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驿丞》骑着蜗牛吃西瓜

27、第 27 章

　　果然有诈！边石回身，对陈生员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董成已起了疑心，这会定是去做安排或者报官，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那如何是好？”陈生员急道。

　　边石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他向外边往去往去，发现窗外正是后院，窗户底下堆着柴草，后院出去便是是土山。

　　他心下有了计较，且估算距离，借着柴草可将陈兄接下，随后他二人直奔后山，出了后山，直走南边山林。

　　“后窗可以跳下去，但走之前，你我二人需弄些干粮、药物，还有银钱。”边石说着，目光落在房中那套茶具上，茶具是粗瓷的，虽不值钱，但……

　　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约莫一刻钟后，张保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碗面片汤并几个黑面馍。

　　边石道了谢，接过饭食，与陈生员分食，吃得很欢。可吃到一半，他忽然皱眉，捂着肚子：“这汤……不太对劲。”

　　张保一愣：“边驿丞，这汤是灶上新做的……”

　　他话未说完，边石已“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仰面倒地，抽搐不止，在张保没看到的地方，边石给陈生员使了个眼色。

　　陈生员本是大惊，见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大喊：“恩公！恩公你怎么了！”

　　张保瞬间吓傻了，呆立当场，不知所措。陈生员目光含火，抬头怒喝道：“你们竟然在饭里下毒！”

　　说着他也捂住肚子，哎哟喊疼，脸色发青。

　　“小的……小的没有啊！”张保手足无措，连连否认，都不知该怎样做。

　　“那你还不快去请郎中？！快去！”陈生员捂着肚子嘶喊着。

　　张保慌慌张张跑出去找人。他一走，边石立即翻身坐起，抹去嘴角血，那是他咬破舌尖挤出的，混着面汤，所以看着吓人。再加上张保没有细看，更是一下子被唬住了。

　　陈生员也恢复正常，低声道：“恩公，这……”

　　“快！莫要耽搁！”边石先让陈生员跳下草垛，又扶着他进了后山，这才回房。

　　他侧耳贴门倾听，确认张保已跑远，这才开门潜向库房。

　　驿站库房在院西侧，门上落着锁，可这也难不倒边石。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铁丝，这是他随时携带的物件之一，只因驿丞时常常需开锁查验货物，所以他也将开锁的手艺学的炉火纯青。

　　只见他三两下便捅开了锁，随即推门而入。

　　库房内堆着米面、草料、马具，还有几口木箱。边石直奔墙角那排药柜，里头有金疮药、止血散、解毒丸等。他闻了闻，确认无误，将它们全部揣入怀中。

　　边石又打开米缸，舀了半袋炒米。他正要离开，忽见墙角有口上锁的小铁箱。不知怎么的，他心念一动，又撬开锁。

　　边石打开一看，发现里头竟是满满的官银，还有一叠文书。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发现是朔州卫所发给驿站的公文，日期是三天前，内容赫然是：各驿严查过往，遇阳和县乌兰驿驿丞边石，即刻擒拿。该犯通敌叛国，杀害官差，罪在不赦。下面盖着朔州卫指挥使司的大印。

　　边石冷笑着，果然，董成早就接到了他的通缉令，结果还和他装模作样的。他将文书塞回，正要合上箱子，忽然瞥见箱底有本册子。

　　鬼使神差般，边石伸手，将册子抽出翻开，只见上头记录着：

　　庆得七年十月初五，收赵司吏银二百两，其盐车免检。

　　十月十二，收大同府王参军银一百两，其私货入库暂存。

　　十月廿一，收宣府刘参将银五十两，其军械过境，不查。

　　边石继续翻阅，最后几条写着：

　　十一月朔日，收青山杨先生银五百两，其要求留意南来之人，尤以驿丞打扮、负伤者为要。若见，稳之，速报。

　　杨先生！边石脑海里瞬间闪过杨文渊的名字！没想到这家伙的手已伸到这里！青山的势力，果真比他想的更大，连朔州驿都已经被其买通。

　　边石收起账册，收入怀中，又拿了几锭银子。他正要离开，忽听院中传来脚步声，边石赶紧闪到门后，从门缝窥视。

　　只见董成领着四个军汉进来，皆着卫所号衣，持刀佩弓。

　　“人呢？”为首的是个着总旗衣物，满脸横肉。

　　“现在东厢房，两个想来都昏迷了……”董成话音未落，那总旗已推开东厢房门，可里面空无一人。

　　“人早就跑了！”总旗怒道，“给我搜！”

　　军汉们散开搜查。边石心知不能久留，他悄步退到库房后窗，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刚落地，正与那总旗撞在了一块！

