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驿丞》骑着蜗牛吃西瓜

28、第 28 章 这一次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走驿道，或者是靠近有人的地方，两人专拣深山老林行走。

　　山西多山，吕梁山脉横贯南北，虽无天险，但此时积雪未化，路极为难行。再加上二人为了避开追踪，是昼伏夜出，一路更是艰辛。如此走了五日，才过宁武关，进入太原府地界。

　　这日黄昏，二人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镇子依山傍水，从山上看下去，约有百余户人家，此时炊烟袅袅，看着颇有几分安宁景象。

　　此情景对一路艰难跋涉的二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二人一路风餐露宿，连一碗热水都难得喝上。看到此景，体内的饥寒是更甚，几要控制不住。

　　“恩公，是否……”陈生员看向边石，试探地询问，只不过眼中全是掩饰不住地、对热水热饭的渴望。

　　连日奔波，他腿伤虽未恶化，但人已憔悴不堪。边石也好不到哪去，衣衫破烂，满面尘灰。两人现如今和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下去看看，弄些热食。”边石看了看，最终点点头道。让他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是他怀中的炒米和药物都用完了，必须寻得补给。

　　二人下得山来，艰难走到镇口，镇口有座牌坊，上书“静安镇”。牌坊下坐着个老者，见二人过来，眼中露出警惕。

　　边石上前拱手道：“老丈，我二人是行路的客商，路上遭了匪，东西都丢了，想在贵地歇脚，顺便买些吃食衣物，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者看了看他们，缓缓道：“客商？看着倒是不像。”

　　他顿了顿，又道：“镇里如今不太平，不让生人入。你们且往南五里吧，有座山神庙，可在那里歇息。”

　　边石停了也不强求，道了声谢，与陈生员继续前行。行出镇子一里后，陈生员低声道：“恩公，那老者似有隐瞒。”

　　“嗯。”边石点点头道，“这人手上有茧，应是常年练刀握刀，且功夫不低。一个寻常小镇有这样的高手，这镇子不简单。”

　　陈生员点点头，继续埋头跟着边石向前走，一路上皆是靠着边石辨人、辨路，二人才能平安至此。

　　果然，再行出三里，前方道旁出现了一座山神庙。二人兴奋赶路，到得庙前，发现庙宇尚且完整，可以遮挡风雨。

　　只不过进去后，边石发现供桌上有新鲜香灰，看来今日有人来过？是何人所为？

　　边石随即警惕起来，他示意陈生员噤声躲好，自己则持刀潜到殿后观察。后殿更破，但墙角堆着些干草，草上铺着破被，显是有人在此居住。他正要继续查看，忽听庙外传来脚步声。

　　他闪到窗后，只见三个汉子走进庙来，皆作农夫打扮，可步履沉稳，腰背挺直，应该是高手。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三十来岁，进庙后径直走到神像后，摸索片刻，竟打开一道暗门！而暗门后又是地道！三个汉子鱼贯而入，暗门关闭。

　　边石心中一震，这小小山神庙竟有机关！若非有人打开，基本很难察觉。

　　他等了片刻，悄步上前，在神像后摸索，果然摸到机关。边石按下，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石阶，深处有微弱火光。

　　此时陈生员也出来了，一脸着急。

　　边石回头对陈生员做了个躲好的手势，自己则提刀潜入。石阶蜿蜒向下，到底了有一间石室。室内有桌有椅，壁上挂着刀剑，看着是处秘密据点。但边石不敢进去，他还未摸清对方深浅。

　　而方才那三个汉子都坐在桌旁，正在说话。边石伏在转角，凝神倾听。

　　“大哥，这是太原府的来信，让咱们三日内赶到榆次，接一批货。”一个瘦子道。

　　黑脸汉子点头：“可说是什么货？”

　　“信上没说，只说很是重要，需咱们全员出动。另外……”瘦子压低声音，“信上还说，要咱们留意两个人，一个驿丞打扮，二十出头，一个书生，腿有伤。见了这两人，格杀勿论。”

　　边石心头一紧，没想到这三人也是要杀自己！

　　“这两人什么来头？”黑脸汉子问。

　　“说是通敌钦犯，但信里暗示，这两人其实是上面要杀的人。”瘦子道，“杀了人，赏银一千两。”

　　“一千两！”另一汉子惊呼，“乖乖，这是得罪了上面哪些人？死了都值一千两？”

　　黑脸汉子沉吟：“既是上面要杀的人，咱们照办就是。传令下去，让底下的兄弟们散出去，去各个路口给我盯着。另外，镇里也要看紧，一个生人也不许放进去。”

