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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见面了 “还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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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
虞月卿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她都干些了什么?!这和趁人家昏迷揩他油有什么区别?!
她悄悄觑了眼不知何时睁开眼的晏寂熵,他正静静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笑。
虞月卿在羞的找个洞钻进去和否认他好看中,选择了倒打一耙。
她把衣裳一合,怒视他,“你忽然出声干什么?吓死我了!”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赶在她欣赏美色的时候醒,真是太可恶了!
晏寂熵一愣,笑出声:“是我的错,扰了虞小姐的兴致,不若……”
他手下移,作势要拨开虚掩着的衣衫,虞月卿扑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虞月卿承认她是个道心不坚定之人,她已经在努力克制了,可罪魁祸首竟然还敢顶风作案?
她冷哼一声:“你怎么这么不矜持?”
晏寂熵只觉心尖一软,她无论做什么,性格怎么样,他都好喜欢,想一直追随着她。
“对,是我放浪了。”是他的错,他身上现在都是伤,血淋淋的,怎么好让她多看。
晏寂熵视线下移,最后顿在二人相碰的手上。
虞月卿想收回手,却被反握住,掌心朝上,白嫩的掌中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红痕映入晏寂熵眼中。
很疼吧?
晏寂熵握着她手微微收紧,他目光落在一旁的草药上,嗓音干涩:“是为了采药?”
坠下悬崖后,他用内力抵消了大部分和地面相撞的外力,护着昏迷的她找了一处山洞。
出于礼节,他只检查了她裸露在外的伤,他清楚记得她的手是没有受伤的。
虞月卿手指蜷了蜷,想收却收不回来,他力气很大却时刻控制着力道没有弄疼她。
“小伤而已,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的腿暂时没法走,身上的伤也很严重,仅靠这些草药没办法……”
虞月卿声音戛然而止,温热柔软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她掌心,有点痒,手心的灼烧感莫名消减了很多。
她垂眸看着俯首于她掌中的人,收回来还是继续放任呢?
良久,她没有动。
当他停止动作后,虞月卿手微微一挣,离开他的桎梏,俯身勾起他的下巴,他没有任何防备的和她四目相对。
虞月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探寻着什么。
她忽然问道:“那些刺客是冲你来的吧?你的仇家?”
晏寂熵没有否认,“嗯,是冲我来的。”
他只恨没有把一切危险扼杀在她之外,恨让晏瞿淮死的太轻松,更恨造成她受伤的自己。
虞月卿不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那些蒙面人一举一式皆是杀招,她了解虞家没有招惹什么仇家,唯一的仇人赵宝鸣一家已经被满门抄斩。
剩下的也只有因为被仇家追杀才不得已躲在虞府的寂熵了,她之前还对寂熵的话半信半疑,现在看来是真的,可他的通身气势绝不是普通的商贾之子。
“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晏寂熵张了张嘴,想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脑中却莫名闪过前段时间丫鬟在她路过花园时说的话。
丫鬟:“小姐我听人说那位陛下是名副其实的暴君,一言不合就杀人,每次上朝那血都能把乾元殿的地给洗刷一遍!”
另一名丫鬟摸了摸手臂,面露惊恐之色,害怕道:“嘶听着好吓人啊,难怪好多人都说他是杀神转世。”
说者无心,可万一听者有意呢?
晏寂熵不敢赌,他含糊道:“我出生皇家。”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堂堂帝王竟也学会藏头露尾了。
虞月卿有些讶异,却也在意料之中,他的样子哪怕不是皇家中人,也会是世家贵族。
不过能出动这么多刺客追杀,该不会他的仇家是那位吧?
