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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狸奴 “你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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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九年前吗?”
九年前?
虞月卿惊讶道:“是你?”
她脑中浮现一个瘦弱人影,同时那段她不愿触及的回忆也一并涌上心头。
那时她因为一场大病在府中硬生生呆了半年,每天睁眼药膳闭眼药汤,人都变得郁郁了。
病好后,虞月卿终于得以出府一个时辰,半年没接触外面的世界,她一时也不知该去哪。
被拘了这么久,她不想让人一直跟着,自己一个人沿着街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糕点铺,她偷溜出来吃过几次,味道很不错。
可惜那天是个阴天,随时要下大雨,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店铺也早早关门了。
虞月卿兴冲冲的出来,又萧索的回去。
路过一处巷口,她耳尖的听到一阵阵猫叫。
虞月卿好奇的看过去,昏暗的巷子深处一只雪白小狸奴趴在地上,后腿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那只狸奴察觉到有人靠近它,抬起圆噜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奶乎乎的叫着,叫声很微弱。
虞月卿一步一步挪到小狸奴面前,它的腿被一大摞重重的木板压着,下面的毛发都被染红了。
她抿唇,对上狸奴浅金的眼瞳,干净剔透的盛着稚气的她,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痒痒的。
虞月卿眼睛亮亮的,脸颊弯出小梨涡。
“等等哦,我救你出来。”
虞月卿用力掀起木板,脸都涨红了才勉强掀起一点点,但也足够它出来了。
小狸奴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乖巧的坐在原地,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软软的。
它也昂着头任她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虞月卿见状唇角更是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眼底盛着欢喜,一路上心中莫名的落寞消散。
她见小狸奴的腿还在往外渗着血,欢喜又被担忧取代。
“我带你回府好不好呀?治好你的伤再给你买多多的小鱼干吃,阿娘说你们最喜欢吃这个了……”
虞月卿小声念叨着,观察着小狸奴的表情,小心翼翼抱起它。
虞月卿人小,几个月的小狸奴把她的怀抱塞的满满的。
小狸奴很乖,尾巴不时扫动着,伴随着几声软软的喵叫。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虞月卿抱紧它,步子迈得很快。
狸奴低垂的尾巴忽然高高束起,半眯的眼瞳竖起,背脊弓起呈攻击状。
虞月卿疑惑道:“怎么了?”
它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声,紧紧盯着虞月卿身后,她似有所感,抱着它疯狂朝巷子口跑去。
同一时间,身后传来杂乱沉重的跑步声。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来人啊!有歹人救命!”
虞月卿一边大声呼喊一边跑着,她离出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即将踏出去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几个身材魁梧,面带凶戾之色的壮汉出现,把虞月卿往巷子里拖去,刚才竟然让她喊出了声,估计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要快点离开这里。
赵大看着一身藕色襦裙,小脸白净精致的女孩,虽然只有七八岁,却已初具美人之姿,内心满意不已。
这次竟然被他们捡到这么一个金娃娃,肯定能卖不少钱!
赵大乐的咧开缺了口的大黄牙。
李二紧紧捂住虞月卿的嘴,把她手脚箍的牢牢的,让她动不了分毫,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只狸奴早在虞月卿被抓住时,就不知道逃窜到什么地方去了。
赵大不满道:“啧,你轻点别把人捂死了,到时候还怎么卖钱?你看她脸都白了!”
李二忙松了点力道,虞月卿这才从刚才的窒息中缓过来,疯狂汲取着来自不易的空气。
“啧啧啧,看这白里透红的,那些贵人真是会享受。”
“哈哈哈就是!等老子干完这一票赚到银子也要去找一个!”
剩下几个人也纷纷□□起来。
一道白影突然窜过去。
“啊!”
赵大咧着的牙收了回去,捂着一只血流不止的眼睛痛苦哀嚎。
“头儿!快!快抓住那只猫!”
小狸奴从赵大身上跳下来,在他们之间疯狂逃窜。
虞月卿抓住机会,趁李二注意力被分散,一口咬了下去。
李二痛呼一声:“啊!你竟然还敢跑?!”
