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火》茯苓敔喳喳咕

4、喧嚷的爱意 4

　　4.
　　光阴流转，不久便又到了春日。
　　池文筠的生日在百花盛放的春分。
　　池文筠对自己的出生日期其实不太敏感，他们家忙于工作和学习都不刻意庆祝生日。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生日的临近，但是他注意到最近江亦炎不太对劲。
　　起初是感觉对方在躲着他，无意间的触碰也会让少年惊得弹跳起来，过了几天又突然像无事发生一样，甚至比起以前变得粘人了些，还总猝不及防就扑上来一个拥抱。
　　结果没多久又开始躲着他，这下连上放学都不同他一起。这让池文筠才松下没几天的心又吊了起来。
　　难道是自己被拥抱时的心跳露了马脚，所以决定彻底远离了吗。
　　……
　　一个人回到家，池文筠看着父母的笑脸，少有的感到那幸福的笑容有些刺眼。
　　他想，“大概今天又去约会了吧，他们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这个内里已然破碎的家庭，竟然也能维持出如此幸福的表面。”
　　他们开心就好，自己过去的努力，不也是为了父母能够幸福吗。
　　池文筠有些许茫然，想着最近江亦炎的异常行为，又想着父母隐瞒的事，拿着纸笔几刻钟也没解完几题。
　　最后他看着草纸上凌乱的斑点静默良久，早早躺上床睡了。
　　纷乱的心绪侵染进入睡梦中。
　　梦里有父母带着各自的家庭笑着和他道别，祝他前途似锦。有阳光般灿烂的少年带着看不清面貌的女孩和他介绍说以后要陪女友就不和他一起走了，一旁的女孩害羞地抿起唇角低下头。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池文筠徒劳地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醒了过来，无边的寂寥感沉寂几个月后卷土重来，铺天盖地。

　　池文筠难得地垂着头出了门，路过经常有人等候的门口也不曾抬起，只闷头一路往前。后背突然挂上来个人，他酿跄了一下。
　　比自己高上些许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春装透了过来。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江亦炎。

　　两人并行在上学路上，池文筠静静地看着江亦炎，少年正在努力地从背包中掏东西。
　　“锵锵！”眼前出现了一个长条的盒子，池文筠伸手接过，打开，是一只钢笔。里面还有张字条，池文筠轻声念到，“祝池文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文字下方还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嘴角快要咧到纸张外边。
　　“祝你生日快乐呀小学神！”江亦炎的声音响在耳边，和他自己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池文筠满脸诧异。
　　“你怎么知道。”
　　“本来是想晚上再送给你的，但是你今天好像特别不高兴，所以我先送一部分哄你开心。现在来笑一个吧。”
　　说着，江亦炎便伸手要去扯池文筠的脸颊，池文筠笑着躲开了。
　　向来纹丝不动的眉眼微微弯起，使那活泼好动的少年都只顾愣愣地看着他，手僵在空中。
　　见状，池文筠拉过他的手，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掌心，看着少年突然烧红的耳根，有些事似乎已豁然开朗。
　　于是池文筠笑得更加开怀，似冰川化开成滚滚流水。江亦炎也只呆愣半晌，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今天课下，同学看着江亦炎，纠结半晌还是问了出来：“江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人疑惑反问，“江哥不是每天都心情很好，乐呵呵的吗？”
　　那人琢磨，“不一样，我总感觉今天的江哥，笑得格外，荡漾？有种春天到了的感觉。”
　　话音一落，身边传来“嗬”的抽气声，然后有人凑过来，悄声道：“江哥谈对象了？”
　　于是抽气声又多了几道。
　　江亦炎挥挥手赶人，“去去去，快上课了，都别围这，打扰我同桌学习了。”
　　什么都没问到的同学遗憾地窃窃私语着离开了。
　　……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两人并肩走着，又一次来到熟悉的公园，废弃的公园里，形态各异的摆灯早已停止工作，远远的路口处投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亮，使得两人恰好凑近能看清彼此。江亦炎显得有些紧张，正背对着池文筠借着远处这一点灯光小心翼翼在包里翻找着，最后他将书包往地上一丢，双手捧着本小册子转过了身。池文筠也不催促，就静静看着少年难得有些羞怯的模样，他看见少年紧张地瞥自己一样，又动手在册子后边摸索了一会。猝不及防的，小册子闪起了点点五彩的灯光，江亦炎将双手捧到池文筠眼前，眼眸在彩灯后闪着稀碎的光，“请你翻开它！”
　　闻言，池文筠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有位少年正在认真看着手中的书，是他自己。池文筠诧异地看向江亦炎，少年只一脸期待地示意他继续。
　　于是池文筠翻过第二页，街道旁的书店，透过二楼的玻璃窗，一位少年正抬头向外望去，街对面的甜品店二楼，一个小人正对着他招手。
　　第三页，是他们坐在书店里，江亦炎看着他写卷子。
　　第四页，是他们在小公园。
　　第五页... ...
　　即将翻到最中间那页时，江亦炎突然将手缩回，见池文筠疑惑看过了，少年凑近他耳边，用气声道：“你捧好它，我要给你变一个魔术！”
　　池文筠照做，将摊开的册子稳稳当当端在胸前。江亦炎一手隔着薄薄的书页按着他的手，一手缓缓翻过下一页。
　　一个纸做的蛋糕突然从书页中间弹起，江亦炎在它顶上扣了几下，几根彩色的纸蜡烛便立了起来。
　　纸做的火焰发出了暖黄的光，生日快乐歌的伴奏也随着灯光响起，少年的歌声就响在池文筠的耳边。
　　一曲结束，江亦炎把伴奏按停，抬头专注地看向池文筠，被微光点亮的眸中含着期待与忐忑，“池文筠同学，我最近发现我好喜欢你，想和你恋爱，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怦怦，怦怦。”
　　是从放学就没停过的剧烈心跳。
　　池文筠没有一丝犹豫，他靠近江亦炎，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吻。

　　片刻后两人微微分离，池文筠扣着江亦炎的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红润的唇开合：“好呀，男朋友。”
　　两人从公园往家的方向走，池文筠还在翻着那本小册子，后面几张是空白的彩色纸页。
　　江亦炎就贴在他身边，一下撞撞肩膀，一下碰碰胳膊，扫见他手上的册子已经来到后面的空白，少年探头过来：“后面这些是给你的，这个册子可以拆成一页页，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你的。但是你可以对它做任何事，包括我这边哦~”
　　说完江亦炎又去牵他的手，“别看它了，你看看你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过了今晚可就就不新鲜了。”
　　听着这撒娇卖乖的话语，池文筠唇角轻轻翘起一瞬，然后将册子合拢单手拿着，空出的手插入少年的指缝，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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