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对不上》鸭腿又晚睡

8、第 8 章 空

　　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那点燃起来的怒火被彻底浇灭。

　　梁沐笙手指尖夹着一根烟，没点燃，就这么盯着地板瞅了半天。最后顺手将烟扔到了桌子上。

　　她现在仅有的感受就是……肚子饿了。

　　饥肠辘辘的梁沐笙甚至生出了刚刚不该选择犟，即便是不体面地把脸趴碗里吃饱也行。

　　一想到面，她胃口大开。

　　“真没出息……”梁沐笙轻叹出一口气，还拖拉着尾音。

　　脑子里各种复杂的思考都变成了火锅麻辣烫烤鸭大盘鸡之类的在头顶徘徊。思考了一秒钟的梁沐笙坐起身，轻轻打开了门。

　　很好，客厅没人，安静极了。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隙，伴随着木门轻微的嘎吱声，梁沐笙放轻呼吸试图从中穿过。穿到一半，她愣了下。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她是出去吃饭又不是再次偷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想到这儿，梁沐笙果断的直接推开门，走向大门口。心里坦坦荡荡，走出了女侠风范。

　　小镇到了晚上还蛮热闹的，气温刚好，老大爷大妈们都出来活动了。不过路边摊却很少，梁沐笙绕了好几个街道都没找到。

　　七扭八拐越过一个小巷子后停了下来，她抿着唇，抬头看了眼牌坊都生锈的便利店。沉默了一下，抬脚走进去。

　　老板是个有些秃头的中年人，正躺在摇摇椅上看天气预报，悠哉悠哉。

　　前面的货架基本都是放的零食，各种各样，眼花缭乱。

　　梁沐笙不知道想吃什么，就随手拿了盒泡面。食欲控制了大脑，看到什么顺眼就往怀里塞。

　　最后抱着一盒泡面和……一大堆鸡鸭鱼腿的小零食走到柜台前。

　　世界上最孤独也不过是蹲在巷子里吃一碗泡面吧。

　　可她的孤独不同，她吃的豪华版泡面。

　　这个小巷子跟她白天镇守的那个死胡同离的很近，也没什么人来。跟热闹的大街那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梁沐笙用左手和牙齿娴熟配合的撕开了鸭脖，辣味儿直通天灵盖儿。空荡的肠胃让她没多想什么就张嘴咬了一口。劣质的辣感伴随着橡胶味儿让她皱起眉头。

　　怪不得这么便宜，这一口让她有种吃手套的感觉。

　　胃里一阵翻涌，好似在抗议。

　　“安静点儿，我知道了。”梁沐笙把鸭脖扔一边儿，低头安抚自己脆弱的肠胃，自言自语着。

　　像这种偏僻的犄角旮旯这么安静，相对的，旁边的路灯也很少，基本上隔了好远才放一个路灯。看起来一节一节的，每一节中间都有一段照不到的路段。

　　像斑马。

　　她吸溜一口泡面，因为端了好一会儿，泡的很软，没有夹生面耐嚼的口感。也没得选择了，也许是饿极了，梁沐笙囫囵吞枣地下了肚。

　　把汤都喝了个干净之后才觉得胃里缓解了不少，暖洋洋的。

　　像是吃进去个太阳能。

　　吃饱以后的梁沐笙蹲在地上开始盯着路灯发愣，现在该干嘛了？回家吗。

　　不是很想动弹。

　　于是就这么盯着路灯瞪了好半天，路灯是暖色的，没有那么刺眼。即使这样，挪开视线那一会儿还是猛的觉得眼前都是一片青色。

　　就跟来了大草原似的。

　　意识逐渐回笼，梁沐笙没扭头，伸手去够左手边放零食的塑料袋。

　　手一并拢，并不是塑料袋的触感，而是毛茸茸的。握住的一瞬间，手心猛的冒汗，一个激灵就缩了回来，整个人凭空蹦了起来。

　　因为蹲的时间太久，站起身后眼前又从青色变成了黑色，如果不是因为在外边儿，她还以为是谁关了灯。

　　脚底板子也蹲麻了，一阵发软。

　　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好几步的梁沐笙后背摔在了巷子边的墙壁上，这才止住了步伐。

　　“我操……”她捂着胸口，咬牙甩了甩脑袋，视线才逐渐清晰。

　　这才看清了刚刚的毛茸茸。

　　是只猫，因为分色很明显，才没被暖色的路灯混合起来。

　　三花猫，黑色橘色白色，很漂亮的品种。

　　这么个漂亮的猫咪也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得不轻，双手下压，胸口伏地的盯着她看。时不时咬一口零食袋里的鸡腿肉。

