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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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还有，”杨文渊望向南方，眼中寒光闪烁，“即刻通知京里的人，边石可能要进京，如若他真的到了京城，定要将此人堵在城外，人也得在城外解决，万万不可让他进京敲登闻鼓。”
“明白。”手下行礼退下。
待安静下来，杨文渊独立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喃喃自语道：“边石……不愧是边砳的弟弟，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场棋是越来越有趣了。”
说罢，他转身回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是一幅山水图，笔墨苍劲，题着“青山不老图”几字，落款是边守正。
“边公，当年你三番两次拒绝，拒不入青山，说你的儿子们自有前程。如今看来，你这小儿子，倒是比你更有胆色。”杨文渊轻抚山水画面，摇头叹息，“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卷起画轴，扔入火盆。火焰腾起，吞噬了画卷，最后化成灰烬。
自大同南行六十里，便是阳和地界。
边石与陈生员相互搀扶，踏着没膝的积雪，在官道旁的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此时晨光熹微，雪地反射出刺目的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陈生员气喘吁吁的，几乎无力迈步，他腿上箭伤虽经包扎，但踏雪而行，还是让伤口再次出血，每一步都传来剧痛。
最后，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边石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他。
“陈兄，前面有处废庙，可暂歇。”边石一边架着他，一边指了指前方山坳。他目力远超常人，已远远看见枯树林有飞檐露出。
陈生员喘息着点头，且拒绝了边石背着他走的提议，二人又行了一里许，便来到庙前。
这是座山神庙，早已荒废，门板都被人拆了，但屋顶尚算完好，可避风雪。
边石扶着陈生员在墙角坐下，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硬面饼，掰成两半递过去。陈生员接过，便忍着疼痛便就着雪水小口吞咽。他知自己现在必须吃下去，不然就是拖累边石。
边石自己却不吃，只解下水囊喝了一口，随即起身在庙中巡视。
庙不大，但他在另一墙角处发现一堆灰烬。边石伸手探了探，发现尚有微温，说明有人在此过夜，应是刚走不久。他又在灰烬不远处发现几枚蹄印，是蒙古马的圆蹄。
对方是奔着他们来的？还是？
“有追兵。”边石瞬间想到了什么，寒毛直立，低声说道，同时握紧刀柄。
陈生员脸色一变：“是鞑子，还是……”
“都是。”边石从窗外内往外望去，林间寂静，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又来了。这种他很熟悉，与在驿站的感觉时如出一辙。他又看了看，还是没发现有任何动静。
边石心下烧安，脑中急转：杨文渊吃了这么一大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且那木字部，还有鞑子的游骑，此刻恐怕已撒开大网，等着他往里边钻。
想到这，他随即退回陈生员身边，从怀中取出那个黑漆铁匣。边石用衣袖擦拭匣年，仔细观察起来。此时光线正盛，可将匣子看清。他发现红漆下似有有金丝嵌纹，这看着应是某种图案，但因年代久远，这图案模糊难辨。
“恩公，此匣可是……”陈生员见此，欲言又止。
“陈兄有所不知，这是韩冲韩总旗以命相护之物。”边石摩挲匣面，想起韩冲临终嘱托，“他说匣子里头有张勇将军查获的名单，这名单关乎边镇安危，也关乎青山秘辛。”
陈生员沉默片刻，忽然道：“恩公可曾想过，此匣为何在府衙库房，而不在永丰当铺？杨文渊又为何如此着紧？”
边石抬眼看他：“陈兄有话直说。”
“在下愚见，此事有蹊跷。”陈生员虽受伤身体疼痛，思路在疼痛下反而更清晰，“杨文渊让那叫杨五的仆役带我去取匣子，一是试探我，二是引你出来。别的不说，如果这匣子真是如此重要，在我拿到匣子后，那杨五竟然没抢走，反而让我拿着，这是为何？”
边石心头一动：“你是说……”
