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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重生 “可刘妈妈 ...

  •   天微微亮,屋里黑黢黢的。
      春夏朦朦胧胧的就听门吱嘎被打开,露出天青色的光,睡眼惺忪还没看清就被一盆冷水就浇了个清醒。
      她挣扎未起,整个人被拖拽出去,头发拉的生疼。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小姐,要吃饭就得干活。”一个肥硕的身子挡住了天边的微光,声音一出,春夏倒是熟悉了。
      此人是以前庄子里的刘妈妈。
      儿时噩梦一般的存在,哪怕事隔之久再次听见也会不由的打个哆嗦。
      春夏昏沉的脑袋像搁了块石头,又重又沉,刚要开口喉咙咽痛的说不出话来,身体一丝力气都没有。
      “我问你话呢!”刘妈妈气不打一出来,常年劳作的手满是茧子说着就要打过来。
      可脸还没挨上人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屋里还是黑的,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湿冷冷的衣服绞在身上,被凉风吹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头晕的厉害似缴了块浆糊,怎么都睁不开眼。
      “刘妈妈不是我说你,要是人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说不清啊!”
      “什么说得清说不清的,到时候直接卷了草席扔去乱葬岗,就说~嗯就说乡下郎中医术不精耽误了,再怪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门边有人小声地说话,听着其中一人是刘妈妈吓得春夏不敢晕睡过去。
      “怪不到我们?哼,你以为这庄子上下的都成摆设么,觊觎你我位子的可不是没有呐,到时候哪个不知好歹的告上一状,就怕你我没命活的。”
      或许因为这么一句话,屋外沉默半响。
      “那-你说怎么办,人送到庄子里都好几年了,不闻不问的,没准早忘了。”
      “先将养着,她死不死不是我们能说得算的。”
      春夏松了口气,强撑的身体裹挟最后一丝清明又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昨日的湿重的衣衫已换下,脑子轻快很多,环顾四周破旧的陈设,又想起昨日种种,春夏得出一个结论—她重生了。
      上天垂怜让她回到了十二三岁的年纪,而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在庄子里生活了十年。
      似乎当时生了场大病,也是刘妈妈请了郎中,春夏自嘲暗笑自己蠢笨至极,以为刘妈妈良心发现,便是之后做了小姐也没有为难过她们,不曾想是有这层原因在。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刘妈妈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会花钱给她请郎中,想到这儿,房门推开,春夏抬头就看见刘妈妈端着药走进来。
      “我可是请了镇子上最好的郎中给你瞧的病,花了不少银子的。”她走到床边上一股脑的把凉透了的汤药塞到春夏手里。
      黑乎乎的药带着浓烈的焦臭味道,一寸的鼻息之下差点叫人吐出来。
      “刘妈妈大恩大德,小的甘愿为您做牛做马。”春夏红了眼豆大的珠子落下来,情真意切,要不是病弱,眼前这个架势似是要磕头谢恩了。
      刘妈妈心下舒畅不少,主家的女儿要给她这个仆人磕头,这庄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就是独一份么,“嗯~”她昂着头掸掸袖口,“记得把药喝了,别耽误手里的杂事。”随后左右看了两眼,嫌弃的交代两句便没了耐心转头走了。
      春夏的脸慢慢冷下来,看着手里的汤药,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得想法子逃。
      但如今这副身体现下的情况,想逃难如登天,可要是坐以待毙,只会重蹈覆辙,城楼自尽一次就够了。
      等等,父亲是什么时候来接她回去的,春夏回想,依稀记得是冬天,大雪封路,当时行路艰难走了很久才进了京都。
      对了,她到了京都过一年便代替大姐过了及笄,那一年她只有十四。
      如若她记得没错的话,时间便是今年冬日。
      到时候她若能在冬日来领之前逃离,父亲只能乖乖的献出大姐,一旦大姐做了太子妃,她便能置身事外了。
      如今当值初夏时节,等到寒冬还要小半年时间,现下要做的还是准备好银钱,调理好身子,否则别说逃出去了,就连出庄子都是难事。
      春夏清点积蓄,意料之中只有几十文钱。
      完全不够。
      “呜呜呜~”同屋的环儿这时哭着脸进来。
      “怎么了?”她们两分配在不同妈妈手里做事,当值时间不一虽大多时候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只认识不交心。
      “明明是桑妈妈偷尝了燕窝,偏偏诬陷是我,还罚了我两个月例钱,管事的也不查任桑妈妈,却罚我跪了一夜。”环儿锤锤腰腿,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春夏静静看着她,片刻之后问道,“想不想把钱拿回来。”
      “想~”环儿忙不迭地点头。
      “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钱就能拿回来......”

