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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药篇:她,要救人。 公主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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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她就不该替吴渔挡下那刀。
掌心留疤倒没什么,只是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令她行动着实不便。
早知如此她就该多练练左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给皇帝递个文书还得求着吴渔代笔。
陈梓音视线扫过皇帝手中黄纸,太阳穴突突跳。
可转头又看到身边人摆出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连嘴角弧度都恰到好处,她只得暗自叫苦。
“臣觉公主殿下似乎甚是急迫,便在纸上添了几笔,还望陛下能尽快批准公主殿下的方案,顺带提了婚事。”
“本宫让你写就写,谁让你添油加醋了,还劳什子‘公主殿下已研制出新药方,只待这几日从医馆进购全仓药草批量生产’,你看看本宫是这意思么,你就往上写,净给本宫添乱!”
过了一刻钟还未得来皇帝应答,她心底愈发难耐。
先前夸下海口说要扫荡医馆药草制药,却忘了还有皇帝批准这一关,她还未确认皇帝身份,若真被驳回,那她就只能乖乖交出另半块令牌给人当傀儡了。
待到皇帝拿玉玺要盖,陈梓音才松了口气,拉着身边人归位用膳:“这次先放你一马......”
“啪——”
不知何人顺势拍案而起,走到殿中央躬身作揖。
毫无顾虑的她一门心思往嘴里塞糕点解馋,全然不顾这人与皇帝间的交谈。
直至一声“吴大人欺压百姓”将她拉回现实,指尖糕点亦被气落在地。
起身直指未曾在原著里看到过的老臣,她手心却兀然被温热包裹。
她下意识以为吴渔要自行反驳,立刻挡在前头连声骂过几句。
老臣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但碍于身份只得低眉垂眼接受。
陈梓音整整怼过一刻钟才肯消停,用手肘顶过身边人手臂等着夸赞。
但等了许久,她也只收到了个不再扬起的嘴角。
“公主殿下这是......将昨日受过的气全撒在别人身上了?臣过去还以为公主殿下是等着向臣撒气,看来是臣多心了。”
“你平日里就这么受他们欺负,在本宫面前的大胆样去哪儿了?也罢,以后在外本宫罩着你,但鉴于你对本宫有前科,在内本宫还是与你势不两立。”
未待人回话,她耳边突然响起阵阵异议,抬眸望见皇帝正捏着眉心冥思苦想。
底下老臣连胡子都捋不清,张嘴闭口都是对吴渔这般那般的数落,更有甚还与其他几位联手势必要将人搞下去。
而吴渔则是缓缓展开盖有红印的文书,淡淡道:
“大人此言差矣,文书已过陛下之手,陛下只不过是通知诸位配合,况且此法多为公主殿下所出,臣万万不敢抢公主殿下的功劳。”
老臣夺过文书来来回回扫过几遍后,谄媚着轻笑一声,想必是难以当场发作:“既是公主殿下出的法子,想必公主殿下是斟酌再三才交予陛下的,臣自然无权干涉,但公主殿下近日出宫少,许是不知宫外情况。”
可她不吃这一套,捻过文书指来指去。
“本宫又不是聋,外头的风声自然能传入本宫耳中,况且本宫早已单独列明有关流民安置一事,对本宫另外的制药计划并不相关。”
本欲就此结束争吵,陈梓音莫名被揽住肩头带到殿中央,手边还多了本账目册子。
对着早已为她留出表演舞台的人翻一记白眼,她暗自承诺有仇必报。
“公主殿下,这是近日京城医馆汇来的账目细则。”
“虽说陛下已批人到江南治理洪灾,但药草供应亦受到不小影响,几支官府车队被困江南,医馆所需的大批药草紧缺,公主殿下若要从中抽选制药,怕是会引起百姓不满。”
她猛灌一大口吴渔递来的热茶,又连带手帕丢了过去:“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本宫,亦或是江太医——”
“老夫倒真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质疑老夫。”
一听这声,她便知这江林又要同过去那般装模作样。
倍感无奈的她看着这人大摇大摆地带人来,手中还捧着瓷白药瓶。
“老夫昨夜就将这药丸研制出,这药方料你们也看不出有何花样,但这染风寒的小子服过老夫的药丸后今儿一早便浑身轻松,如此你们几个老顽固还敢质疑公主殿下的计划么?”
“至于那医疗保障制度是本宫想的法子,设立医保处供百姓缴纳固定钱财获取一定额度,再由医保处统一管理,待到百姓需要时通过药方亦或是医疗单来医保处领钱交予医馆并享受相应优惠,如此一来个人风险就将分摊到集体身上,还能借此扶助贫困百姓。”
她直接无视几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与皇帝的满眼欣喜,心底只道是还未提及商业保险。
“不过你们肯定对这法子持保留态度,比如......进购药材须大批拨款,正午过后本宫便亲自带人去医馆谈判。”
“如今药草本就稀缺,公主殿下如何肯定能将价格打下来?”
