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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厄运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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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浅声突然提起这些,倒不是指望让谢慎主持公道,惩罚宫小姐。
都城被占,裴家蜷缩在叛军脚下讨饭吃。
旧事重提,若能勾起谢将军些微的愧疚心,也就够保家宅安宁了……
提起令牌的事情,谢慎表情一滞。
裴浅声性格乖张,跟宫小姐几次闹得不愉快。她捉弄人又不留缓手,害得宫飞絮夜夜噩梦,形容憔悴。
那时谢慎将军奔赴前线,便再无人震慑血莺。
宫飞絮哭得凄苦,管他要个能震慑女魔头的保障。
他当时正气阿声越发不懂事,便将令牌给了宫小姐。
不是没想到宫飞絮会利用令牌为难阿声,可那是只以为总归是姑娘家之间的小打小闹。
阿声也该学着收敛,变得乖一些。
只是没想到,平日温柔娴静的宫飞絮,竟然能下这么狠辣的心思……
如今悔不当初,也都无用了。
谢慎伸手将倔强的阿声抱入怀里,声音艰涩:“放心,宫飞絮与二少主婚后会留驻昌州。你以后不会再与她碰面。”
谢慎口中的少主,是梅夫人的二儿子刘异。
而那位宫飞絮,是元昌州太守之女,也是梅夫人亲自为儿子物色的儿媳人选。
此次占领京城,吉凶不明。
梅夫人将最宠爱的二儿子留在有兵有银的昌州,借口养伤,与跟宫小姐成婚。
只是原本一直跟谢慎暧昧不轻的宫小姐,此番终于点头肯嫁,也是不易。
看来是跟谢慎闹了什么别扭,以至于她做了决断,不再脚踏两条船。
裴浅声想着早点回家看阿姐,便挣开了谢慎的怀抱:“对了,将军送来的聘礼,有许多奇珍都有旧主,不好收藏,能否请将军帮忙,折算成金银,不然我母亲胆小,不好入梦。”
说着,她想起身下床,却被男人从后用力环住了纤腰。
昏沉的灯光下,谢慎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紧实流畅的线条,线条分明的手臂勒着裴浅声纤细的腰,显得分外暧昧。
谢慎身上的冷香混着未消散的酒味,将裴浅声密密缠绕。
一向人前端方的郎君,贴着裴浅声的耳低声道:“天色太晚,还折腾什么?留下来歇息吧,我明日再送你回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对有婚约的未婚妻说这话,也颇为孟浪失礼。
可对在军营里追随了谢慎四年的小跟班,却稀松平常。
谢慎于她,亦父亦师亦兄,曾是最特别的存在。
在冷风戚戚,夜雪冰寒的单薄军帐里,那个让她爱重信任的谢大哥,也曾用厚实的披风裹紧冻僵的她,嵌入怀中,共枕牛角,卧听寒风呼啸,将在雪地中捡回的她一点点捂暖。
四年相伴,不知有多少篝火前促膝长谈,挨挤着驱寒。
这曾让裴浅声有了妄念,以为她在谢慎心中是不同的。
但现在不会了,她早就过了年少不知分寸的时候。
从尸堆里爬出后,残了半条命,如今她只想维护家人,保着阖家平安。
所以她不甚留力,猛然推开了谢慎,也挥散了不合时宜的暧昧。
谢慎被推了个趔趄,似乎醒了酒,便也不再强留。
阿声不是军营里听令的将士了,不必事事命令着她,徒增她的反骨逆筋。
只是方才挨得太近,身下女子被他压制得不能动,似不堪束缚的精怪,微启红唇,眼波流转,一脸倔强地用疏离的眸光瞥着他,透着难以征服的不驯。
她并不懂,这样反而更加勾起人心里最晦暗暴虐的一面。
谢慎今夜饮了太多酒,也不太确定,若阿声肯留下,这一夜他是否会如从前,安守君子底线。
这种心神游移,已经超脱了谢慎的掌控,他并不是很喜欢。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通禀:“谢将军,主公有急事寻你……”
此时临近亥时,若无紧急军务,刘晋是不会舍了温柔乡,派人寻谢慎的。
谢慎让阿声裹好披风,他先出去关好了房门。
裴浅声一边系着披风,一边听着门外絮絮低语。
隐约听到来者提到了“赵危楼率大军,五日后抵达,主公召集幕僚商讨对策”一类。
回去的路上,裴浅声心事沉沉。
她从小胆大妄为,就算父母也镇不住,生平甚少有畏惧之人。
谢慎曾算得上一个,但大抵是出自少女对英豪的敬畏崇拜。
而这个赵危楼当算得上另一个,毕竟癫得没边的疯子,谁会平白招惹?
