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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商场 新百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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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百贸是东城新开的大型商场，空间开阔、布局规整。一楼是各种品牌的门店，念安没来过这种大型商场，跟在纪念身后有些局促。
“这件怎么样？”
念安顺着声音探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淡粉色连衣裙。
“太粉嫩了吧。”
纪念听到动静挑了挑眉，把身后的小尾巴拽出来，眼神在衣服和小姑娘身上来来回回的跳跃。
“你可以去试试，喜欢我们就买，不喜欢我们就走。不要害怕麻烦，买衣服本来就是个麻烦事。”
纪念说的很慢，语调特意拉长，她想让小姑娘听清楚自己的话。
“好，那你等我一下。”
念安抱着那条粉色的裙子往更衣室走，纪念笑了笑，坐在沙发上等人。小姑娘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一字肩的设计完美露出女孩修长的脖颈和冷白的锁骨，纱质的裙摆垂落在膝盖处，裙子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随着小姑娘的步子一闪一闪。
纪念站起身绕到念安身后，伸出手将散在腰旁的带子系好。
“你喜欢吗？”
纪念的眼光一向不出错，这套穿在念安身上出奇的好看，衬得她原本精致的五官还要再好看一些。
“好看是好看，但好像不太适合我。”
念安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是不想让对面的人发现她的窘迫。刚才她在换衣间看到标签了，这条裙子居然要一千一百二十八！这些钱她要是省着点用，都够她活三个月了。
“担心钱吗？”
纪念的声音也不大，伏在小姑娘耳边，轻轻的说。其实进到这家商场她就看出来小姑娘的担忧，跟她刚来这个城市一样，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和别人招来麻烦。
念安的头低了低，没说话。
“你穿的很好看，就当我送你的开学礼物。”
“不……”
“你做的蔬菜粥我很喜欢，以后每天早上给我做，就当你还给我的裙子钱。”
纪念抬起手，轻轻拨开挡在念安额前的碎发，白净的脸庞没有了遮拦，清澈的眼睛直直撞进心口，纪念感觉自己是不是得什么病了，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纪老师你有点亏哦。”
“那你一会儿请我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好，那我去换衣服。”
“不用换。”
纪念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拽回身边。
“你穿这个很好看，那件宽松的白衬衫不适合你，拿着用来当睡衣就好了。”
念安自然没理由拒绝，安安静静的待在纪念旁边，看人刷卡结账，手指摸着舒服的布料，心里像被柠檬汁泡过一样又酸又涩，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导购递过来四五个袋子，纪念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把一个小的购物袋塞进念安手里。
“拿着。”
声音有点重，像是在对念安走神的不满。
“谢谢。”
小姑娘的脑袋又低了下去，鼻头一酸，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落了下来。黑色的手提袋上挂着水珠，纪念愣在原地，神态有点慌张，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是在凶你。”
右手食指伸到念安眼睫下，轻轻为人揩去落下的泪水。
“我知道。”
小姑娘的声音很黏，纪念奴隶分辨了半天才听懂她在说什么。
“既然知道，那哭什么？”
纪念真是不理解，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把人惹哭了。
“我觉得……觉得好温暖。”
念安有点找不到形容词，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
她只享受过十年爱，是母亲还在的时候。
后来长大，她没感受过爱，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接近她，她不知道纪念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不求回报的好，明明她们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纪念却愿意给她做饭，带她回家，甚至给她买这样昂贵的衣服，她想不懂，人真的可以这样无私吗？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过。”
纪念一眨不眨盯着小姑娘通红的眼，读懂了她的情绪。
“你值得，你值得一切。”
“今天来带你买衣服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总是将就。将就着穿不适合自己尺码的衣服，将就着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你才二十岁，你的人生有很多种可能。你首先要有配得感，才会得到与之相匹配的东西。总是这样唯唯诺诺是不行的，还有，不要动不动就低头，像只鸵鸟一样。”
纪念捏住小姑娘的下巴，用了点力道，把小姑娘的头掰正。温热的液体顺着手心向下滑，重重的砸在纪念心上。
“陈念安，以后跟我说话不许低头。”
这是纪念第一次叫小姑娘全名，是今天从那个男人口中听到的，她记下来了，但真开口这么叫她还是有些别扭。
“听到没。”
迟迟没听到人的答复纪念有些着急，强压下心里的不耐烦，稳着声音询问。自从认识念安之后，纪念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就连耐心都变多了。
“嗯。”
轻轻一个鼻音飘进纪念的耳朵里，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摸摸小姑娘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走吧，吃饭。”
纪念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手上温热的触感突然消散，念安撇撇嘴追上不远处的身影。
念安觉得她们俩的关系跟太阳一样，她能感觉得到温度，但触碰不到，若即若离，更让人患得患失。
“吃面可以吗？”
纪念的脚步放缓，等到小姑娘追上后才再次开口询问。
“可以，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走吧。”
放在裤线旁边的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抬起来。
“去哪吃？”
念安的声音有点喘。纪念的步子迈的大，她得费点力才能追上。但这话落在纪念耳朵里好像变了点味道，薄薄的粉红色像藤蔓一样爬上纪念的耳朵，她撩了撩长发，确保能遮住自己敏感的肌肤，才开口回答。
“家楼下的面馆。”
这商场虽然刚建成，但东西并不便宜，以小姑娘的工资恐怕没能力请客。纪念查了半天都没找到些什么平价的餐厅，说不吃，恐怕不妥，思来想去还是家楼下的那家面馆更合适。
“为什么去那里吃啊？”
二十岁的小姑娘还保留着孩童的天真，即使她经历过很多事情，但你不能否认，她依然是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因为我喜欢吃那家的面。”
这倒不是句假话。
纪念一直觉得老板做的面，特别像小时候在乡下，妈妈给她做的汤面。
酱油调制的汤底加上筋道的面条，盛到碗里的时候撒上一把葱花。纪念每每端起碗仿佛都能看到灶台前，母亲忙碌的影子，心口、胃口都暖烘烘的，让人感到心安和满足。
念安点点头，抢先一步坐到了纪念的电动车上，戴上她的粉色头盔，笑着朝纪念招手。
“纪老师，快上来。”
纪念跟不上年轻女孩的思想，但她愿意配合。
长腿一跨坐到车后座，扣上安全帽，手自然的搭到小姑娘腰上，脑袋故意伏在小姑娘耳边，热气喷洒在人脖颈处，染红了大片。
“纪老师，你故意的。”
小姑娘侧过头，精致的五官在眼前放大，纪念先偏过头，声音依旧很轻。
“小安老师，专心开车。”
“坐稳了纪老师。”
风吹在耳边，世界安静下来，纪念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在此刻同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