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驿丞》骑着蜗牛吃西瓜

24、第 24 章

　　箭如雨下，边石舞刀成幕，多数箭矢被隔开，但仍有一支射中肩背。他闷哼一声，却也不管不顾，只拖着陈生员奔向院墙。

　　边石将《易筋经》内息催到极致，手足几有开山劈石之力。他足蹬墙面，借力腾起丈余，一手攀墙头，一手拎着陈生员，竟是翻了过去。

　　只是落地时他一个踉跄，肩头箭伤传来剧痛。陈生员不知何时大腿也中了一箭，血流如注。

　　“走！”边石撕下衣襟草草将二人伤口包扎，然后背起陈生员狂奔，身后追兵呼喝，脚步如雷，全城皆惊。

　　边石专拣小巷钻，在巷中左拐右绕大同城街巷他早已记于心中，竟是将追兵甩来一截。忽而行至一处死胡同，前方高墙挡路，边石放下陈生员，喘了口气，问：“陈兄，还能走么？”

　　陈生员咬牙：“能……能走。恩公，你放下我，自己走罢，谈命要紧。我腿伤了，再跟你也是拖累你……”

　　“莫说废话！”边石截断他的话，观察起地形来。这墙高两丈，现在自己内力枯竭，仅自己一人可过，带着伤者实难。

　　正焦急中，他忽见墙角堆着几个破筐，边石灵机一动，将筐叠起，踩之攀上墙头，他又解下腰带垂下，冲陈生员低声道：“陈兄，抓住！”

　　陈生员听着，抬头抓住腰带，边石奋力将他拉上。二人很快翻过墙，落于另一条巷中。这条巷静悄悄，似是民居后巷。

　　边石正要寻路，忽见巷口转出一人，竟是那仆役杨五！他不知何时竟抄近路堵在此处！

　　“跑得倒是挺快。”杨五冷笑着，他将灯笼提高，另一只手中的短弩出现在边石二人面前，“可惜，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将短弩对准边石心口。

　　边石缓缓放下陈生员，横刀身前，冷声道：“杨文渊养的狗，倒是忠心。”

　　“老爷料事如神，设下此计。”杨五嘿嘿笑道，完全不见恼怒，“交出匣子，我可留你全尸。”

　　边石不答，脑中急转。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不过短弩。忽而，他计上心来，唯有……

　　忽然他看向杨五身后，面露不可置信，惊呼道：“杨先生！你怎么来了？”

　　杨五一怔，本能回头。就这一瞬，边石动了！只见他足尖踢起地上一块冻土，射向杨五面门，同时他身形疾扑向杨五。

　　杨五急闪，冻土擦耳而过，他手中短弩下意识发射，可弩箭擦着边石肋下飞过，钉在墙上。

　　边石已到他近前，刀光一闪。杨五顿时惨叫，持那弩的手齐腕而断。边石又补上一脚，将他踹翻，杨五一口鲜血喷出，神色萎靡，一脸惊愕。

　　边石的刀尖抵住他咽喉，问：“说，杨文渊还有什么布置？如何出城？”

　　杨五疼得浑身抽搐，却狞笑道：“你……你逃不掉的，不要做梦了！四门已闭，全城搜捕……届时你必死……”

　　边石不停，只将刀尖下压，杨五脖子上有血渗出。他神色凌厉地道：“你说不说？”

　　“说……我说……”杨五目露惊恐，喘息，道“东门守将是我家老爷的人……你持这块腰牌，可出城……”说罢，他从怀中摸出块木牌。

　　边石接过一看，果真是鞑子的通行腰牌，上面刻着蒙文。他正要细看，杨五却忽然暴起，独手抽出腰间匕首，刺向边石小腹！

　　边石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匕首，随即反手一刀，割断杨五喉咙，对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随即扑通一声倒地。

　　边石捡起腰牌，又仔细地搜了搜杨五的身，可找到几两碎银和一包金疮药。

　　“陈兄，能走么？”他转身，扶起陈生员，低声问道。

　　陈生员脸色惨白，虽有惊恐但仍咬牙点头。边石抓紧时间给他敷上金疮药，后包扎好，这背起他急步往东门方向奔去。

　　这一路上，他虽然专挑小巷走，却也仍遇见数队巡兵。面对对方盘查，边石出示腰牌，竟也蒙混过关，可边石心知，定不可能一路畅通无阻。

　　果然，越近东门，对方盘查越是严。了到距城门百丈处，只见城楼守卫密密麻麻，不下百人。且城门紧闭，门前设了路障，有军官在逐一查验，并且一旁有两队弓箭手。

　　边石见此，心知只要苗头不对，他和陈生员都要被射成刺猬。他想了想，放下陈生员，低声道：“陈兄，你在此等候，我去夺门。若成，你速来。若不成……你自己保重。”

