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对不上》鸭腿又晚睡

9、第 9 章 “

　　“你的猫？”梁沐笙气的有点想笑：“你说是你的猫就是你的猫了？”

　　这只三花猫看起来很脏，毛发都快打成无数个蝴蝶结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流浪猫并且不能再流浪的那种。

　　况且都一个屋檐下的，她怎么不知道这个妹妹养猫了？

　　姜珑抿了抿唇，看向她的神情有些……

　　不爽？

　　应该是不爽吧，只是不好反应过来，梁沐笙没在这个老实本分的妹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她一直以为这人是个没脾气的。

　　哪怕被人瞪，被骂，被任意欺负也不会反抗。

　　“我没劲儿跟你对着冲。”梁沐笙说：“现在我怀疑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是。”姜珑语气平静，音调还是很软：“这只猫是我喂的。”

　　“你喂的就是你的了？”梁沐笙伸手指了指那一地的零食：“我喂了这么多，你说说它有几斤是我的？”

　　“钱我会赔给你。”姜珑说着挪着轮椅往前靠近三花猫。

　　三花猫看到她后歪了歪头，迈着猫步也靠近她，嘴里还叼着个卤鸡翅膀。

　　好一个双向奔赴的感人场面啊，搞得梁沐笙像个小丑一样。

　　她低声骂了句什么，扶着墙站起身，瞬间比坐在轮椅上的姜珑高了不少。

　　身高挡住了路灯，阴影笼罩了姜珑。

　　压迫感满满当当。

　　最恐怖的就是这只没眼力见儿的小猫还把鸡翅膀叼到轮椅跟前，就这么放下了，一脸的讨好。

　　此刻梁沐笙感觉面子上挂不住，真想长俩鸡翅膀飞走。

　　“对不起。”姜珑说。

　　“叫什么名字？”

　　“什么？”

　　“猫。”

　　梁沐笙的压迫感像突然消散了一般，只剩疲惫。她双手插兜，懒洋洋的站在那。

　　明明身形消瘦，看起来像模特一样，路灯照耀的她五官更加深邃。是那种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感。

　　“猫。”姜珑回答。

　　“我是问名字，不是品种。”梁沐笙眉头微挑：“你别挨着我的话复读行吗？”

　　“我的意思是……”姜珑伸手揉了揉三花猫的脑袋，后者亲昵的蹭她掌心：“它的名字就叫猫，或者说没名字，喊的时候就喊猫咪。”

　　“为什么。”梁沐笙莫名有些好奇：“，你不说这是你的猫吗，一般都是会给宠物起名字的吧。”

　　就像一个印章一样，有了名字就有归属。

　　“贱名好养活。”姜珑说。

　　“它这不是贱名，这是无名。”梁沐笙说。

　　“都一样。”

　　“行吧，它叫什么也跟我没关系，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把它带回家，散养着说不定哪天就成别人盘中餐了吧。”梁沐笙说完伸了个懒腰。

　　她见到过附近有很多的狗肉店，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正规的。

　　像这种流浪狗，流浪猫，都可能被抓走。

　　听到这话，姜珑也明白她的意思，揉猫咪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她。

　　“一个拖累不该收养另外一个拖累。”

　　这句话说的仿佛很有分量，至少梁沐笙也只是张了张嘴好半天，像吐泡泡的鱼一样，最后快被泡泡淹死了。她只觉得很沉。

　　跟她无关，只是她独自小世界里的过客而已。

　　为什么听起来会觉得莫名的共情。

　　也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重，姜珑也愣了一下，她说话的语气完全很轻松，没觉得有什么。为什么眼前人要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她，好烦。

　　“回家吧。”姜珑伸手将猫放回草堆里，又从怀中的小包里抽出一些猫粮倒在板砖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吃饱了吗？”

　　“饱了。”垂眸看着她的背影，梁沐笙思索着什么：“谢谢。”

