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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私藏证物,险象环生 朝堂对峙落 ...

  •   朝堂的硝烟散了,可上京的雾,却愈发浓重。
      那一层灰白,像是从人心深处渗出来的,缠在屋檐、街巷、每个人的呼吸之间。整座城沉得如同溺水之人,连差役巡逻的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诡谲的安宁。
      苏九宸趁着午后的浓雾,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南。
      这里曾是苏家名下一处荒废的别院,偏僻老旧,三年前抄家时被官府忽略,成了她如今唯一能藏身、取物的隐秘据点。墙皮剥落,青砖缝里爬满枯草,门框歪斜,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可对她来说,这里却是通往真相的最后一道门。
      她轻车熟路地挪开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指尖探入夹层——
      窸窣一声,一卷泛黄发脆的信纸被取出。
      纸页边缘已有些霉斑,字迹也略显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是苏家旧部亲笔所录的天象异动手记。
      “玄殷元年七月初三,辰时三刻,城东忽起浓雾,非雨非露,无风自涌。雾色灰白,凝滞不散,自清晖别院方向扩散……当夜酉时,全城封街,百姓禁足,军巡逐户告诫,不得议论天象。”
      一行行字迹,如刀刻入心。
      这不是天罚,是人为。
      而三年前的每一分细节,竟与今日如出一辙。
      苏九宸指尖微颤,将信纸仔细对折,贴身藏入襟口。这虽非铁证,却是她手中第一份能指向“人为造雾”的实物线索。它不像流言那样虚无,也不似猜测那般飘渺——它是活的,是苏家旧人用命记下的真相。
      墙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石子。
      紧跟着,阿树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苏九宸!你再不出来我真要长在墙根上了!腿都麻了,再蹲下去得拄拐!”
      苏九宸推门而出,淡淡扫他一眼:“受不了可以先走。”
      “那不行。”阿树立马挺直腰板,拍拍灰土,一脸仗义,“收了钱就得办事。现在全城风声紧,到处都是天宗眼线,你一个人行动,出事了谁给我结账?我得兜底。”
      他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拿到东西没?能不能直接甩出去,把那群造谣的砸得满地找牙?”
      “没那么容易。”苏九宸沿着窄巷慢行,刻意避开人流,“这只是佐证,算不得定罪铁证。但至少……我们没走错路。”
      阿树撇嘴,刚要嘟囔,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苏九宸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眉心微蹙,目光扫过巷口、墙头、屋檐——一切如常,可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自从回京以来,每一次探查、每一次脱身,都太过“顺利”。她取信,无人拦;她问人,无人拒;她逃命,总有退路。
      可今日,她终于明白——不是她太厉害,是别人,根本没想拦她。
      天宗的网,早已铺满全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他们不急着杀她,不急着夺物,只是冷眼旁观,像看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等她自己撞上最致命的丝线。
      巷子越走越深,雾也越走越沉。
      忽然,前方浓雾中,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稳稳堵死了去路。
      来人一身素色劲装,身形利落,气息冷冽,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杀意弥漫。没有官府标识,也不是寻常差役——是天宗的影卫,专司猎杀、灭口、清场。
      阿树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不是吧……这么准?我们今天是踩狗屎运了吗?”
      为首影卫面无表情,目光如刀,直刺苏九宸衣襟处,声音冷得像冰:“交出方才取走的物件,饶你们不死。”
      没有试探,没有盘问,目标精准得可怕。
      苏九宸心头一震——他们知道她拿了什么。
      这不是围堵,是收网。
      “什么物件?”阿树强撑镇定,硬着头皮往前半步,“我们听不懂!就是两个躲雾的百姓,你们认错人了!”
      影卫懒得废话,抬手一挥。
      身后两人如鬼魅般扑上,刀光未出,掌风已至,招招直取要害。
      巷道狭窄,腾挪空间极小。苏九宸拽着阿树急速后退,借着墙角、石阶勉强闪避。她身手不算顶尖,但胜在机敏,对地形熟悉,一时间竟也能周旋。
      可对方是天宗精锐,常年受训,动作如行云流水,步步紧逼。不过数个回合,两人便被逼至死角,再无退路。
      阿树狼狈翻滚,边躲边骂:“这帮人也太霸道了!查个案子而已,动不动就要杀人,天宗到底有没有王法?!”
      苏九宸无暇回应,脑中飞速盘算。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唯一的生机,只有侧边那堵高墙。
      “翻墙!”她低喝。
      阿树抬头一看,脸都白了:“这墙比我爹还高!我翻不上去啊!”
      苏九宸不再多言,借力蹬墙,翻身跃上墙头,随即俯身,一把抓住阿树衣领,直接将人拽了上来。
      两人跌入院中,摔在荒草堆里。
      “咳咳……”阿树趴在地上,喘得像条狗,“完了完了,这是死院!四面高墙,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院内荒草丛生,断瓦残垣,是一处彻底的死地。
      墙外,影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稳、慢、冷,仿佛胜券在握。
      阿树彻底慌了,声音发抖:“怎么办?这次真跑不掉了!早知道就把信纸扔了!留着它能当饭吃吗!”
      苏九宸却异常冷静。
      她迅速扫视全院,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天宗行事,向来干脆利落。若要杀她,早在巷中便已得手。可这些人追击不急,招式留手,分明是有意驱赶,一步步将她逼入这处封闭小院。
      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命,也不是那张纸。
      而是——将她困在此地,彻底暴露她的行踪与目的。
      就在影卫即将翻墙而入的刹那——
      “全城隐患排查!逐街逐院清场!闲人立刻撤离!”
      一声洪亮的官差喊话,由远及近,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如惊雷劈开浓雾。
      墙外,影卫动作骤然一僵。
      他们不怕死,不怕战,只怕暴露。
      天宗虽势大,却始终以“辅政宗门”自居,不能公然与官府对峙。一旦被巡差撞见私自动武,便是授人以柄,后患无穷。
      短暂迟疑后,三名影卫果断弃追,纵身跃入浓雾,转瞬消失,不留痕迹。
      阿树瘫坐在地,拍着胸口直喘:“太险了!这运气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刚好撞上巡查,救命啊!”
      苏九宸却未动。
      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眉头紧锁,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根本不是运气。
      上京的巡查,向来只走主街,从不深入这种偏僻废院。今日这队差役,时间、路线、频率,全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是有人,刻意安排。
      有人在暗处,全程旁观这场围杀。既不让天宗得手,也不现身相救,只借着官府的名义,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围。
      那人是谁?
      萧珩?卫凛?还是某个她从未听闻的旧部?
      阿树还在傻乐:“人没事,证据也在,血赚!”
      “算不上赚。”苏九宸按住衣襟内的信纸,声音低沉,“我们保住了证据,也彻底暴露了底牌。”
      她原以为自己步步为营,暗中取证,是棋手。
      可如今才明白——她从来不是下棋的人,而是被推着走的棋子。
      天宗在明处打压,神秘人在暗处护持,所有人都在等她揭开真相,却又不想她死得太早。
      她像一盏灯,照亮了别人的路,却照不亮自己的命。
      院外,官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院重归死寂。
      雾,依旧沉沉压顶。
      风波看似平息,可新一轮的围捕与算计,早已悄然开启。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被牺牲;有些人逃命,是为了被追捕。
      她终于明白,从她踏上归途的那一刻起——
      她不是在查案,她本身就是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私藏证物,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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