“真心换真心。”
“公主殿下果真天真无邪。”
老臣咧着嘴朝身后几位举杯示意,高声笑道:“那臣几位便等着公主殿下的好消息了。”
陈梓音懒得理会,饶有兴致地嚼过几下身边人塞来的糕点。
正要擦嘴,她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帕,视线定在吴渔衣襟处的一抹白色。
“臣只是帮公主殿下收着些。”
盯了他许久,她不知为何再吃不下任何东西。
要说吴渔温柔,他又刀尖舔血,要说吴渔偏执,他又会替她打理好一切。
她本就是个直性子,碰上阴晴不定的吴渔,这系统还真是嫌她命太长了。
“罢了,你们这就收拾东西随本宫去医馆看看。”
——
“嘭——”
账目被猝然钉在木柱上。
待到陈梓音彻底缓神,这才拔下匕首拿回册子。
余光扫过,她不禁掩面轻笑。
身后江林早已惊得瞪大了眼,慌忙躲于桌案后双手举起:“不过是要掉到泥潭里,外皮撕了还能用,吴大人倒也不必用如此简单粗暴之法。”
她顺着目光偏头望去,如何也拽不开医馆木门的吴渔正站在墙边看着他们,手中紧攥批准文书。
原著里流民强抢医馆一事是在后几日,但许是她的计划惊动了医馆,竟令他们提早关门,她得尽快完成谈判收购,不然流民事件提前了该如何。
“事已至此,公主殿下有何打算?”
刚欲回应,陈梓音的衣角被微微扯动。
本就事事不顺心,她不耐烦地扫过一眼,却兀然愣在原地。
她小心摁住的手骨瘦如柴,缓缓对上的还是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点起油灯,她才发现蓬头垢面的女人怀中躺了个孩子,而孩子紧闭的双眼间黏腻着泪珠,嘴里不知在喃喃什么还伸手乱抓。
“请、请公主殿下开恩,救救孩子吧——”
晃神间,她被吴渔挡在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将人扶入小巷中。
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她下意识要令江林拿药瓶。
【宿主,人心毕竟是贪婪的,有过一次便有下一次,如果你在此救人必然会引来不小的注意,不仅人设易崩,还容易被人盯上......】
但那又怎样,她偏要救。
捂住鼻尖,陈梓音故作嫌弃道:“好脏一小孩儿,你快给他看看,再给些药和银子打发到别处,别把本宫特意挑的裙子给弄脏了。”
说完,她立刻让吴渔按她所说拉过江林往前放,眼神不经意定在身边人微扬的嘴角。
如此年轻就能取得这般成就,他家里莫不是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
“公主殿下,好看么?”
怪她一时出神,这才让警惕性颇高的吴渔抓包,也难怪原著里一次都没落入过他们所设的陷阱。
但比起逃避,似乎夸他更有用。
“你长得好看,本宫多看几眼不行么。”
只觉吴渔身体有一瞬间僵硬,紧抿薄唇别开脸,指尖自剑鞘来回摩挲。
“公主殿下还是莫要拿臣开心,臣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他不仅是完全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而且每次夸到吴渔时他的反驳并不是谦虚,反倒是被打压后的卑微偏执。
这时就该轮到她这位夸夸机上场了。
“什么有自知之明,你确实是本宫见过最好看的没有之一,本宫夸你就得受着。”不再过多理会,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孩子,“情况如何,你那药能行吗?”
江林闻声点头,拿出药瓶倒出几颗交予这位母亲,若有所思道:“老夫这儿只剩这么几颗了,一日一粒省着些用,再多要可就得拿银子来换,老夫还有更重要的事没空在这儿耗。”
陈梓音始终不愿离开,见孩子服下药丸后逐渐褪下的高温后才暗自长舒一气,努力压制不由上扬的嘴角。
余光里吴渔仍维持方才的姿势蹲着,眼神似乎还有些呆滞,她鬼使神差地抬手靠近——
“快走,她在东边!”
忽地巷外人声渐起。
她似乎还在里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慌忙拉着怔愣的人起身躲到箩筐堆后面。
“公主殿下,要不臣出去替你们开道?”
眼看着吴渔逞英雄要抛下二人往外去,她抢先一步将人推回去,转而将自己置于人群中央。
不仅要受百姓无情唾骂,更有甚还得躲开来扒拉她的流民。
君子动口不动手,怎么还有来抢劫的!
还有这吴渔,方才不是要帮她么,这会儿怎得站到一边看戏去了!
余光瞥见医馆门后忽明忽暗,她心中一动。
“开门,救人!”
顶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踩过石阶,对着医馆大门猛踹却被大力弹开,一时身形不稳朝后倒去。
此时的她,只闻耳边利剑出鞘与男人的气息,脸上似乎沾染了温热水渍。
“公主殿下,莫要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