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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王妈妈篇上 我叫王如意 ...

  •   我叫王如意,是九岁那年教书先生给我娶的名字,在此之前我爹都叫我赔钱货,要不是他喝醉酒掉进湖里,我娘也不可能有机会改嫁。
      我后爹就是那个教书先生。
      他是个跛子,总是板着一张脸,以至于十里八乡适龄的女子都不爱和他来往,我娘虽然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但生得好看,性子淑良,所以两家并一家过起日子来。
      那段时间是我过的最好的日子。
      白日里我可以和其他学童一起读书,下学后在同母亲一起烧火做饭,后爹在教学上严厉了些,其他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看着我,舒心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亲爹的债主找上了门。
      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
      他都死了,为什么还是没放过我们。
      债主拿着所谓的欠条,要把我卖去青楼,说是父债女偿,后爹阻拦被打成重伤,母亲被人拖进屋里,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知道当时听见屋里惨叫,不知哪里生出力气抄起桌上的剪刀胡乱挥舞,抓我的男人不知被刺到哪里,脱力的瘫软在石凳上,我不管不顾直直往屋里跑,地上散落的衣服板住我,一个踉跄,伏在母亲身上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歪向一边,一动不动了。
      大概是那时候疯魔了,我竟觉得他还有可能起身报复,于是抽出插在他后背的剪刀,重重的刺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剪刀插进脊骨拔不出来。
      我娘顾不上没穿衣服将我抱在怀里。
      如意如意,她不断地唤我,直到我清醒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杀人,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铁锈的味道令人作呕,干噎的喉咙里充斥着血的味道。
      是死的那人的血。
      我推开母亲蹲在地上干呕,胃里翻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们没有报官,亲爹欠钱是真的,我杀了人也是真的,庆幸的是夫子书堂偏僻除了下学便无人过来,我和娘处理了尸体,刷洗了学堂,后爹对外称一不小心摔了腿,需要静养几日。
      本以为清除隐患一切都妥当了,结果债主家人报官了。
      死掉的俩人以借贷营生,家中人口都在指望着他们过活,失踪两日后便坐不住了。官差来过一次上下打量了夫子一眼,再看看我和母亲,没说什么就走了。
      但是我知道事情并没完,母亲隐隐的发抖,和后爹躲闪的眼神骗不了我,也骗不了官差。
      母亲当晚想带我逃,被我按住。
      一但逃走,事情便做实了。
      我连杀俩人,牢饭逃不掉,还要命偿。
      母亲协助处理尸体,她也逃不掉,很有可能我这个后爹也难逃干系,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我想起我那个亲爹,他只是在大户人家的马房做马夫,却一直嚷嚷自己有个很硬的后台,以至于虽欠了钱,债主不敢大打出手。
      想了一晚上大清早我让后爹托人找关系让我进了相府,相府招人的条件苛刻,要会读书写字的,我虽读书写字时间不长,但有个夫子爹爹,也没多为难我。
      一开始做的都是粗使的活,累是累了些,但好在都活着,差爷虽有疑惑,但没有证据,夫子跛脚,母亲柔弱,他们更不会相信一个九岁小孩会反杀两个成年男子,哪怕死者家属闹翻了天,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母亲有了孩子。
      那年我刚好十岁。
      回家时看着母亲隆起的肚子,以及她慈爱柔软的目光,心里没由来的难受起来,夫子还是依旧的对我好,但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我找到管家签了死契,把卖身的银子给了母亲,她这一辈子前半生活的苦,被我那个亲爹糟蹋的不成样子,一顿饱一顿饥就算了,喝醉酒被打的遍体鳞伤,现在遇上个不错的,还有了孩子以后都是用钱的地方,这些钱或许能让她过的好些。
      后爹是个读书人,但腿脚不方便,先前被重伤留下了病根,也是需要用钱的,话说回来这种无妄之灾也是败我那个亲爹所赐,亲爹都不曾像他这样对我好,还给我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在被来人拉扯要送去青楼的那次毅然决然将我护在身后。
      那是我一直想要的家,也算是享受一回了。
      不亏。
      我偷偷将钱藏在母亲枕头下面,如往常一样同他们道别。
      想着以后便没有以后了。
      第二日他们上门找我,让我把钱退回去,我没答应,吃穿住都在宅子里,能省去些开销,于他们于我都是好事。
      他们没逼我只是叹息离去。