　　挺有礼貌，没话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谢谢，大概就跟口头禅一样。

　　“不客气。”姜珑笑了笑，推着轮椅离开巷子。

　　深夜出来偷吃被继妹发现，有点尴尬啊。

　　明天见这个词是很浪漫的，像是什么约定好的承诺一样。只不过这次两人都没说，就当上次放鞭炮似的承诺又圆回来了。

　　早起的时候脑袋还是茫然的，回家太晚，她根本没睡多久。

　　上学的作息是再痛苦不过的，更何况梁沐笙起床之后还因为裹成粽子的手不好穿校服而墨迹了十几分钟。

　　最后她眉头一皱，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把校服外套披在肩膀上。

　　好丑，整个人像只闪闪发荧光色亮光的西伯利亚大苍蝇。

　　她洗漱出门后，姜珑已经坐在车上等了很久，听到她开车门的动静，扭头对视了一眼。

　　要打招呼吗？冷着脸的梁沐笙这么想。

　　“姐姐早上好。”姜珑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很阳光向上啊。

　　和昨晚那个会说自己破坏她家庭的姜珑简直就像两个人。万一是个精神分裂也有可能吧？想到这，梁沐笙啊了一声：“你好。”

　　“上车。”坐在前面驾驶位置上的梁英说：“又快迟到了，你能不能规划好一下时间啊？”

　　抱怨像渣男发誓后的雷霆大雨一样扑面而来，是她早已经习惯了的。

　　从小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就听着各种抱怨，诸事不顺，卖惨讲自己多可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可怜处，好像说了这些就能让她更加懂事一些。

　　听腻了，烦。

　　就像皇家进餐时都有优美的音乐陪伴一样，她坐车时也会有优美的压力。

　　梁沐笙从兜里掏出蓝牙耳机，直接塞进耳朵里。音乐隔绝了许多杂音。

　　“你……”梁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完。

　　车窗外风景逐渐倒退，只留下树的残影。

　　不过在这种老街道开车走过了那段顺畅的路就开始堵了起来，时不时从某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各种小车让梁英开车急停急起。

　　梁沐笙觉得自己脑浆都快摇匀了。

　　这时，衣角被人轻轻勾了勾。梁沐笙下意识扭过头望去，姜珑递过来用塑料袋包装好的包子。

　　她嘴里也叼着一个，这么看起来显得更乖了，睫毛时不时眨两下。

　　“谢谢。”梁沐笙接过包子说。

　　“梁沐笙。”梁英又开了口：“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儿吧。”

　　等下车的时候，梁沐笙才眯了眯眼，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学校近在眼前，各种荧光绿色小人儿拥挤着往学校里去。

　　梁英去后备箱帮姜珑搬下了轮椅。

　　有些视线又看了过来，梁沐笙更加不自在，脚底发力，一个横撤步就侧出了很远。

　　坐上轮椅的姜珑看到她的动作，没说什么。

　　“我先进学校了。”梁沐笙单肩膀背着书包，瞥了眼梁英。

　　“你急什么，跟你妹妹一块儿啊，你又不认识路。”梁英眉头瞬间皱起，在姜珑后脑勺疯狂冲着梁沐笙打手势，示意她过来推轮椅。

　　后者果断选择无视。

　　“学校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迷路不成。”梁沐笙说完之后直接背过身，抬脚往大门走过去。

　　这个学校看起来不怎么严，保安吊儿郎当往亭子里一坐刷手机。

　　梁沐笙怀疑就算这会儿有学生被踩成面饼了都不会被注意到。没有安检，围墙很低，顶端的铁丝网早就被人踹出了不少缺口。

　　“梁沐笙！”梁英在她身后提高了些音量。

　　她头都没回，抬起左手到耳边轻轻挥动两下，随后混入了绿海。

　　学校门面很窄，和这整条街的风格很搭配，铁门都是生了锈的。她侧过身，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同时又在想，姜珑轮椅这么大又麻烦的，都是怎么进校门的？