　　梁沐笙的零食几乎包装都被它咬破了，虽然没吃干净，但是每个零食都被咬了几口。

　　看着这一幕，梁沐笙愣了好半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两天觉得自己脑袋变迟钝了。

　　脑袋像生锈罢工的机械一样，梁沐笙绞尽脑汁试图让脑袋打上润滑转两圈。

　　“你吐出来。”

　　……

　　说完这句话，梁沐笙彻底闭嘴了。

　　傻蛋才会对一只对她设防的猫发号施令，还是这种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蠢到家了，整个人都被影响成弱智了。

　　她应该发脾气的，沦落成这幅颓废模样，挨了顿骂之后饿成狗似的出来还买不到像样的宵夜，最后的最后零食都被路过的猫啃了。

　　她应该发脾气的。

　　可能火药也是有限的，刚刚在家里嘣了好几下嘣没了，现在竟然还能心平气和，毫无波澜。

　　“你吃吧。”梁沐笙说。

　　三花猫估摸是没听懂，或者觉着眼前人有些危险。它警惕的弓着腰，低下头咬住鸡腿肉就打算撤退。

　　大概是鸡腿重量太足，其实没多重，主要这只猫太小了，鸡腿都快比它脸大了。

　　这么一下就脱了口，滚到地上。

　　攻防切换只在一瞬之间。

　　“喵呜……”三花猫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留恋，身子却很果断的转身蹬腿就跑，生怕梁沐笙主动进攻。

　　梁沐笙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甚至有些无语的想笑。

　　真是个酣畅淋漓的鸡腿争夺战啊。

　　地上那些都被咬了一口的零食也没法再次了，梁沐笙走上前蹲下身子开始挑挑拣拣。最后懒得整了，准备全扔塑料袋里随便找个大绿垃圾桶扔掉。

　　“喵呜……”三花猫又从不远处的草丛里探出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梁沐笙手里的塑料袋。

　　“舍不得了？”梁沐笙眉头轻挑，捏着那只掉落在地的鸡腿晃了晃。

　　这个鸡腿看起来用料也不是很好，红色的不知道什么玩意铺满肉面上。假如刚刚梁沐笙能看到里边儿是这样的也不会买。

　　结果三花猫看到之后开始晃荡着尾巴。

　　“喵……”

　　哼哼唧唧的，梁沐笙收起了逗弄心思。她抬手把那些包装的零食又从侧面整齐撕开，倒在地板上。

　　“吃去吧，遇到也算缘分。”她说。

　　估计这怕人的猫也是饿极了才会虎口夺食。

　　用词不当，应该是人类口夺食物。

　　果然，猫咪没一会儿又小心翼翼踩着猫步从草丛里走出来，看了看梁沐笙，又低头看了看那一堆富裕的零食。

　　“不是断头饭。”梁沐笙试图解释，她后退两步，留出空间给三花猫。

　　三花猫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贴着草丛挪步到零食前开始狼吞虎咽。也许是试探过后知道梁沐笙真的就是大富人，不会跟它抢，它才开始慢条斯理吃起来。

　　“德行。”梁沐笙又蹲下身子靠在墙边，轻笑一声。

　　月光好优美啊，小镇这边的树各式各样，大多都是年龄超级长的，歪脖子树都很宽阔。微风一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响了起来。

　　心情也跟着平静。

　　嘎吱嘎吱……

　　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的梁沐笙睁开眼，巷子口的阴影好像也僵住了。

　　逆着光，这氛围应该很严肃，像什么决斗场一样。越神秘的东西越看不清楚就越觉得恐怖。

　　可梁沐笙的心里没觉得哪里恐怖，只有咯噔。

　　毕竟这神秘人的特征太过明显，轮椅就占据了阴影的一半。

　　刚刚还被这人训了一顿的梁沐笙心里只有郁闷，笑容瞬间消散，冷漠的蹲在那。

　　“瘸子。”

　　轮椅动了动，往前挪了两步，斑马里黑色的这段走了过来，姜珑的脸照耀在灯光下，白得竟意外的精致：“姐。”

　　脑子里其实有很多问题和很多事情想做，比如趁着现在夜深人静把她轮椅推去游乐场碰碰车，比如问问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追踪？偶遇？

　　梁沐笙嘴唇微张，姜珑却赶在她说话前开了口。

　　“这是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