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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番外:春夏篇 这一生春夏 ...

  •   安庆元年。

      也就是平泰三十六年。

      大军围堵,皇城攻陷。

      “娘娘,城破了。”内侍太监跌跌撞撞的跪在地上,纱帽被风吹落在地上,滚了滚,停在墙角。

      城楼下黑压压的军队,延绵至昏暗搅动的风雨,浩大的威压让人窒息。

      宫门大敞已无反抗之势。

      我站在城楼上。

      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城破了,城破了......

      我与他的开始是因为权利的联姻,却没想到我们的结束是这般的不体面。

      “看~皇后在城楼上。”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他闻声抬起头,金黄的盔甲像是剥开乌云的日光,一瞬间同我对上了眼。

      马上独独他一袭青衣圆领长袍,手持长剑,清朗俊逸一如少年。

      而我岁月蹉跎,纵使珠翠云裳再不复从前。

      他定定的站在城门之下,明明隔着数远我却依旧能看见他眼里的冷,他向来如此,不曾给过任何温度,永远是捂不热的石头。

      是啊!

      谁会对一颗棋子满负盛情,缱绻不忘。

      别做梦了。

      此时他命人送上了弓箭。

      “过来。”我回头盯着地上跪着的太监。

      那太监期期艾艾的爬过来,我顺势登上垛口,将自己送入最显眼的地方。

      我是丞相与妾室所生,及笄之前从乡下送去的相府,本以为是一步登天,从此锦衣玉食,吃穿不愁。

      后来......

      我还记得,嫡母的眼神,嫌恶得像见到一只恶臭的老鼠,哪怕穿上了美丽的华服,戴上贵重的首饰,厌恶依旧只增不减。

      还有父亲。

      他无视母亲的训斥,无视恶毒言语,无视动辄打骂。冷漠的,似乎我只是一只毫无关系的蝼蚁。

      后来皇帝指婚,在众多女眷里选择了我,我又抱着同幼时回家一样的心情,做了太子妃。

      一如既往。

      还是厌恶。

      不同其他人,于我他吝啬得没有一丝情绪,于他我像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或物。

      有时候我倒宁愿他如嫡母那般讨厌我。

      总归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该知足的,无论权势还是地位,这天下能有几个女人可以拥有。

      但是我大概是贪心的。

      路还长。

      我们总归会有结果。

      可是皇帝病危了。

      丞相以边境不安为由,怂恿朝臣支开了他。

      之后皇帝驾崩,父亲又以当朝丞相为由暂理朝政。

      后来不知是哪里的捷报说太子战死沙场,满朝上下泣不成声,唯独父亲位居高堂声称还有希望。

      他不曾碰过我。

      父亲是知道的,他眼线众多,对于此事绝不可能不报。

      十月怀胎终终是瞒不过众人的。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怀孕。

      父亲给我安排了男人。

      一个又一个堂而皇之的排排站着。

      那明目张胆赤裸裸的眼神,不加修饰,好似他们眼前的站着的是勾栏瓦舍随意被践踏的女人。

      “父亲,可否让春夏休息几日。”葵水刚至,他皱眉看着我不得不点点头。

      从小到大,我无依无靠逆来顺受,做父亲更是知晓我这颗棋子扇不出妖风。

      之后的几日我同父亲袒露自己是如何如何的眷恋太子妃的权利,又如何如何享受一朝国母头衔,若他日诞下麟儿,便让父亲主持大局。

      父亲看了看我,第一次流露出欢喜的神情。

      可父亲你可知道么,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及笄的小姑娘了。

      他兴致高起。

      我趁着空档叫内侍端来酒,然后清走了内官。

      “女儿敬你。”倒上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倒在地。

      用最大的叩拜仪式,五体投地,整个脸几乎埋在地上,宽大的袖袍像伞一样打开,俯首称臣一般,表明衷心。

      记得初当太子妃时,教习的嬷嬷训斥我总做不好,不是袖口打不开,就是裙摆被压住了。为此我半夜起来偷偷练习,生怕被别人发现资质平庸,难担太子妃之名。

      父亲更加开心,他一杯接着一杯,酒过三巡便说漏了一个秘密。

      原来当初我不是太子妃人选,皇上想要的是嫡妻之女,因为酷似大姐才被父亲从乡下接回来。

      母亲是大将军之女,而皇帝想要用大姐来牵制两家,我的存在实则是替代大姐。

      父亲说完,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说要不是你这么听话,这么能忍,或许计划不会那么顺利。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我还真是异想天开,天真烂漫。

      自觉的幸运,到头来却是虚无的幻影。

      父亲终于喝醉了。

      我笑着拍拍他,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他不理,沉沉的睡过去。

      宫殿里没有刀剑,不知是怕我谋逆,还是怕我自断。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我抽出头上的簪子,尖端处早已被磨的锋利。

      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

      但……现在又不甘心了。

      “爹~”我又拍拍他,这是第二次这么叫了。

      尤记起第一次叫他,结果硬生生的挨了巴掌。

      他那时都没正眼瞧我,而是痛斥了嬷嬷。

      “爹~”又叫了一声,他没反应,我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簪子整根没入。

      他募地睁开眼,大力抓我的手,险些将骨头折断。

      我艰难的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压过去。

      “爹~”

      “爹~”

      我笑着一遍又一遍叫他,另一只手腾出来捂住他的嘴,他张开嘴要咬,我只好单手紧握成拳一遍遍的砸向他。

      牙齿穿透皮肤,血肉模糊。

      不疼,是没有知觉的麻木。

      我没由来的兴奋畅快,高举落下,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狠。

      他终于不动了,就跟先前喝醉酒了一样,只是眼睛还睁着,死死的看着我,他微张的嘴里看不到牙齿,嘴里满是血。

      簪子边沿的缝隙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暗红色,血水浸湿衣衫。

      我用锦缎擦拭右手里的血渍,关节卷翘的皮肉渗出血珠,手腕处一整块青淤能看见黏着皮肉的骨头,似乎这手已经废了。

      瞬间,我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恍恍惚惚,浑身控制不住发颤。

      看着满目的艳红,兴奋极致后是恐惧到发怵。

      我脱掉了外衣,可里面仍旧有血迹。

      又脱掉了一件。

      依然有。

      索性换了一身白逃似的离开,然而宫人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是啊,太子妃,一朝国母怎能穿白。

      他们私下议论纷纷,以为我是替死去的太子守孝。

      也对,死了人,是该守孝的。

      我看了看那间宫殿,告诉下人们不要去叨扰。

      早在皇帝病危,父亲代理朝政之时,就已经搬进了宫,名义上是方便请示皇帝,顺便照顾太子妃。

      母亲自然而然是陪同一起过来的。

      我假借父亲命令,叫人传大姐进宫叙旧。

      让御膳房备好了酒。

      这世上最好的酒。

      即是长眠,亦是忘忧。

      再好不过了。

      我站在围墙之上,风很大,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吹得睁不开眼。

      看着他拉起长弓,箭头直指。

      乱臣之女。

      他……不会给我活下去的机会的。

      就算我靠着大义灭亲的殊荣活下去,也不过是茫茫余生无尽头。

      我这一生无趣、苍白。

      又何必呢。

      离弦出箭的声音划破长空。

      白衣翻飞纵身一跳。

      长箭没入垛口。

      霞红渐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番外:春夏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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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家人们,今天开始更新,咱尽量保持每天更新啊,有喜欢的宝子可以先加入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