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药是甜的》时涞

3、第 3 章 是么，你打

　　白天如常过去。

　　到了晚上，时砚慢吞吞地收拾洗浴用品，甚至还在床边脱衣服，见沈渡没什么反应，还背过身去，瞪了他一眼，进了帘子里。

　　水声像白噪音一般传来，昨晚没睡觉，其实今天下午早就困了，只是不想让自己日夜颠倒，才一直等到晚上。

　　听着水声，他真是有些困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感觉身上痒痒的，像是有人在脱他的衣服。

　　等等，有人在脱他的衣服！

　　沈渡猛然睁眼，就看见时砚正趴在自己身上，上身赤裸，下半身挂着一条遮不住什么的浴巾，头发还在往自己身上滴水。

　　“时砚！你在干什么？”

　　时砚被他这么一吼，动作顿了顿，“你凶什么？我是想帮你擦擦身子，这么多天了，你也不洗澡吗？”

　　刚来的时候，大家都说时砚是危险人物，他当然不敢在他面前赤条条地洗澡，恨不得夜里都睁一只眼。

　　现在……的确该洗澡了。

　　“今晚太困了，明天再洗吧。”沈渡推拖着，想把时砚的胳膊拨开。

　　“这可不行，你就睡在我旁边，臭了怎么办？”时砚振振有词，“你不想洗，可以啊，我帮你擦擦身子。”

　　说着，就继续扒沈渡的衣服。

　　“等等，你这样……”沈渡实在不明白，自己洗不洗澡跟时砚有什么关系，他真的臭了吗？

　　“好好好，我自己去洗，你别这样。”沈渡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时砚，前几天的乖巧果然是装的，现在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沈渡当然不会在时砚面前脱衣服，拿着新的病号服进了帘子，想早点洗完睡觉，就快速脱衣服打开淋浴。

　　谁知道洗着洗着，帘子突然被大力拉开。

　　“沈医生，需要我帮你搓背吗？”

　　时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沈渡困懵了，一时不记得捂住关键部位，就这样被时砚看光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又马上恼羞成怒。

　　“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你生什么气啊，我不是早就被你看光了吗？你……”时砚脸上泛红，呼吸也有点急促，“你需要……搓背吗？”

　　“不用！你快出去！”
　　沈渡把人推出去，从帘子缝隙里观察对方。

　　他怎么脸那么红？不会又要出现昨天的事情吧？

　　“时砚，忘记你刚才看到的画面，想想萝卜，想想兔子！”沈渡引导道，“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你可不要想歪了。”

　　“什么意思？什么想歪？”
　　经过上次的事情，时砚也知道自己不是得了急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他不知道沈渡一直强调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性骚扰，什么想歪，这些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是他脱离社会的这些年，超管院外面出现的新词吗？

　　其实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对拥有超能力的人管理这么严格。

　　沈渡觉得自己是浪费口舌，索性不说了，赶紧随便冲了个澡，穿上干净衣服出来。

　　出来之后，他也没看时砚，直直地走向自己的床，上床闭眼，准备睡觉。

　　过了许久，时砚才怯生生地问道：“沈医生，你生气了吗？”

　　“……没有。”

　　“真的吗？”

　　“嗯。”

　　时砚悄悄挪过去，“那你转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你把衣服穿上了吗？”

　　时砚不解：“我一直穿着啊。”

　　“浴巾不叫衣服。”沈渡无奈道，“时砚，是我一开始的观察方式有问题，我以为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这肯定没问题，但事实证明，这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到底什么意思？”时砚焦急又懵懂地看着他，“沈医生，你说的这些话我听不懂，两个男人怎么了？又有什么问题，你这样我真的不懂，求求你告诉我吧。”

　　“这个……到底该怎么跟你解释……”沈渡绞尽脑汁，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你爸妈的关系吗？”

　　“知道。”时砚乖巧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关系，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时砚的眼神很迷茫。

　　“就是说……你妈妈的角色是一个男人，也不对，就是两个男人相爱，你懂什么是相爱吗？”

　　“喜欢？”时砚疑惑道。

　　“对，只不过比喜欢更强烈一些，反应也会强烈，就像你昨天表现的那样，还有刚才，我觉得你有这个倾向。”沈渡不知道自己说的明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你对我那样。”