这个赵危楼是北方霸主赵印的嫡亲二儿子。
母亲乃是赵印发妻,雁关刺史之女魏道九,当年也是名动江南的绝色才女。
只是如今,世人不知赵印的发妻为谁,他的爱妾雅夫人的名声,早就盖过了明媒正娶的原配。
原因无他,雅夫人容貌怡丽,绝代芳华,歌舞抚琴,诗书作画,无不擅长。
她曾扬言非盖世英雄不嫁,与赵印乃是擂台招亲结缘。
美人与英雄的佳话,本就充满嚼劲,让人津津乐道。
更何况雅音夫人胆识过人,渔山一战时,赵印的其他姬妾纷纷逃散,她独独留下,陪着赵印一场场地鏖战,留下让世人惊叹,以少胜多的赫赫神话。
不知底细的,便拿这位出身不俗的妾室做了赵印的正头夫人。
不过因为雅夫人无子,对赵印膝下两个儿子,倒是宽宥和善,视如己出。
赵危楼上面原是有个兄长的。可世人都传,赵家老二为了夺权,手刃了兄长,为人薄情诡诈得很。
不过得承认,这厮的头脑心智,远超他那位豪侠出身,好大喜功的父亲。
赵危楼早就看出刘晋不善,屡次劝言父亲莫要养虎为患,尽早除之。
赵印顾念兄弟情义,不肯采纳。
结果这赵危楼暗中谋划,擅自行事,且出手狠辣,几次差点要了刘晋的性命。
若不是谢慎早有准备,屡次安排铁面营的高手化解了阴损突袭,刘晋大约早就半道中殂,回村开席了。
因为这些不好搬上台面的勾心斗角,身为暗杀刀剑的血莺,跟赵危楼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也难怪赵危楼会派人搜寻乔庄,大约是想寻到血莺的尸体,挂在箭靶,万箭穿心,再鞭尸泄恨吧。
裴浅声轻轻呼了一口气,倒是庆幸,当初占领都城的是刘村官,而不是赵危楼那条獠牙疯狗。
如今赵印派儿子率兵前来逼城,绝不会跟刘晋善罢甘休。
君子不立危墙,她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摆脱谢慎,带着全家先逃离京城。
回家时,还没到府宅门口,远远就看到门口站着一排人。
阿姐浓雪已经换下了僧尼灰袍,站在母亲的身边焦灼望着,裴永昌也是伸着脖子眺望。
临下车前,裴浅声将披风拉高,盖住被谢慎捏青的下巴。
眼看家里的老幺全须全尾地从马车上下来,全家都大松了口气。
裴永昌急切道:“怎么样,吃亏了没?”
这话是裴老爷从三丫头开始闯祸打架起,就说惯嘴的。
裴浅声微微一笑,也如小时那般宽慰父亲:“放心,一点亏都没吃。”
耿秋云最不爱听父女俩这不着调的话。
小东西无法无天,就是老东西惯出来的!
小时候还好,最多是骑在别家小子的身上,抡拳打几下,顶多掉颗牙的事情。
可她现在大了,还是这么一言不合就去找人寻仇,可如何是好?
裴浅声并没细说与季寒亭的冲突,只说谢将军出面,姓季的以后不敢再找阿姐的麻烦了。
耿秋云摸着大女儿光溜溜的头皮,看着她干瘦的样子,也是气得掉眼泪。当初特意托了主持带走女儿,远离京城,没想到被那杀千刀的季寒亭给劫持回来了,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晚上入睡时,裴浅声不放心丫鬟守夜,非要跟阿姐同睡。
洗漱完毕,姐妹俩头挨着头,盖着一张被子睡下时,裴浓雪宽慰妹妹道:“我就是被囚在庙庵里无计可施,一时想窄了,声声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说着,她摸上了小妹的下巴处的淤青,颤声问:“这是季寒亭干的?”
裴浅声微微一笑:“不相干,是我揍他时,不小心撞的。”
指印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是撞的?
看妹妹不想说,浓雪便也不再问,只是轻声道:“你跟那个谢将军的婚事,是自己肯愿的?”
裴浅声将脑袋拱进了阿姐的怀里,搂着她的腰,声音闷闷道:“他长得不错,手握兵马,腹有韬略,也肯给丰厚的聘礼,我有何不愿?不说了,困了……”
从小皮猴儿般的女娃娃,也就困乏时最老实。
裴浓雪搂着犯困的妹妹,轻轻叹一口气。
裴家的这点厄运,全在她一人身上应验算了,惟愿小妹此生无忧,能安稳康泰地过一生……
可惜裴家的厄运,似乎要雨露均沾,不放过耿夫人下的每一颗蛋。
第二天姐妹俩还没起床,就听到前厅里传来母亲呼天抢地。
她俩先后坐起,互相对望一眼,连忙穿衣挽发,去前厅探看究竟。
原以为是季寒亭那厮找死,又来找寻麻烦。
可走到前厅才发现,原本顺路跟舅舅和裴清月一同前往江南公干的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回京了。
近日城门松动,守卫检查后,会放些运粮油菜肉的商队入城。
裴奕使了银子,这才得以混入商队一起入城。
只是对于裴家大郎来说,最难闯的一关不是城门,而是裴家的厅堂。
只见他满身尘土,如丧考妣地跪着,垂着肩膀任凭继母怒骂。
“你是故意的吧?好好的水路不走,偏走陆路?你妹妹叫贼人掳走,不寻镖局武夫搭救,自己回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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