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罚降世，她携冤归来 玄殷三年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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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殷三年，盛夏无阳。
上京被一口灰雾吞了整整十日，连钟鼓楼的影子都看不见。百姓说，这是老天在罚皇帝。
日光穿不透厚霾，整座皇城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瓮。街上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敢高声言语。茶寮、杂货铺里，细碎的议论声绕着雾气打转，越传越邪乎。
“听说了吗？是陛下搞新政搞得太狠，老天爷发怒啦！”
“可不是嘛！我二姨夫的堂弟在宫里当差，说钦天监昨晚观测，这雾邪得很，内里夹着黑丝呢！”
“柳大人已经在朝上劝了三次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天降大灾……”
流言如藤蔓，在灰雾中悄然生长。
紫宸殿内，气氛比街面还要紧绷。龙椅上，萧珩指尖轻叩着御案边缘，目光落在殿外弥漫不散的灰雾上。他登基不过数载，大刀阔斧推行新政，动了世家士族盘根百年的利益。如今异象突现，朝堂里的风向，早就在暗中歪了大半。
阶下文武分列两侧，站在最前排的柳怀安缓步出列，朝御案躬身一礼。他身着深色朝服，面容平和，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陛下，天象异变连绵多日，民间早已人心惶惶。坊间传言，此乃上天示警，因朝中新政紊乱朝纲，触怒天威。臣恳请陛下暂缓新政，祭天祈福，以安天下民心。”
话音落下，殿内半数朝臣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劝谏声连成一片。这些人大都出身名门士族，明着是为国祈祥，实则借着诡异雾霾发难，步步紧逼。
萧珩眉峰微敛，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太清楚柳怀安背后的势力，也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异象绝非天然形成。可眼下流言四起，群情裹挟，他不能直接动怒，只能暂且按捺。
“天象无常，岂能一概归罪朝政？” 萧珩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殿内纷乱的声响，“此事容后再议。”
柳怀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却依旧维持着谦恭姿态，没有再当众逼问。他心里明白，今日只是开场，好戏还在后头。
大殿之上暗流涌动，一场围绕 “天罚” 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皇城外围一条偏僻窄巷里，苏九宸靠着斑驳的土墙站定。
她离开上京已有三年，如今借着浓雾掩护悄悄归来，掌心紧紧攥着一块半裂的青纹玉佩。这是苏家仅存的遗物，三年前那场一模一样的诡异天象，让她满门被扣上 “引动天怒、祸乱朝纲” 的罪名，昔日鼎盛的苏府，一夕之间烟消云散。
今日再度出现同款雾霾，旁人只当是上天降灾，可苏九宸一眼就瞧出了破绽。雾色凝滞不散，无风自涌，哪里是什么天道惩戒，分明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假象。
“姑娘，站在这儿吹风可不妙，这雾吸多了头昏。”
旁边摆摊卖干果的老汉好心提醒一句，顺手往嘴里塞了颗炒花生，“这几天城里都在说，是当今陛下做错了事，老天爷降罚喽。”
苏九宸侧过身，扯出一抹淡笑，随口搭话：“大爷也信这些说法？”
“可不是嘛，街上人人都这么讲。” 老汉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听说宫里大臣都在劝皇帝祭天呢。不过我总觉得奇怪，好好的天，怎么说变就变？”
“或许，是人在背后做手脚呢。” 苏九宸低声回了一句。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哎哟这话可不敢乱说，小心惹祸上身！咱们平头百姓，听听就算了。” 说完便忙着招呼其他路人，不再多言。
苏九宸望着层层叠叠的灰雾，眼底冷意渐生。三年前苏家蒙冤，如今对方故技重施，目标显然不再是早已覆灭的苏家，而是朝堂之上那位推行新政的帝王。两次异象如出一辙，背后必然是同一伙人在操盘。
她摩挲着掌心粗糙的玉面，这半块玉佩里，还藏着当年家人留下的隐晦线索。这一次，她不会再任由对方颠倒黑白。
