接住黄美玉的话头了，她总觉得她们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隔阂，不是冷淡，也不是猜忌，是有一件她还没说出口的事被放在桌面上，所有人都在假装它不存在。

　　散场的时候黄美玉先去结账了，她团了3张代金券，当她拿着手机站在前台核销以及扫二维码付款的时候，王馨彤和焦颖娇先出了门，站在门口等。

　　两人沉默着走出商场，路灯还没亮起来，风不算大，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夏天晚上特有的热乎劲。

　　王馨彤站在焦颖娇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了大概一掌宽。她能闻到焦颖娇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和之前在办公室里闻到的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室外闻起来总觉得更亲昵和更亲近一点。

　　“你猜她知道了吗？”焦颖娇的声音很小，小到王馨彤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王馨彤侧头看了她一眼。

　　焦颖娇没有看她，她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鞋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小块灰，她用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蹭掉了。

　　“我不知道。”王馨彤老实巴交地说。

　　黄美玉从商场大门出来了，手里捏着手机和一个饭店赠送的小玩偶，塞进包侧袋里。

　　“走了走了，周末停车位紧俏，我车停得老远，你们呢？”她左右看了看。

　　“我送焦颖娇，”王馨彤说，“我今天开车来了。也是找不到停车位，我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里了。”

　　黄美玉目光在她和焦颖娇之间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们巧笑倩兮地挥了挥手，扬声道：“那下周再约，别忘了想我啊！宝宝们！”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道月牙，还是老样子，穿过去往回走的时候浅绿色的针织衫在车灯前面被风吹动了一下，下摆微微扬起来，她伸手稍微压了一下，然后娇俏地走远了。

　　王馨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转身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焦颖娇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在爆满的停车场里，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在某个瞬间交叉了一下又分开了。

　　王馨彤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她说谎了，停车的地方其实就在前面，但她还不想上车。

　　“你觉得她真的知道了吗？”王馨彤又问了第二遍。她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怕被夜风吹到不该去的地方。

　　“我不知道。”焦颖娇的声音也很轻，她走路的节奏和王馨彤一致了，两个人并排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落在差不多的时间点上。“但她看我的时候，我觉得她看懂了。”

　　王馨彤没有再说话。

　　她们走到车旁边，她拉开副驾的门，焦颖娇坐进去，她绕到驾驶座上了车，发动引擎，空调吹出来一阵带着车载香水味儿的凉风。她没有立刻挂挡，她坐在驾驶座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被不同车的日间行车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路面上有一片树叶被风吹着往前滚了几圈，停在了路边上。

　　“如果她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王馨彤问。

　　焦颖娇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开始慢悠悠系安全带，侧头看着窗外，以至于王馨彤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我不知道。”

　　“你只会说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一个别的答案。”

　　焦颖娇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像是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黑影和庞大的东西浮动了一下。

　　“你告诉我她不会觉得奇怪，她不会觉得我们……不正常，她还能和以前一样跟我们做闺蜜，跟我们约吃饭。”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王馨彤很久没听到过的那种虚弱：“你告诉我，我就信。”

　　王馨彤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沉浸在无意识的沉默中，谁也不催谁。

　　王馨彤先恢复状态的，她挂挡把车倒出车位，开上了路。

　　在道闸那里，付了停车费，才发现，两人除了和黄美玉吃饭的时间，后来在沉默中度过了1个小时零8分。

　　路灯亮了起来，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闪过，光影在车厢里交替明灭。

　　焦颖娇歪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伸出手，在控制台旁边摸到了王馨彤搭在挡位杆上的右手，指腹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地不停地抚摸着。

　　王馨彤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是她没有退缩回去。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像做贼吗？”王馨彤皱眉说。她是真的难受了，凭什么她们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反而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像偷情？

　　她看着前方的路，车开得不算快，因为那段路上限速只有四十码，但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车速太快了，快到她们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件事就已经快要到了。

　　“像。”焦颖娇说。她的手指还覆在王馨彤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可是我们也没做错什么。”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焦颖娇沉默了一会儿。

　　车到了一个红灯前面停下来，王馨彤踩了刹车，转头怒瞪了她一眼。

　　车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焦颖娇的半张脸上，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眼睛看着前方，但她没有在看路，王馨彤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面某个模糊的地方，像是正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我怕。”焦颖娇说。

　　“怕什么？”

　　“怕她接受不了。”焦颖娇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那些字句扑面而来的时候每一个都很痛都很扎实，像是她已经想了很久才把这句话拿出来的。