　　“是。”

　　三人又商议片刻，又打开更里头的密室去了，边石不敢跟着，对方手底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且他们还是要杀自己的人，若是被堵在密室，那便是插翅难逃。

　　边石等了片刻，直到隐约听见三人饮酒的声音才悄步退出。他刚关了暗门，陈生员已经在等着了，急问：“恩公，下头如何？”

　　“此地是贼窝。”边石沉声道，“他们正在找我们，有人给他们下令，对我二人格杀勿论，且赏银一千两。”

　　陈生员听得脸色煞白，边石却冷静道：“此地既是贼窝，那定有好东西。你继续躲着，我去弄些东西。”

　　他再次潜入地道，这次他更是胆大，直奔石室旁的一扇小门，这里能将那三人的声音完全听清，他可以说是与三个想要他命的人就隔着一堵墙。

　　边石门推开小门，这果然是间仓库，里头堆着米面、腊肉、布匹，还有几口箱子。边石打开一口箱子，发现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他依样打开剩下的箱子，发现其中另一个箱子是铜钱，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着的是军械，有腰刀、弓弩、箭矢，甚至有两副棉甲！

　　这是土匪窝？还是？边石脑海中闪过那三人的行事说话做派，还有镇口那老人的怪异，忽然明白过来，这极有可能是青山的外围据点！这些人是青山蓄养的私兵，平日为民，办事时便为匪。

　　想到这，他迅速将东西打包，包括棉甲、硬弓、箭，还有一袋米，一块腊肉。他刚背起包裹，正要上台阶离开，忽听外面传来嘈杂声，有人高喊：“庙里有人！”

　　陈生员暴露了！边石瞬间反应过来，他冲上台阶，只见地道口已有火光，有人正要下来。他返身推开另一扇门，发现是条岔道，只是不知通向何处。不过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他冲入岔道，在黑暗中疾奔。现在上去救陈生员，也是无用了。

　　岔道曲折，但应是一直向上，只因边石感觉自己在上坡。奔出数百步，前方出现亮光，竟然是个出口，边石从出口钻出来，发现这是个山洞，外便是头是山林。

　　边石赶紧绕路他绕路返回山神庙，去找陈生员，只见山神庙那头人声嘈杂，似是有不少人。他心下一紧，却见黑暗处一个数字的背影正趴在树林里，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个背影正是陈生员。

　　边石心底一松，运起轻功奔过去，一拍陈生员后背，对方吓得一哆嗦，赶忙回头。一看是他，陈生员松了好大一口气。

　　“恩公！我在庙里远远见有人来，便从庙后头出来了。担心你找不着，便在此等候。”陈生员将事情简要与他说了，看来这些时日也有所长进，竟然能提前避开匪人。

　　边石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将一副棉甲塞给他，道：“走！”自

　　二人穿好棉甲，旋即往深山奔去。刚入林不久，便听庙方向传来呼喝，且火把晃动，至少二三十人追来，应该是发现了！

　　“我们分头走！”边石当机立断，“你往东，我往西，我尽量将人引开！天亮后在南方那座双峰山会合。”

　　“恩公……”

　　“快走！”边石一边说一边将东西分他一半，“记住我的话，若我未到，你自行南下进京！一路小心！”

　　说罢，他转身往西，还故意弄出响声。追兵果然被吸引，大部分朝他追来。边石全力奔逃，他《易筋经》已修炼到至四层，全力施为下，奔跑速度极快，在林中如履平地。但追兵熟悉地形，又放狗追踪，边石始终甩不脱他们。

　　行出五六里，前方出现断崖。边石勒步，回头一看，追兵已至百步内，火把如龙。他心一横，纵身跃下断崖！

　　断崖高约三丈，底下全是深雪。边石落地翻滚，卸去冲力，但左腿一阵剧痛，似是扭伤了。他咬牙爬起，一瘸一拐继续向前逃。追兵在崖上呼喝，有人索降而下。

　　又行出一里，前方出现灯火，看着是座山庄。边石不及多想，翻墙而入。落地后，他发现自己在一处花园中，园内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阁，显是大户人家。

　　他潜到廊下，只见正堂灯火通明，有人声，听着似在谈话。

　　边石悄悄靠近，从窗缝窥视，只见堂中坐着三人，正在饮酒说话。上首的是个富态老者，穿绸缎棉袍；左首是个中年文士，青衫方巾。

　　至于右首那人，边石一见，瞬间浑身冰凉！竟是杨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