“我怀疑此匣或许已非原物，且那杨文渊也知情。”陈生员道，“或者，匣中之物另有玄机，所以杨文渊敢以之为饵，那杨五也就没抢要匣子。这匣子本身，极可能就是陷阱。”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顿时让边石清醒过来。当时在府衙库房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他眼前：那杨五的当时神情与动作极为怪异，看着似是奸计得逞之样。后来杨五来围堵自己，何尝不是为了做戏？他此番作态，这是要让自己相信匣子真是重要之物、带着它奔命？只不过杨五没将自己放心上，反而丢了性命。
若真是如此，这便是早就设下的计谋。
边石盯着铁匣，又想起账房老何的那番话，这匣子所藏之处是灯下黑确实没错，可若杨文渊早知此说，早就拿到东西，故意将假匣或空匣置于库房，设下计谋等他们上钩呢？
想到这，他随即运起内息，将感知集中在铁匣上。突破第四层后，他对物体之气有微弱感知。此刻他闭目凝神，只觉匣中的确有物，可这物价气息晦涩，看着不像纸张或书信。更奇怪的是，匣子本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寒之气，让人寒毛直立。
“这匣子开不得。”边石睁眼，顺利将铁匣重新包好，“我看这匣子确实不太对劲，得需寻个安全处，再作计较。”
陈生员点头：“恩公所言极是。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南下。此地距阳和县城四十里，城中虽被鞑子所占，但城南尚有渡口，若是还没冻上，我们可乘船过桑干河。过了河，便是怀安地界，那便安全许多，听说怀安还在朝廷手中。”
“怀安守将是谁？”边石又问。
“这我就不知了，只是听说去年朝廷调防，怀安卫指挥使应是姓郭，是辽东人。”陈生员苦笑，“只是如今兵荒马乱，守将是否还在任上、是否投敌，皆未可知。”
这便是大武朝边镇的现状，将不知兵，兵不知将，防线形同虚设。此时大武卫所制崩坏，军户逃亡，将领吃空饷、克军粮已成常态。如此军队，如何御敌？难怪鞑子军队可以长驱直入。
他正思索，忽听庙外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边石瞬间警觉起来，他扑灭火堆余烬，同时捂住陈生员口鼻，将人带到神像后，二人屏息伏倒。
此时庙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约有七八个，脚步轻盈，是练家子。
“头儿，那血迹到这儿就断了。”一个沙哑声音道。
“搜。”回话的是个女声，清冷如冰。
是木字部的人！边石心头一凛，那女声他记得，正是野狐岭使双刀的首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竟追到了这里！
脚步声入庙，边石从神像后窥去，只见进来的有六人，皆黑衣蒙面，腰挂木牌。为首女子身形娇小，但气势凌厉，一双眸子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两摊灰烬上。
她蹲下身探了探。
“灰尚温，人应该走不远。”她起身指向后院，“立刻将人分做两组，一组向南追，一组去搜山。发现踪迹，即刻发响箭。”
“是！”五人领命而去。
庙中只剩女子一人，她却不急，反而在庙中缓步走动，似在查看什么。忽然，她在边石和陈生员藏身的神像前停步，目光落在地上的几点血痕上。那是陈生员腿伤渗出的，方才边石匆忙带人躲到神像后，未来得及完全掩盖。
女子嘴角微扬，手按在双刀柄上：“出来吧，躲躲藏藏的，非好汉所为。”
边石心知藏不住，示意陈生员别动，自己缓缓站起，从神像后走出。
女子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边驿丞，又见面了，你倒是能逃。”
“边某再能逃，也没有姑娘追得紧。”边石横刀身前，“只是边某不解，我与青山无冤无仇，姑娘为何步步相逼？”
“无冤无仇？”女子嗤笑，“你怀揣圣物，身负密匣，更屡坏我部大事，这叫无冤无仇？”
“圣物？”边石摸出怀中蟠龙珏，他已经将两块玉佩合二为一，“你说的这个？”
女子看见玉佩，眼神骤热，可仍厉声道：“把玉佩交出来，可饶你不死！”
“若我不交呢？”
“那便去死。”女子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她双刀出鞘，如两道寒光，分袭边石咽喉、胸腹。这一动快如鬼魅，刀未至，杀气至。
可边石早有防备，腰刀上撩，格开攻向自己咽喉的一刀，同时他侧身，又避过胸腹之击。但女子刀法诡异，双刀交错，变招极快，一刀被格，另一刀已顺势斜削他手腕。
“铛！”二人之刀相碰，火星迸溅。边石只觉一股阴柔内力透刀传来，震得手臂发麻。
他心头一凛，心知这女子内力不在他之下！边石不敢大意，全力运转内息注于脚下，同时刀势一变，转为守势。
二人继续在庙中交手。女子双刀一出，刀势如狂风暴雨，招式狠辣，专攻要害。边石单刀左支右绌，但因他将内力注于脚上，身体反应迅急，每每都可化险为夷。不过缠斗十余合，庙中已是尘土飞扬，供桌被刀气劈成数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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