      第二日一早,春夏趁着刘妈妈刚起,便轻敲房门,里面的人先是慌张的应了一声,稍后开了门,见门外是春夏语气横冲直撞,“你来干什么。”
      “刘妈妈,可否让我的进去说。”春夏放低姿态做了个礼却见胖硕的人抵着门,完全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
      “妈妈。”她打开手中的帕子,一串用麻绳串好的几十文铜钱露出来,“小的是给您送这个的。”话还没说完,门开了,刘妈妈满面横肉挤在一起,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铜钱直溜溜的转,“要不是刘妈妈相救,春夏早就命丧黄泉了,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还请刘妈妈笑纳。”春夏伸出手,就在刘妈妈碰触到的瞬间,又抽回手。
      “你几个意思。”
      “妈妈,您既救了我的命,这些钱自当是用来孝敬您的。”
      手上的钱串子被一把夺开,“你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说着还不忘掂两下。
      “难道刘妈妈不想要跟多么。”
      刘妈妈一愣。
      “春夏愿意将每月的月钱分得一半孝敬给您。”
      满脸横肉露出一丝的笑。
      “刘妈妈救我一命,哪怕是春夏的所有月例,都是不够的。”
      刘妈妈满意地点头,“知道就好。”
      “所以春夏打算送您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有了刚才陈诺的月例钱,刘妈妈明显对‘大礼’有了兴趣。
      春夏左右看看,又急忙关上门,然后装出小心的模样附在刘妈妈的耳边,“妈妈知道桑妈妈么?”
      “桑妈妈?就是那个负责厨房采买的桑老妇?”
      春夏点点头,“厨房蔬菜瓜果,油水可贪。”
      刘妈妈一副了然的神情,“还用你说,这庄子里当属她过的最舒心。”
      “那刘妈妈想不想捞这样的油水。”
      “就凭你?”她斜眼嘟着嘴,明显不相信。
      “还望刘妈妈耐心等上几日......”

      一天两天过去,刘妈妈倒也没觉得什么,可眼见过了三五天了依旧风平浪静,她这心口跟个猫爪子挠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刘妈妈没想到,第六天夜里庄子里竟然出事了。
      先是帐房先生睡梦中呕吐不止全身虚脱,好不容易爬出房门呼救又一不下心摔了跟头昏迷不醒,后又有管事头晕难耐险些晕厥,接着便是各个房中的妈妈被请了去前院,然后是负责洒扫的丫鬟和小斯。
      前院灯火通明,春夏跪在人群里耳边是夏日夜晚的虫鸣,时不时有人在走廊来来回回地传唤,她抬头见黑压压的脊背,将头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很快桑妈妈被小斯架出来,她扭动肥胖的身体,一个劲叫冤。
      春夏看了眼不动声色地慢慢往后退,现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桑妈妈身上,后院空置,因为传唤的急,桑妈妈屋子并未上锁,春夏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处,终于在角落架子下的空砖里发现了一个小匣子,里面满满堆叠的银钱首饰,她抽出几张银票正要归回原位,却摸到了下方藏着的账本,掐算时间她直接将账本塞到衣襟里。
      回此时桑妈妈已被五花大绑跪在众人面前,边上的太师椅上坐着虚弱的管事,以环儿为首的三五人婆娑泪眼跪在管事跟前,“小的们指证桑妈妈在食材中以次充好谋取利益,从前年开始小的们吃的米中就发现掺有发红变质的米粒,吃完后会同管事您的症状一模一样,桑妈妈知晓后以克扣例钱为要挟不让小的说出去。”说完其他人跟着附和。
      太师椅上的人听到这里换了个姿势,随后捏捏鼻梁,“人证都在,你有什么说的。”廊中高挂的灯笼照在他瘦长的脸上,灰暗的阴影下一双鹰眼盯着地上的人看。
      “管事的,我是冤枉的呀,我、我就给其他人采买的发霉变质的碎米,您的米我是万万不敢的呀。”
      桑妈妈说完周遭跪着的纷纷抬头,有人震惊,有人愤恨,但鉴于管事的在也是敢怒不敢言。
      太师椅上的人招招手,一袋大米扔到跟前,“这是你采买的大米,你自己看。”说罢桑妈妈被人按住头抵在大米上,灯笼贴近能看见白色的米粒里零零星星的几点红。
      “人证物证齐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见对方不吱声,“来人啊把她关到柴房,明天一早送交给官府。”说着管事从椅子上撑起身。
      “等等。”桑妈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赵三,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手里可是有~呜呜呜呜。”话未说完身旁的人便将轧带塞进桑妈妈嘴里拖了下去。
      “没想到只是在粮食里掺入几粒米用处这般的大。”一进房间,环儿忍不住拍手叫好。
      春夏拂开她的手转过去关门,而后从衣襟里拿出碎银子,“这是你的例钱。”
      环儿接过欣喜地咬了咬,随后安静下来好奇道,“春夏,这......怎么来的呀。”她将银子放在袖口的口袋里捂了捂,又摇摇头,“算了算了,你别说我不问了。”
      春夏不恼反而觉得她模样有些可爱,前世怎么没觉得呢,她拍拍对方的脑袋,“我等会儿有事出去,你不用留灯早些睡。”
      刘妈妈从晚上突然被人叫醒的恼怒,到管事挨个问事的疑惑,再到后来桑妈妈被问责的震惊,直到现在人还没缓过来,她见春夏风轻云淡的模样,一时分不清究竟与春夏有没有关系,一来觉得事情并非那般的巧合,二来距上次对话也就几天的时间,可思来想去这样的手段怎么可能出自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之手,要知道惦记桑妈妈位子的人不在少数,用过的手段更是多了去的,但始终未有成功的。
      想到这里门外传来敲门声,刘妈妈开门见是春夏便急忙将人邀进来,“桑老妇的事情是你做的?”她一脸狐疑地盯着人看。
      春夏摇摇头并不承认,“桑妈妈有今天都是拜她自己所赐。”而她做的只是让事情早些发生而已,“倒是刘妈妈洪福齐天,心想事成。”春夏福了福身子,抬眸观察对方的表情。
      刘妈妈与桑妈妈不对付,如今见对方倒台心里舒爽得很,对于能不能接手桑妈妈肥差她并无太多希望,“我自认这庄子里比我有本事、有后台、会谄媚的不在少数。”
      “可刘妈妈,你说要有了这账本,是否会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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