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雨》凌晨两点半L

13、早餐 “你昨

　　“你昨晚就睡在这？”

　　冉笙眯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还躺在沙发上的人有些震惊。纪念的样子比昨晚更憔悴，睡衣凌乱的套在身上，长发散在脸前遮住肿成核桃的眼睛，左腿支在地板上，右腿搭在沙发靠背上，跟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颓败女主一样。

　　“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那件事困住一辈子。”

　　冉笙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人解释清楚，她不想她们的关系出现裂痕。

　　“我知道。”

　　纪念没动，依旧闭着眼，勉强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诚恳些。殊不知这个笑看的冉笙汗毛倒立。

　　“你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哦。”

　　纪念收起笑，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胡乱的套上拖鞋往门口走。

　　“干嘛去啊？”

　　“买早饭。”

　　沙哑的声音被门隔断，冉笙躺在纪念刚才躺着的地方抬头往天，濡湿的冰凉刺痛着冉笙的皮肤，原来纪念一直在哭。

　　—

　　清晨的江风带着腥味直往纪念鼻子里钻，脑袋还有些发晕，索性直接坐到石阶上，看着远处的江水。

　　“纪老师怎么在这里发呆？”

　　温软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像一根羽毛，轻轻擦过纪念的心脏，烦躁的情绪被抚平，嘴角向上调，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

　　“纪老师？”

　　纪念回头看小姑娘自然的坐在她身边，嘴角挂着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对啊，纪大辅导员。”

　　小姑娘也转过头，对上纪念的眼睛。

　　“哦？我以为这件事你会在开学当天才知道呢。”

　　纪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对于这件事情她并不感到奇怪。今天已经八月二十六号了，距离开学没剩下几天，这个时候东城大学的学生会会开始分批次的联系新生，让他们加群，而辅导员则是群里的重要成员，念安知道她的身份再正常不过。

　　“纪老师，我发现你很喜欢转移话题。”

　　“嗯？为什么这么说？”

　　小姑娘的话总是让纪念摸不着头脑，她什么时候转移话题了？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发呆，你的注意力却放在我对你的称呼上，还说自己没有转移话题。”

　　念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是在调侃她。纪念撇了撇嘴，视线重新聚焦在平静的江面上。

　　“走的有点累，坐在这里休息会儿。你呢？你在这里干嘛？”

　　念安也收回视线，学着纪念的样子，认真的望着江面。

　　“我吃完早饭喜欢绕着江边散步，正好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就来这陪你坐会儿。”

　　这个理由听上去没什么破绽，但只有撒谎的人才知道这段话是多么的荒唐。她才没有什么散步的习惯，只是早上去门口倒垃圾时恰好看到失魂落魄的纪念，念安担心人出事，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念安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今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纪念出事”。

　　“走吧，回去。”

　　纪念从石阶上站起身，纤细的手伸到念安面前，借力方便小姑娘起身。

　　“纪老师，东城大学环境怎么样啊？食堂会不会很贵？”

　　小姑娘低着脑袋，跟在纪念旁边，尾音越来越轻，一字一句砸在纪念的心上。

　　“环境挺好的，设施都很全，树啊草啊花啊的什么都有，等到开学去参观你就知道了。”

　　纪念不太会形容东城大学，人一旦在某个地方呆上几年，就不太会察觉到它的优势，自然也说不明白。

　　“食堂嘛……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不在食堂吃饭。”

　　纪念不喜欢学校做的大锅饭，也不喜欢去挤闹哄哄的食堂，午饭基本上都是冉笙来接她去吃，偶尔也会从家里带饭。学校每个月都会给辅导员发饭卡，但纪念从来不去领，反正她用不上，领了也是占地方。

　　如今看到身旁低着头的小姑娘，纪念觉得这个月的饭卡可能会派上用场，等会儿回家就给后勤部的周主任打个电话。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用我的饭卡，反正是免费的，我也用不上。”

　　纪念说的很慢，希望小姑娘能听进去，不至于过快的拒绝自己。

　　“不用的纪老师，我可以自己带饭。”

　　“好，有需要告诉我。”

　　“嗯。”

　　小姑娘的脑袋重重的低下去又抬起，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些，好似一束阳光照进纪念布满乌云的心里。

　　“老子找了你这么长时间，原来你躲在这啊。”

　　树丛里钻出来一个人，纪念下意识的挡在念安身前，右手碰到小姑娘的手臂时才发现她整个人抖的厉害。

　　男人已经完全站在两人面前，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散发着阵阵恶臭味，像是腐烂了好久的臭肉，看样子像念安的父亲。凉意顺着脚底传进纪念头顶，即使现在的体感温度超过三十度，但纪念还是被冻的打了个寒颤。

　　“你跟我回家。”

　　男人有些恼怒，冲到俩人身边，狠狠推了一把纪念，后者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力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念安被男人拽着胳膊往外拖，纪念顾不上疼痛冲着腰部就是一脚，男人被踹的跪在地上，转过头蹬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纪念。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纪念的声音发着颤，男人的眼睛太像纪常安，纪念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姐姐去世的那个雨天，手脚开始发麻，身体摇摇欲坠，理智强撑着脑子跟面前的男人对峙。

　　“报警？”

　　低沉的声音带着讽刺意味，男人的语气充满不屑，他并不认为面前的女人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就算警察来了也没用，她是我女人，不信你问她。”

　　男人的头冲纪念扬了扬，示意她去询问身后的念安。

　　纪念感觉自己腰附近的衣服快被小姑娘拽烂，伸出手覆上腰部的颤抖，平稳气息重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我给你最后三秒钟时间考虑。”

　　纪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早上出门走的急，手机落在家里，她没办法给冉笙发消息，只能尽可能的平稳住声线恐吓对面的男人。

　　乡下来的老大粗见纪念的语气不善，况且腰上被女人踹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知道她没念安那么软弱，恶狠狠的瞪了俩人一眼，骂骂咧咧的转身往外走。

　　纪念看着人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强撑得意识像风筝线一样断开，双腿一软，蹲坐在被阳光烤的炽热的地砖上。

　　“对不起……又麻烦你了，对不起……”

　　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想去扶蹲在地上的纪念。

　　“她怎么了？”

　　冉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在家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回来人，打电话却发现纪念的手机落在沙发上，她饿的实在受不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却撇见纪念的身影，看样子似乎是在与人争执。冉笙慌的要命，急忙往下跑。如今看着蹲在地上的纪念和手悬在半空中的念安，心才稍微放下来些。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