　　“她是我们俩共同的挚友，你也知道她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她接受不了，我和她之间那条友情线就断了。她对我很重要。你懂我的感受吗？”

　　王馨彤保持沉默。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很短促的一声，她松开刹车继续往前开。

　　焦颖娇继续说：“她以前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如果没有她主动来找我，我可能高中三年都不会有任何朋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有一个人把你从透明的但是充满黑暗的壳里拉出来了，让你觉得你也是会被别人看到的。然后你现在告诉她——你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被你拉出孤独的黑暗里的可怜人。她会怎么想？她会怎么想我们？”

　　王馨彤沉默了很久。

　　车拐过一个路口，然后在一个红灯前面又停下来。

　　她看了一眼副驾上的焦颖娇，焦颖娇的视线还落在窗外，但她的手还搭在王馨彤的手背上，这会儿握紧了，始终没有松开。

　　“我也怕。”王馨彤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挺清晰的。

　　“我怕她知道之后会觉得我们奇怪，会觉得我们跟她想象的不一样。我怕她那个‘哦’字后面跟着的是一句她没说出口的话。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不告诉她，这件事会一直卡在我们三个人中间，像一根刺，不拔出来它就一直扎着。我们俩一直会被卡住脖子，不能自由呼吸。”

　　焦颖娇转回头静静地看着她。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有车从旁边驶过去，灯光在车厢里划了一道弧线，转瞬消失了。

　　“那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了？”焦颖娇问。

　　“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对，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王馨彤轻轻笑了一声。焦颖娇也跟着笑了一下，很短，像是苦笑和无奈各占一半的那种笑。然后王馨彤把手从挡位杆上抬起来，反手盖住了焦颖娇的手背。

　　“等下次吧。”王馨彤说。

　　“等什么下次？”

　　“等她再问的时候。”王馨彤把她的手回握了一下。“她再问，我就说。”

　　焦颖娇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在王馨彤侧脸上切了一道明暗分界线，她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她的眼睛是坦然且亮亮的。

　　“你确定？”

　　“我不确定。”王馨彤说，“但我确定我不想再躲了，我不想隐瞒她一点，那是对她的不尊重。”

　　焦颖娇没有接话。她把脸转回去看向前方，但她的手还留在王馨彤的手下面，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车开过最后一个路口，在焦颖娇家楼下停住的时候，王馨彤找了个离单元门最近的停车位，停好车后熄了火，两个人在车里又坐了很久，谁都没有急着下车。

　　然后焦颖娇说：“那如果她下次问，我们一起说。”

　　“好。”王馨彤说。

　　焦颖娇松开手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面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王馨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馨彤点了下头：“你上楼进家门后发个消息给我。”

　　焦颖娇说了一声“好”，然后关上车门往单元门的方向走了。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影子被灯光拖得又长又薄，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王馨彤坐在车里，看着单元门在焦颖娇身后合上，门禁系统的小屏幕亮着蓝莹莹的光。

　　她靠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在想焦颖娇最后回头那一个眼神。

　　那一眼很短，短到她不确定焦颖娇到底在看哪里还是就是在看她。

　　但那一眼足以让她产生一种念头——焦颖娇也在怕，也在犹豫，也在反复问自己“如果黄美玉接受不了怎么办”。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焦颖娇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噢，你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焦颖娇秒回了一个“好”字，隔了两秒又追了一条：“你开车慢点，到家告诉我。”

　　王馨彤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挂挡、松刹车，车慢慢地开出了那条街道。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车速依然不快，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如果黄美玉下次问，她就实话实说。不是因为有把握，而是因为她不想再让焦颖娇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内耗着问“她会不会接受不了”。

　　她把车开进自己住处的楼下停车位里停好，熄了火，给焦颖娇发了一条：“到了。”

　　焦颖娇回了一个“收到，晚安”，然后王馨彤也回了一个“晚安”。

　　她锁了车，往单元门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像是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黄美玉发在群里的消息，就一行字：“今天这顿饭吃得我好开心呐！下周再约！谁都不许拒绝我噢！”

　　王馨彤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那个“好”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了五、六次。最后她还是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熄了屏，把手机放回牛仔裤口袋里。

　　她推开单元门走进楼道的时候，声控灯亮了一下。

　　她没坐电梯，一口气爬上二楼，然后放慢了脚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再问就说实话。

　　然后她又走快了几步，像是在跟那个念头赛跑，不敢慢一点，怕跑输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