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火》茯苓敔喳喳咕

3、交换的过往 于

　　于是两人行走在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路径上，池文筠微微落后半步，他看着安静许多的少年，在分叉口也不曾犹豫的脚步似乎是有意想要去往哪里，他便没多说什么，只默默由着少年引路。
　　最终两人在破旧的废弃公园停下了脚步，带着锈迹的健身器材上爬着些残破的蜘蛛网，似乎连昆虫也不愿再光顾这里。
　　江亦炎拉在单杠上晃了晃，又去拨弄一下按摩器的珠子，最后踩在晃板上轻轻摆动，年久失修的器材发出卡顿的吱呀声。
　　池文筠就坐在凸起的石台上看着他像小孩一样将公园里的器材挨个拨弄，最后也起身走过去，站上他身边另一个晃板。他犹豫很久，还是开口了，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是个肯定句。
　　吱呀声忽然停下，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许久，江亦炎突然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好久、好久没有庆祝过生日了。”
　　池文筠感到十分惊讶，虽然暑假江亦炎一直在打工，没有见过他和朋友出去玩。但在印象中，开朗热情的少年应该不会缺少愿意为他庆贺的人。
　　池文筠一直以为江亦炎的生日应该是那种热热闹闹的，邀一群好友，也许去唱歌也许去玩闹，但总不会是现在的情况。
　　想起今天下午刚见面时少年那沉郁的眉眼，池文筠没有多问，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倾诉烦恼，又或者继续沉默。
　　也许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江亦炎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话语间没了往常的笑意。
　　一段冗长的剖白后，池文筠似乎在少年身上找到了共鸣。
　　原来江亦炎的父亲在母亲重病后因为缺钱踏上了赌博的不归路，江亦炎多次劝解只换来了父亲的打骂，而两人爆发争端的那一天，正是江亦炎的生日。
　　小少年怀抱着朋友送的礼物回家，高高兴兴将礼物摆上床，要和母亲分享喜悦，可归家的父亲只是看了一眼那些五彩缤纷的包装就扫兴道：“收这么多礼，回头他们过生日你不得回礼？那要多少钱啊，你妈妈现在的病很缺钱，还回去，以后不许收了。”
　　小少年小声争辩到：“不可以送回去，那样朋友会很难过的。”父亲却突然暴怒，将礼物全部扫落在地。
　　“哐！”
　　是杯子碎裂在纸盒中的沉闷声响。
　　母亲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又兀自躺了回去。从那以后，江亦炎便不再过生日了。
　　看着沉入悲伤的少年，池文筠不知该如何安慰，犹豫再三，最后将自己家中的变故讲了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江亦炎忽然问，“我可以抱你吗？”
　　还不等池文筠回答，少年便拥了上来，带着阳光的气息。
　　有些扎人的头发蹭在池文筠脸旁，他忍了忍，还是伸手将少年的头发往下按了按，少年便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像只毛发梆硬的狼狗”，池文筠默默想着。
　　许是交换了彼此最不堪的秘密的缘故，两人关系比以往更加亲近了。举止间也更加亲密，往来间似乎掺了丝说不明的意味。
　　两人会在傍晚相约一起去吃顿晚饭，然后再绕一圈到小公园，最后又在绚烂的夕阳下一同漫步回家。
　　偶尔两人会凑个空闲，探索这个不算大的城市中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到了开学后，两人也常趁着假期到处去探险。以前和江亦炎一起玩的同学打趣说江哥已经被学神拐跑了，现在放假都约不到人。
　　江亦炎就笑笑说那你们也一起来呗。
　　那人就打趣道，“雪山边有江哥就够了，我比较怕冷。”
　　坐在一旁的池文筠就偷偷将书抬高，挡住轻轻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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