      之后断断续续也来过几次,隔着宅子高高的门槛,他们站外头,我站里头,母亲依偎在夫子怀里流着泪总说些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话,我点点头让他们放心,时间长了她身子越来越重走不了多久,便由夫子一个人来看我,他有时会带些母亲做的吃食,有时候会带些书本,他说读书明理总归是好的,让我不要耽误。
      托他的福,那些书帮的大忙,曹家祖母诵经礼佛多年,近身的丫鬟个个都是读书写字拿得出手的,佛堂里抄念经书的都是一水的簪花小楷。每每节日祈福佛堂忙不过来,都要调些人手过去,有一次人手着实不够,又听闻夫子家闺女在后厨做粗使丫鬟,这才找上我。
      祈福结束,我顺其自然调到了老太太别院。
      最先改变的是月例,以前辛辛苦苦从白天忙到晚上,一个月下来只有十文铜板,如今只抄抄佛经便能拿三十文,再者吃穿用度也有了变化,日子似乎是变得越发好了。
      等我攒到一百文告了一天假回家时,远远的却瞧见灵堂白布,夫子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见我回来话堆在喉咙里半天没声,孩子在他怀里乱动不一会儿炸裂裂的哭出声。
      我娘在生产时大出血,人没保住。
      夫子眼下青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一个劲的道歉,说没照顾好我娘,他怀里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笑呵呵的吃着手歪头看我。
      圆溜溜的眼睛清澈分明,都说男孩子像娘,我盯着他的眉眼看出了一丝我娘的影子,大概我娘小时候也这样。
      我长吸一口气,自顾自地说,‘我娘这辈子挺不容易的,在我记忆力她一直在洗衣服,洗我爹的衣服,洗隔壁王婆的衣服,洗村里光棍张的衣服,手指头泡在水里全是发白的褶子,到头来钱都进了我爹的口袋,我爹拿了钱喝了酒依旧动手,叹,到了第二天还是雷打不动起来洗衣服,我想让她走,走得远远的,但是她不肯。’
      都怪我,没给她过上好日子。
      她年轻时摊上了我爹。
      后来又摊上了我。
      难得过上好日子了,结果......
      夫子红了眼泣不成声,只有孩子懵懂得看着我们,笑得开心。
      那年我十一岁。
      日子照旧过,娘的孩子一点点长大,慢慢长高,夫子有时候会带他来看我,小小得糯米团子一点点显现我娘的模样,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
      可好景不长学堂的学生越来越少,学费已经支撑不了两个人的开销了,况且弟弟以后还要娶妻生子,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再次见面就是别离。
      我打扫完佛堂匆匆赶去时,他们已经等了许久,弟弟坐在门边见我来,眼睛亮亮的还给我带了他舍不得吃的糖葫芦,他说父亲在很远的地方谋了一份工作,他想让我一起去。
      夫子从后面走来,递给我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沉甸甸的银钱,除了之前的卖身钱还有我每月雷打不动寄过去的月钱。
      我摇摇头,看着弟弟笑容一寸寸暗下,他问我为什么。
      我想说我舍不得那么好的夫子再摊上我这么一个,我欠他许多,他合该过得更好,而不是带上背负三条人命的我。
      但是我不能说。
      荷包我没拿,我笑着摸摸弟弟的头,把糖葫芦也给了他,‘等姐姐赚够了钱再去找你们。’话是假的,但是他当真了,我看着越发像我娘的眉眼,没忍住哽咽,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没再说。夫子看了看我没有劝,而是跛着脚在行李中掏出几本书转而送我。
      他说,‘以后的日子要你一个人走了。’似乎是觉得话不对,嘴角蔓延开苦笑,‘好孩子,爹对不起你。’话没说完他背着行囊牵着弟弟的手只留下慢慢远去的背影。
      弟弟吃糖葫芦一步三回头,五岁大的孩子看看父亲再看看我,执拗的想要挣脱开,却被死死攥住。
      他再回头看我时。
      我躲在门后面捂着嘴没哭出声。
      那年我十五岁。
      在内宅的时间过的很慢,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伪善逢源,像深渊将人吞的所剩无几,在这吃人的深宅内院里我学会了自保,可自保远远是不够的。
      当老夫人被亲儿子质问姨娘为何落胎时,我知道机会来了。
      两日前,西院的殷姨娘吃了大夫人送去的补品,结果半夜腹痛的厉害,请了大夫说是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孩子自然是没有保住,东西是大夫人是送的她难逃干系,曹相何其人也,一眼便看出来事情远没有发生的那般简单,这一查就查到了老夫人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王妈妈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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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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