“诶你别乱动,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虞月卿没再想下去,拿起一旁的草药碾碎给他敷上。
晏寂熵暗暗用力的背脊放松,乖巧的任她摆弄。
山洞外雨声庞杂伴着轰鸣的雷声,洞内燃着柴火,勉强驱散几分寒冷。
虞月卿围坐在火堆旁,不知道阿姐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她感觉越来越冷,渐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恍惚间她被抱紧一个热乎乎的怀抱,又热又憋闷,她想要逃离,却始终不得其法。
“乖一点。”她的背被轻轻拍抚着,燥闷难受的情绪得以缓解。
雨好像停了,虞月卿迷迷糊糊的被人抱起踉踉跄跄的向外走,摇摇晃晃的,像幼时躺的摇摇床。
她用力睁开眼,看到晏寂熵紧绷的下颌,周边景色在飞速倒退。
察觉到她醒来,晏寂熵低下头,嘴唇张张合合好像在说着什么,她听不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鼻尖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意识又陷入混沌。
晏寂熵怀中像抱着一个火炉,滚烫又脆弱,轻轻一碰都怕碎了。
他右腿受伤无法正常行走,只能用内力撑着,带着她寻找出路。
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衣衫他也丝毫不在乎,他怕的忧心的唯有她。
穿过崖底进入一片蔽日的密林,晏寂熵不知道跑了多少,他的内力也被耗尽了,只能一点一点拖着那条累赘的腿向前。
二十余年来,哪怕十七岁在战场上被千余人围堵,他也丝毫不惧,在乾元殿上当众斩杀先帝被万人指责,他也不慌,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孩童都唾骂他,他也不在乎。
可此刻,晏寂熵彻底被慌乱和恐惧淹没,怀中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清楚的知道再没有药物治疗,她会撑不下去。
眼前的景象好似被黑暗笼罩,望不到头。
他或许如他们所说,真的很该死,罪该万死的明明是他才对啊。
他只想求漫天神佛救一救她,用他余生寿数来偿他也甘愿。
或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薄雾中出现一个人影。
于愿安背着药篓认真寻找着,每一处草丛树根都不放过。
结果趴在地上找了快两个时辰,一点雨刻草的影子都没见着。
顾名思义,雨刻草数量极其稀少,只在下了特大暴雨后才会出现,且只生长在这阴冷潮湿的望天崖底,最关键的是只会出现两个时辰。
她在这蹲守一夜了,雨好不容易停了,却什么也没找到。
眼看时间就要过了,于愿安又扒拉开一丛杂草堆仔细察看,眼前一亮,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最后一味药终于齐了!
她摸出药锄,小心翼翼寻找下锄的地方,雨刻草珍稀又脆弱,找遍整座山也就一两株,稍有不慎弄坏了根茎,这药就废了。
正准备挖呢,旁边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于愿安余光随意一瞄,是一坨倒着的人,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比不过她的药。
等等?!
于愿安重新望回去,瞳孔瞬间瞪大,是她?!
她锄头一扔,重重砸在雨刻草上。
于愿安顾不得这些,连滚带爬跑上去,扒拉开那一坨黑的,露出里面呼吸滚烫的人。
——
虞月卿醒来,入目是木制床顶和淡青色纱帐,药香弥漫。
“醒啦?”
清脆惊喜的女声传来,虞月卿看去,只见一个眉目清素爽利,一身素青短襦配同色布裙的女子端着药笑盈盈的走过来。
虞月卿道:“你是?”
于愿安笑道:“我进山采药,碰巧撞见昏迷的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虞月卿看了看身上各处被敷了药,包扎好的伤口,由衷感谢道:“谢谢你救了我,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于愿安摆摆手:“嗐,别的不提,在这之前先把药喝了吧?”
她把药递到虞月卿面前。
药的味道有些冲鼻,还没喝虞月卿就感觉嘴里泛苦了,该不会在里面加了黄连吧?在这种事上,她不吝啬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
毕竟之前盛肆然这个欠揍的家伙就偷偷往她的药里放了黄连,最后喜提被她兄姐追着狂揍的一个月。
虞月卿疑惑问道:“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衣服的人?”
于愿安点头,随意道:“他还昏着呢,损耗过大,伤势过重,给他吃了点药,听天由命吧。”
说着,她搅了搅药匙,挑眉道:“想要我来喂?早点说呀,来,啊……”
虞月卿泄气接过药碗,怎么每次打岔都能被拉回来,不过他伤势竟然这么严重,都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
于愿安有些可惜,见她眉眼耷拉下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忍不住笑道:“怎么每次喝药都和遇见人生难题了一样。”
虞月卿喝药的动作顿住,敏锐道:“每次?”
于愿安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道:“嗯呐,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
虞月卿思考一圈还是没有印象,眼睛时不时瞥向她,意思很明显想知道谜底。
于愿安笑嘻嘻的也不说话,和她大眼瞪小眼,对待不愿意乖乖喝药的人,她有的是手段和耐心。
一碗热乎乎的药下肚,虞月卿感觉精神都好了很多,不过真的超级苦,比加了黄连还要苦!
她拿起一旁早早备着的蜜饯,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冲淡了苦涩,她才舒展眉心。
虞月卿展示空空如也的碗,“我喝完啦,你现在可以说了。”
看着乖巧等待答案的人,于愿安心软嗒嗒的,她嘴角笑意加深。
七年了,或许是天意,她又见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