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十年 我叫苏晚, ...
-
我叫苏晚,28岁。在说我怎么死的之前,得先说说林可。
因为不说她,你不会明白我为什么会死。
我和林可大学室友,睡上下铺。她在上铺,我在下铺。
大一开学第一天,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看到一个女生坐在上铺,两条腿晃来晃去,冲我笑。
"你好,我叫林可,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她长得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全班男生都在看她,但她谁都不理,只跟我玩。她说第一眼看到我就觉得亲切,觉得我们有缘。
我信了。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熬夜看剧。她来大姨妈我给她买红糖,我生病她给我送药。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陆征都吃醋。
有一次他喝多了,抱着我说:"苏晚,你跟林可比跟我亲,你知不知道?"
我说他瞎说。
他说:"我没瞎说,你手机里跟她的聊天记录比跟我的多三倍。你跟她说晚安,跟我说哦。"
我笑了,说那是因为我们是闺蜜啊,跟老公说什么晚安,多肉麻。
他不说话了。但我看到他眼里有一丝失落。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提醒我。
林可家里条件比我好很多。她爸做生意,我们那个城市有三套房。她妈是老师,从小不缺钱。我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我爸工厂工人,我妈超市收银员,一个月加起来也就一万出头。
但林可从来没看不起我。她说:"晚晚,我们是朋友,跟钱没关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谁都比不上你。"
我又信了。
毕业后她去了广告公司,几年做到策划总监,月薪三万。我去了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八千。差距越来越大,但她从来没让我觉得不舒服。
她每次见我都说:"晚晚,你来我公司吧,我给你安排个好职位,工资翻倍。"
我说不用,我挺好的。
她说:"你就是太要强了。"
我说:"要强才能活下去。"
她笑了,没再说什么。但我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那个闪,我当时没看懂。
现在我懂了。
那不是笑,是忍。
大二那年冬天,有一件事我一直记着。
那天特别冷,零下八度,我没带厚衣服,缩在宿舍里不想出门。林可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扔到我床上。
"穿上,别冻着。"
我打开一看,是一件羽绒服,黑色的,摸起来很软。吊牌还在上面,两千三。
我说太贵了,我不能要。
她说:"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一件衣服而已,你要是过意不去,请我吃顿麻辣烫就行。"
我请她吃了麻辣烫。她吃了两个小时,辣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还非说不辣。
后来我才知道,那件羽绒服是她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她那个月天天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一块五的白菜豆腐汤,就着馒头。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哭了很久。
你看,她对我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好到让你觉得,这辈子有这个朋友,值了。
可就是这种好,后来才最伤人。
因为你会想——她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害我呢?
不可能的。
谁会害对自己好的人呢?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信了她十年,信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