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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回礼 宁妃的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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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妃的死讯传出,朝野上下无不轰动,稍微一打听,宁妃通敌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皇帝到底是念及了往昔的情分,只让消息流传于朝野内部,又将宁妃追谥为贵妃,落葬于南山皇陵。
可文臣一脉却是心慌的不行,毕竟宁妃当年可是丞相亲自举荐入宫,挂着的也是宁大人家内女亲眷的名号。这些年来文臣与宁妃之间早已捆绑颇深,正因为背靠着宁妃,文臣这边始终有张不错的底牌,连带着挂着空名的宁大人全府上下这么多年也得到宁妃不少的赏赐恩典。可如今,大树已倒,这树底下歇息的猢狲们却是慌了头脚。宁大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吓得那叫一个惊慌失措,当天就晕过去了三回,皇帝顾念宁妃,可不一定会顾念他们。果然,他还没来得及向丞相求助,宫里的圣旨就已经到了家门口。五日后,尚书宁府尽数被抄,男子悉数被斩,女眷入贱籍为奴。
听到消息的丞相,两眼无神,呆愣的跌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毕竟岐阳新上任的那位郡守是他为了答谢宁妃,依照她推荐的人选给亲手安排的。
第一次,丞相没了任何办法。宁府被抄的第二日就去了官帽,带了一封奏折,奏请告老还乡。
“臣徐涵之,年岁已暮,须发斑白,幸得陛下不弃,委以重任,任命至今。然臣德行微小,骨疏齿松,朝中诸事皆已力不从心。臣闻岐阳有变,愿奉家资以馈军,惟盼陛下允臣乞骨归乡,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准奏。”
“臣叩谢陛下。”
“阿绍,你看看!徐涵之这个老狐狸,当真是狡猾的很。眼看着局势不对,还没等朕动手,他倒好,直接请辞脱身,甚至不惜把他这些年所贪之墨全部拿来充军,如此姿态,若是朕连他性命都不肯放过,倒显得朕没有容人之量了,哼!真是好手段。”
李悸将袖子狠狠一拂。
“皇兄息怒,左右徐涵之已经失势,他的那伙势力也已被连根拔除。眼下,我们更要紧的是岐阳那边的动静。”
李悸叹了口气道,“朕当年私巡漓都,那时的漓都郡守便是丞相的人,席中引荐了阿宁,她的一曲苒华舞跳得极好。岐阳那个写信给她的郡守,曾经担任了七年的漓都郡尉,这期间漓都的郡守都不知流转了多少人。他不是没有路可走,他是一直在推辞,直到前不久丞相安排他调任去岐阳,他这才欣然领命。”
“所幸如今真相大白,岐阳及时换了郡守,城池内外日夜重兵防守,那人怕是如今尸骨都凉了。”
“嘶……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蒋……蒋……”
李悸努力的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如今,李绍已彻底解禁,廷尉那边也及时发出布告于天下,证实上阳少将军玄离确实战亡于剌北,只是相信的人并不多,是以李绍在民间的恶名不降反增,渐渐的就专门被拿去吓唬那些调皮顽劣的小孩之用。
马车刚出皇宫,青司顺势报禀道:“殿下,寒羽卫已遵照你的安排,将消息扩散开了。”
“嗯……”
李绍闭目凝神,道:“皇兄顾念多年情分,让她通敌的消息仅止于朝廷内部,可我却没有那么宽容大度,拜她所赐,街头巷尾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也是时候回她一个大礼了。”
这么说着,马车飞驰,从繁华的翰辰大街驶过。
上京的繁华依旧,容嫣阁一倒,无数的茶楼酒肆如雨后春笋般噌噌噌的蹿了出来,翰辰大街上从来不缺热闹,始终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卖货郎挎着大竹篮走进一家酒肆,朝那些三五一群围坐着的人群兜售着篮里的零嘴杂食。
他一桌一桌的推销过去,人群中的声音也听得越发真切。
“听说了吗,宁妃娘娘薨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吗,最近街上都传疯了,就前不久,好像是突发旧疾,突然间就薨逝了。”
那人极为惋惜,杯中的酒顿时也不香甜了,“天呐!宁妃娘娘那么美的一个人,当真是红颜薄命啊!到底是我们福薄,还不曾见过宁妃娘娘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天颜,居然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福薄什么福薄,见到的人可不少。”
对面的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用筷子夹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咂摸咂摸,似乎觉得不怎么过瘾,又顺了口酒将其咽下。
“老兄,此话怎讲啊?宁妃娘娘久居深宫,便是高官贵爵也未必能时时碰见,更何况这寻常百姓如何得见?”