　　“恩公！”陈生员抓住他手臂，眼中含泪，“大恩不言谢。若陈某能活，必为恩公立长生牌位。”

　　边石拍拍他手，转身潜入暗处，此时天色渐渐暗下，能藏身之处多了不少。边石观察一番，发现城门的那个军官坐在火堆旁，正在喝酒。周围士兵分作三队，一队守门，一队巡逻，一队休息。他若想夺门，最便捷之法是先杀军官，再开城门。

　　可对方人数百倍于自己，他就算是有项羽之勇，此去也是九死一生。可那又如何？大丈夫当效吕布项羽，死又何妨？他解下弓搭上箭，瞄准那军官。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城楼上忽然传来惊呼，接着是数声惨叫声。只见数条黑影从城外飞索攀上城头，见人就杀！那些人身手矫健、刀法狠辣，竟是以一当十的精锐！而城楼守军突遭袭击，竟是不敌。

　　莫非是夜袭？边石愕然。可是什么人敢夜袭大同？是官兵？还是流寇？

　　城楼上下守军皆大乱，军官醉醺醺地起身呼喝，组织抵抗。但黑影越来越多，最后竟有数十人，且很快杀散守军，控制了城门楼。其中一人挥刀砍断吊桥绳索，另几人奋力推开城门！

　　机不可失！边石随即反应过来，从暗处奔出，回到原地背起陈生员，冲向城门。陈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头晕目眩，耳边全是呼呼风声和喊杀声。

　　此时守军已被黑影吸引，正组织队形围杀，根本无人注意他们二人。二人趁机冲出城门，吊桥已放下，边石几个跃身，借力于吊桥，跃过护城河冲入城外黑暗。

　　边石运足内息，竟然狂奔出半里，全身汗湿衣裳，开始力竭。边石回头，只见城头竟火光大作，杀声震天，想来是援军已到。只见那些黑影且战且退，竟也退出城来，往北而去。边石辨认一番，对方是往长城外去。

　　这些人看着不似官兵与流寇，那是？不知怎么的，边石心中一动，竟然想起黑风寨雷三爷。莫非是他们？

　　可他不及细想，再次强运内力，背着陈生员继续奔逃，只因守军竟然追出城外，马蹄声震天。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马蹄声渐渐消失，边石一个踉跄，随即倒地。

　　陈生员也摔倒在地，大腿处传来剧痛，可他顾不上自己，连滚带爬地来到边石身边，声音颤抖：“恩公？你可还好？”

　　边石几乎无力摇头，他笑了笑，虚弱道：“脱力了，歇一歇就好。”即使是躺在雪地中，耳边风声呼呼而过似鬼嚎，但他却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死里逃生，果然是人生一大喜事，当得一浮白。

　　不知过了多久，边石运转内息，竟然发觉自己又有所突破。他心下一喜，这死里逃生还能有这效果？可现如今不是想这事的时候，边石又背起陈生员，寻了处背风土坡放下他。这时他才发现二人皆是伤口迸裂，血染衣袍。

　　边石只得掏出金疮药，重新包扎。

　　“恩公，接下来……去哪？”陈生员虽虚弱问，神情却镇定不少。

　　边石望向南方，京城在千里之外，沿途定是关隘重重，自己还被通缉，不知该如何才能进京。可一想到怀中铁匣，边石又下定决心，纵是千难万险，也要进京！

　　“进京。”他缓缓道，“敲登闻鼓、告御状。”

　　陈生员瞪大眼：“恩公，这……这太危险了！这沿途必有追杀，京城更是龙潭虎穴……”

　　“正因是龙潭虎穴，我才要去。”边石握紧怀中铁匣，“这匣中之物，关乎边镇存亡，关乎千万百姓性命。若不达天听，我辈浴血，所为何来？”

　　说罢，他起身望向大同城的方向。那座千年雄关如今插着异族旗帜，但他相信，终有一日，大武之旗会在城楼上重新飘扬。

　　边石转过身，看向陈生员道：“陈兄，你我有缘同行。可前路凶险，你若不愿，我可送你到安全处。”

　　陈生员听闻刚才边石之话，胸中涌起万丈豪情。一个不知名人士尚且有救国救民之心，他一个读圣贤书之人怎能落于人后？

　　陈生员挣扎站起，虽然踉跄，却挺直脊背：“恩公说哪里话。陈某虽无大力，却也愿追随恩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边石看着他忽然笑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一起进京。”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互相行了个礼仪，虽然二人互相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中向南而行。

　　此时天光大亮，清晏园里，杨文渊面色阴沉。待到手下禀报完，他忽地将手中的书摔到案上。

　　“好！好！好！”他一连咬牙说了几个好，随即吩咐，“传信给木字部与水字部，沿途截杀边石等人，务必夺回铁匣！再有失手，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