　　校园里的氛围让她有些想要感叹，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租出去拍丧尸围城的电影都比这是学校更有说服力。

　　到了学校里人就没那么多了，还挺诡异的。

　　刚刚门口那么多人，教学楼这边却稀稀拉拉的。人类都去哪儿了？这个问题莫名困扰她，梁沐笙觉得自己挺有病的。

　　没走两步，她就释然了。

　　教学楼后方的小卖部快被人挤爆了，活像真的丧尸围城。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梁沐笙也就靠在墙边单手插校服裤兜，抬眸盯着丧尸群看。

　　吵吵嚷嚷的，莫名其妙的。

　　“哎。”身后一身响亮的嗓子，一个雄厚的男声说：“你怎么不去抢啊，站在这儿等菠萝包又不会飞你手里。”

　　梁沐笙顺着声音回过头，淡淡瞥了眼。

　　身后的男生个子挺高的，怀里还抱了个篮球，原本吊儿郎当的笑容看到她的脸后愣了下。

　　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

　　有病。

　　这是梁沐笙对这个学校的评价。

　　“你骂我呢？”男生说。

　　“你……读心术？”梁沐笙愣了下，一脸震惊。

　　“没有，你那脸上恨不得把瞧不起和嫌弃混合一块儿然后甩我脸上了。”男生耸了耸肩，毫不在意：“我叫大山。”

　　？

　　确实挺像座山的，壮硕的肱二头肌就是俩山峰，结果他的话刚落音，又轻飘飘接了俩字儿：“校霸。”

　　……

　　有病，是梁沐笙对眼前这人的再次评价。

　　“菠萝包什么意思。”梁沐笙顺着“校霸”的话问。

　　“新转过来的吧？菠萝包是这个学校小卖部里的绝品啊，恨不得开个拍卖会那种。每周二早上才有一批，数量还有限，听说快搞成会员制的了……”

　　没听大山把话说完，梁沐笙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走进教学楼。

　　她真的是有够闲的，才会站在那看别人抢半天的菠萝包。

　　“哎？你跑啥。”大山一步跨过仨台阶，跟上她的脚步：“我最近在招兵买马。”

　　“你找我搭话就是为了买马？”梁沐笙觉得荒诞。

　　“招兵。”大山纠正：“我看你不像个好孩子，跟我混得了……”

　　“谢谢？”梁沐笙感觉这种交流真的很诡异，她的耐心正在极速流失。是不是还得参加什么暴走族打劫再收点保护费过日子啊？

　　“不客气。”大山非常爽快，咧嘴一笑：“考虑考虑。”

　　“不过你找错人了，我是好学生。”梁沐笙随口一答：“我要回班做作业了。”

　　这次轮到大山懵圈了：“啊？你不像啊。”

　　“哪儿不像？”

　　“你这校服披这么拽，胳膊看起来还有伤，不是打架打的？”

　　……梁沐笙终于知道眼前人为什么招兵招到她这儿了。头脑有些过于简单，可能还看什么□□火拼小说，什么都能联想到打架。

　　“不好意思。”梁沐笙笑意不达眼底：“别打扰我学习。”

　　“得。”大山停下脚步：“我高三九班的，有事儿记得报我名，混不下去就投靠我得了。”

　　梁沐笙心里骂了两个字，加快脚步上了五楼。

　　真是“惜才”啊，见到个独臂就觉得是员猛将。假如把姜珑推到他跟前是不是就能纳为左膀右臂了。

　　黑白双煞。

　　抱着这个心理，梁沐笙睨了一眼旁边的门牌，高三二班。

　　她拐了个弯儿，刚踏进门槛，班里各种吵闹的氛围忽然停下，一大溜脑袋同时扭头看她。

　　也没人喊一声，也没什么信号。

　　就这么突然默契的盯着她看。

　　梁沐笙总觉得后脖颈凉凉的，站直身子，跟他们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