“嘁!”那人嗤了一声,并不着急回答。
这时,卖货郎正好扯着嗓子吆喝到了这一桌:
“兰花豆唉!又酥又脆的兰花豆!客官,来份兰花豆下下酒呀!”
那人摸出三枚铜钱。
“给我来一份!这花生淡得跟鸟一样!”
“好勒!”
卖货郎收了铜钱,从篮子里取了包兰花豆递给他。
“老兄,你别光吃啊!倒是说说呀。”围着的人都急了。
大抵是这兰花豆确实酥脆可口,那人又咽了几杯酒润润嗓子,这才道:“嗨!急什么,诸位可曾听过漓都洛水夫人?”
“自然!洛水夫人的名号谁不曾知晓,宁妃娘娘之前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不过,这关洛水夫人什么事呢?”
“那诸位可知道洛水夫人隐退后去了哪里?”
“不是说她被一豪门富商赎了身,嫁人了吗?”
那人卖了个关子,“不错,那你们可知道她嫁的是何人?”
众人一头雾水的摇头。
那人将众人看了一圈,招了招手,等众人凑近,这才道:“是漓都首富宁府。”
卖货郎此时已绕到其他桌去了,近些时日来,宁妃骤然薨逝的消息传的轰轰烈烈,连带着一些民间野闻也在人们口中发酵开来,茶楼酒肆到处都是攀谈的人群,托他们的福,他的生意好极了。
这个桌此时也正聊得热闹,唾沫星子到处飞。
“宁府那可是端国的豪富啊!手上握着半个端国的丝织业。这宁公子又是家中独子,父疼母爱的长大,只可惜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读了几卷夫子书,沾了些才子佳人的思想,整日混迹于烟花柳巷,宁老爷宁老夫人是打也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只能任由他去了。”
“要我说啊,依着原先宁老爷和宁老夫人的意思,他在外面随便玩玩便罢了,是万不可能娶进家门的,听说原本都张罗着同当地另一户知根知底的书香世家结为亲家了,不料宁家运送的海船触礁而沉,船上那预备兜售的几万匹织料也彻底没得一干二净,宁老爷气得急火攻心,一时没缓过来就去了。自此,宁府的丝织生意一落千丈,后面渐渐的就被永州织娘子的云松锦给比了下去。”
“啧啧……这织料虽没了,宁府的家财到底丰厚,大不了缓个几年东山再起,有的是机会,何至于为此白白丢了性命?”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有钱的人越抠!”
“那宁老夫人呢?”
“宁老夫人自然是悲痛欲绝,自己儿子偏偏又是个不成器的,宁老爷一走,儿子开始当家,第一件事就是拿了半数家财去给洛水夫人赎身,宁老夫人一气之下没过多久也就一命呜呼了,听说死前嘴里都在咒骂着洛水夫人呢。”
“那宁公子不是同洛水夫人成婚了吗?”
“是啊,宁老夫人刚撒手不到三个月,他就风风光光的八抬大轿娶进了洛水夫人。”
人群中顿时露出一片鄙夷之色。
“我瞧啊!那洛水夫人当真是个红颜祸水,幸好隐退了,不然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依我看,宁老夫人是骂错了人,该咒骂的是她那宝贝儿子,那才是个没良心的!气死自己的亲娘,孝期未过就娶亲,哪一样都不是为人子的作为。俗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说是他老娘索魂,这宁公子成亲不到一年就死了,可怜洛水夫人,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后来也没了行踪,大概也是死了吧。”
卖货郎在这桌没有任何收获,便只好继续挎着篮子往前走。
“兰花豆哎!又酥又脆的兰花豆!”
“客官,来一份吗?”
“哎呀!不要不要!”
另一桌的客人不耐烦的推开了卖货郎递过来的兰花豆,讶异的问向同桌人:“你是说原来宁妃娘娘不是尚书宁大人的内女,而是漓都洛水夫人?她的宁是后来嫁进宁府成了宁夫人的宁?!这怎么可能呢!”
“老兄,这不是我说,是现在街上人们都这么传,谁知道真假呢,左右不过听个稀奇。不过,我还是觉得宁妃娘娘身份尊贵无比,怎么可能会是曾经的漓都洛水夫人呢!”
一圈下来,酒肆里的十几桌客人已经被他问了个遍,卖货郎索性挎着竹篮朝对面更热闹的茶楼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吆喝。
“兰花豆!又酥又脆的兰花豆!来一份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