　　总旗狞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边驿丞，再跑啊！还是乖乖就缚，免得受苦。”

　　“就凭你们几个？”边石冷哼一声，一步上前，内息迅速流转，衣摆无风自动。

　　总旗脸色一沉，挥手道：“拿下！”

　　四名军汉扑上。边石不退反进，刀光如电，迎向最先一人。那军汉举刀格挡，却觉一股大力涌来，刀脱手飞出。边石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军汉倒飞出去，撞在井栏上，昏死过去。

　　另三人见状，不敢大意，结成三角阵围攻。边石身法飘忽，在三人刀光中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同时刀锋总能从诡异角度递出。不过五合，又有一人肩头中刀，惨叫着后退。

　　总旗见势不妙，张弓搭箭，瞄准边石后背。

　　可边石仿佛背后长眼，在箭矢离弦的刹那，侧身避过，同时手中刀掷出，如流星般射向总旗。

　　总旗大惊，举弓格挡，刀锋斩断弓身，余势不衰，划破他胸前衣甲，血光迸现。

　　“看你能耐我何！”边石夺过一把腰刀，踹开门，往后院冲去。董成早已吓得躲到门房，不敢露头。边石翻过后墙，直奔山林。

　　入林后，边石寻找陈生员踪迹，很快，他便寻到了。陈生员腿抢疼痛，早就靠着树干停下，气喘吁吁的。

　　“陈兄！”

　　“恩公！”陈生员听得声音，猛地回头，面上全是惊喜。

　　边石几步上前，从怀中掏出药粉，给陈生员重新包扎腿伤。陈生员喘着气：“恩公，他们可是走了……”

　　“并未。”边石侧耳倾听，听得林中传来犬吠声，还有呼喝声，“他们放狗追来了。你在此隐蔽，我去将他们引开。”

　　“不可！恩公已救陈某多次，此次让陈某……”

　　“莫争。”边石打断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塞进陈生员手中，“此物甚为重要，你且收好。若我回不来，你设法进京，去明云观找刘道长，将此物和密匣一并交给他。记住，密匣在……”

　　他将藏密匣的位置告知陈生员，陈生员含泪点头。边石拍拍他肩，转身往犬吠方向迎去。

　　行出数百十步，只见三条猎犬当先冲来，后面跟着十余军汉，那总旗也在其中，胸前缠着布条，脸色狰狞。

　　“在那里！”军汉们发现边石，围了上来。

　　边石提刀上前，他心中清明，今日若不解决这些追兵，陈生员则难逃。既如此，不如杀个痛快。

　　他长啸一声，将内息催至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敌阵。刀光过处，血花绽放。这些卫所军汉虽人多，但武艺稀疏，更无战阵经验，在边石这等历经生死厮杀的人面前，如土鸡瓦狗。

　　不过十余息，已有三人倒地。边石身上也添了道伤口，可他浑然不觉，刀势愈发凌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那总旗见手下溃散，咬牙挺刀来战，不过三合，被边石一刀刺穿大腿，跪倒在地。

　　“说，谁让你们来的？”边石刀尖抵住他咽喉。

　　总旗咬牙：“朔州卫……王指挥使……”

　　“王指挥使与青山什么关系？”

　　总旗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

　　边石刀尖下压，只见血迹渗出。那总旗慌乱得很，连连惨呼：“我说！我说！王指挥使是……是杨先生的人！杨先生前日传信，说你要经过朔州，让我们务必截杀！抓活的，赏银五百两，死的能换三百两！”

　　边石冷笑，五百两，看来自己这颗脑袋还挺值钱。他又问道：“杨文渊现在何处？”

　　“这……这我不不知道，只听说在大同……”

　　边石不再多问，一刀杀了总旗，又对其余军汉补刀，又将猎犬打晕。非是他心狠，若是让这些人回去报信，则后患无穷。做完这些，他喘了口气，只觉内息翻腾，胸前玉佩烫得厉害。

　　他盘膝坐下，运功调息。蟠龙珏的热流顺经脉游走，竟将激战后的虚乏迅速补足。边石心中暗惊，比玉佩太过神奇，简直如传说中的仙人之物。二哥留此半块玉佩给他，究竟是何深意？

　　可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逃命要紧，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追兵。

　　调息片刻，他立即起身返回藏身处，陈生员还躲在树后，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边石扶起他道：“追兵已解决，但此地不宜久留。我杀了卫所的人，他们发现后必是大队搜山。咱们得连夜赶路。”

　　“恩公的伤势……”

　　“无碍。”边石撕下衣襟包扎左臂，又给陈生员换了药。二人吃了些炒米，喝了几口雪水，继续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