虞月卿在地上滚了一圈,捡起散落在角落的木棒,因为太矮了,她打不到他们头部和颈部,只能挑阿兄教过的另一个脆弱地方。
挥舞的木棒带着凌厉的风重重打下,正中靶心。
“!!”李二连惨叫都没发出,捂着受裆部痛苦倒下。
虞月卿又连挥几棒,可惜他们早有防备,没让她打中要害。
其余人见状不再管那只狸奴,全围了过来。
虞月卿木棒挥的再怎么生风,也敌不过几个大汉的围攻,很快就被重新抓住。
她见那只伤都没好全的小狸奴还想冲上来,焦急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可能人和狸奴的语言有时候不相同吧,它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成功又抓伤一个人的脖子后被抓住了。
“嘶疼死老子了,一只小畜牲也敢坏我们的好事?这就送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下去!”
那人狞笑着攥住它的脖子,狸奴爪子不停抓挠着他,在他手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抓痕。
虞月卿瞪大眼睛疯狂挣扎,带着哭腔:“不要!放过它!我乖乖的不跑了。”
没人在意,只是不断催促道:“快点!等下人来了,一只畜牲而已,浪费这么多时间干什么?直接摔死了事!”
“之前把它压在那些板子下让它等死的,没想到被它跑出来了,现在正好欣赏一下它挣扎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哈哈哈。”
直至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小狸奴仰着头,依旧澄澈的眼中最后映着满脸泪痕的虞月卿,它舌头勉强探出一个小尖,上下卷了卷,像在舔舐。
那人随手把断了气的狸奴扔到一边。
雪白的毛发沾上尘土,静静躺在潮湿的巷子角落。
“不好,有人发现了!张三王五你们去拦一下,我先把货送走!”
虞月卿被人用布裹着上了一辆马车。
几名远远跟着的虞府护卫发现不对,齐齐涌进巷子里。
他们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胆肥到敢劫持知府之女,带的人不足,又被人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歹人带着自家小姐离开,身上的伤也顾不上了,赶忙回去禀报。
——
“好好看着,这可是个极品货,要卖到京城的!”
“这模样瞧着真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嘿嘿。”
“行了这一票干完什么没有?宅子婆娘还不是勾勾手的事儿。”
“不过她这性子还真是够烈的,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看着病歪歪的,就不给她喂药了,别给吃死了。”
虞月卿被关进一个简陋的土坯房,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地,屋顶的瓦片稀稀疏疏,能看见连片的乌云。
最关键的是屋内还关着十几个和她一样的孩子,他们都昏迷着,最小的看着才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八九岁。
虞月卿缩在角落,回忆起它最后看她的眼神,是在怪她吧。
她摊开手,白嫩的手因为用力挥舞木棒出现一道道血痕,孱弱无力,一棍子下去都不能把人敲死,真是没用啊……
头顶响起一道清丽的嗓音:“啧,他们打你了?”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的女孩站在虞月卿面前。
见虞月卿不说话,她捏捏她的脸,手感顺滑,比她偷偷摸过的价值万两的绸缎还要好,身上也香香的。
女孩上下打量着她,压低声音道:“你应该是哪个富绅家的娃娃吧,喂小孩,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
没有得到回应,女孩面露怜悯之色,自顾自道:“你已经是第十七个了,别怕,他们目前是不会杀了我们的,我们活着他们才能有银子拿。”
“你记得他们给你喝的药能吐就吐,不然就会像那些小孩一样,从早睡到晚,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
“我叫安安,我娘给我取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你可以叫我安安姐姐,哦不对,忘了你不能说……”
女孩絮絮叨叨说了半宿,最后是在熬不住要去睡了。
“他们,有多少人?”
安安咻的一下又窜回来。
“原来你不是哑巴呀。”
对上她漂亮乌黑的眼眸,安安摸了摸鼻子道:“你该不会是想偷溜走或者和他们正面对上吧?这你就别想了,他们少说也有二十几人,而且个个体型彪悍,杀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上次我就看见他们把撞见这里的樵夫给杀了。”
“嗯。”虞月卿闷闷应了声,复又补充一句,“谢谢安安姐姐。”
安安对这个乖乖软软的妹妹很有好感,摸摸她的头,担忧道:“你的脸色好白还有点烫,是不是不舒服呀?”
虞月卿摇摇头,“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害怕,我们要在这个山上呆很久吗?”
她在被关进来前,看到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成片的高树。
安安道:“明天我们就要被带走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