皇城千里之外，北疆边关。风沙卷着尘土掠过连绵的城墙，守将卫凛一身铠甲立在城楼之上，举目望向关内方向。
上京异象的消息早已传到北疆，军中也开始出现零星流言。他手握边防重兵，远离朝堂纷争，却敏锐察觉到局势不对劲。
麾下亲兵走到身侧，低声禀报：“将军，关内传来消息，士族官员借天象向陛下发难，各地人心已经开始浮动。”
卫凛沉声道：“守好边关，外敌虎视眈眈，莫要被城内流言乱了阵脚。上京的事，静观其变。”
他戎马半生，只懂保家卫国，对于朝堂权谋本不愿掺和，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异象，让他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而在南方富庶之地，藩王楚衍坐镇王府，听完属下呈上的上京密报，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有意思。” 楚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上京乱起来，于我而言，倒是一桩好事。传令下去，整肃兵马，紧闭城门，不必主动掺和，坐看风云变幻即可。”
他盘踞南方多年，早有割据一方的心思，如今朝堂陷入乱象，正是他暗中积蓄力量的最佳时机。
云海深处，云雾缭绕的天宗圣坛之内，凌虚立于高台之上，俯瞰下方跪拜的一众弟子。周身云雾萦绕，将他的身形衬得缥缈难测。
“天象已成，流言四起。” 凌虚声音平缓，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势，“柳怀安那边已经动手，接下来，按原定计划推进。”
下方为首的弟子躬身领命：“尊主放心，一切安排妥当。只是那苏家人，时隔三年再度回京，要不要派人去处置？”
凌虚微微抬眼，望向皇城的方向，淡淡开口：“不必急于一时。一只漏网之鱼，掀不起大浪。留着她，反倒能添几分趣味。盯着行踪即可，暂且不动。”
他布下这盘大棋，耗费数年心血，眼中只有皇权天下，一个孤女，根本没被放在心上。
窄巷之中，苏九宸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天宗盯上。她收好玉佩，转身走入幽深巷弄。灰雾遮蔽了天光，也遮蔽了无数暗藏的杀机。
她一路避开巡查的差役，走到巷尾一处不起眼的木门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少年阿树探出头，左右张望一番，连忙将她拉进院内。
“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城里查得严得很，到处都在议论天降异象，不少外来人都被盘问了好几轮。” 阿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我还以为你要晚几天才到。”
“路上借雾气掩护，倒也算顺利。” 苏九宸关上院门，隔绝外界的嘈杂，“城里的流言，具体传成什么样了？”
“还能什么样，全都把灾祸算在了新政和陛下头上。” 阿树撇了撇嘴，“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带头起哄，老百姓不懂内里，跟着人云亦云。对了，方才我还看见天宗的人在街巷里走动，表面是宣讲天象天道，实则一直在煽动人心。”
苏九宸眸光一沉。天宗、士族、藩王，多方势力交织缠绕，一张巨大的罗网，正朝着皇城中央缓缓收紧。
三年前的旧怨，今日新生的阴谋，全都笼罩在这片诡异的雾霾之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既然回来了，便不会再退缩。当年被强行扣下的罪名，枉死的家人，还有如今被算计的朝堂，她都会一一查清楚，把所有藏在迷雾背后的真相，完完整整扒出来。
阿树看着她凝重的神色，挠了挠头，故意扯开话题缓和气氛：“别想太多啦，先歇口气。我早上买了些热粥，垫垫肚子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想出办法的。”
苏九宸闻言，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动，轻轻点了点头。
雾锁上京，暗流汹涌。一场围绕 “伪天罚” 的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序幕。而藏在迷雾里的阴谋、冤屈、杀机与挣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她不信天，她只信藏在玉佩里的真相，和踩在脚下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罚降世，她携冤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