　　“沈医生的意思是，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时砚眨了眨眼，很快点了点头，“对，我很喜欢沈医生。”

　　沈渡看了他几秒，“你到底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啊……”

　　“我当然知道啊。”

　　“你父母之间的那种喜欢？”

　　时砚眼神变了变，摇头，“不，是兔子对萝卜的那种喜欢。”

　　沈渡一时懵了，“你是说兔子对萝卜，还是护士对病人？”

　　时砚盯着他：“是时砚对沈医生的那种喜欢。”

　　这下彻底不懂了。

　　困意再次袭来，沈渡也不再纠结那么多了。
　　“好了，这个问题我们明天再讨论吧，现在先睡觉。”

　　时砚乖巧地点点头，上了沈渡的床。

　　“你在干什么？”

　　“睡觉啊。”

　　“你没有自己的床吗？”

　　时砚回头看向自己的床，“你睡着的时候，被我弄湿了。”

　　沈渡看过去，还真湿了。

　　难道是洗完澡没擦身上，就直接躺了上去？应该不会吧，时砚也不是傻子。

　　“我叫护士给你换一套床单，他们24小时都有值班人员。”

　　“不要！”时砚拉住他的手，“沈医生，你不是困了吗？别麻烦兔子们了，我们快睡吧。”

　　单人床哪里睡得下两个人，就算睡下了，也必须挤在一起。

　　沈渡犹豫道：“时砚，你不会真的对我……”

　　“是啊，我就是……”

　　时砚的话一出口，沈渡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不该继续这个话题的。

　　“别说了，就这样睡吧，安分一点，明天早上再解决。”

　　本以为自己肯定会很不自在，有可能失眠，谁知道沈渡很快睡着了，或许实在是太累了吧。

　　第二天，依旧是时砚先起床。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沈渡的后背，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他意识到自己的体温要比沈渡略高一点。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吗？时砚想。

　　时砚有些舍不得起床，这很奇怪，他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和这样一个真实的人贴在一起，实在令人沉醉。

　　上一次见到真正的人类是什么时候呢？一年，还是两年之前？

　　他接触了太多动物和植物，虽然他们都会动，会说话，似乎也有着类似人的思维，但终究不是人，和他不一样，和沈渡不一样。

　　沈渡不仅是人，还是个很俊俏的人，他很喜欢。

　　他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傻子。

　　时砚伸出手，在沈渡脸上描绘着他的样子，喜欢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很喜欢就是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像两只檐下躲雨的动物，彼此依偎在一起，像两株长在一起的植物，彼此紧贴在一起。

　　“你醒了？”

　　沈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时砚乖巧的笑容。

　　太近了……

　　他下意识往后一躲，差点掉到地上。

　　他没回应时砚，起身自顾自地洗漱。

　　在沈渡看不见的地方，时砚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再乖巧。

　　“沈医生，你很讨厌我吗？”时砚的眼神有些冷，“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要相依为命，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躲我？”

　　沈渡转过身：“你是我的病人，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观察你，并不是什么相依为命，我们最好保持一定的距离。”

　　“为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时砚走到他身边，虽然身高比沈渡低了一头，但莫名的压迫力很强。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们之间不可能……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你已经表现出对我不正常的依恋。”沈渡想了想，“或许我应该申请停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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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的沉默。

　　“是么，你打算离开我了啊。”时砚眼神有些空洞，语调平淡，透着些冷意，“你把我当成什么？可以随意抛弃的垃圾？”

　　“你这些词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疯子，我早该意识到的。”

　　沈渡头皮发麻，赶紧按下了墙上的紧急按钮。

　　这是他之前和护士说好的，按下紧急按钮，他就可以停止近距离观察诊治。

　　病房内瞬间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知是被警报声刺激，还是沈渡的话更伤人，时砚开始浑身抽搐，痛苦得倒在地上。

　　“时砚，你怎么了？”沈渡焦急上前，想要把他扶起来，又怕自己突然的举动会加重他的病情，“时砚！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时砚尖叫着推开他，“你别管我！你不是不想管我了吗？你走！你走啊！”

　　护士马上赶到，看到这一幕，第一时间释放安定气体。

　　时砚和沈渡很快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