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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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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暖被一阵香味弄醒。
她望了望窗外,依然飘着小雪,白茫茫一片。
她裹着睡衣下楼,看见厨房的灯亮着。
胖猫化成了人形,系着自己的围裙,正往锅里打鸡蛋,蛋壳都碎在锅里,他用筷子挑了半天才挑干净。
“你居然在做早饭?”温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咋的,俺不能做早饭?”胖猫没回头,耳朵往两边撇着:“俺好歹也是万物之家的正式员工,做顿饭怎么了。”
“你上次煮泡面把锅底都烧穿了。”
“那是锅的问题。”
“谁被一滴油烫一下就疼的眼泪汪汪几天都郁郁寡欢的。”
“那是你的问题。”
温暖白眼一翻:“呵。”
影子趴在餐桌上,把自己摊成像一张薄薄的饼。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穿过它半透明的身体,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灰色。
蛤蟆离开了,胖猫留了他,说是反正桥洞也没暖气,不如在杂物间凑合一宿。
蛤蟆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美丽的地方不适合我,我需要在有虫子的地方。
后来,那工地重新开工,池塘被填了,那棵树也没了。
工地外围,有许多人很高兴。
蛤蟆没错,陈有财也没错。
可是,那怎么会如此?
温暖想着,什么才是善良?
“吃饭了。”胖猫把两盘炒蛋和几片烤面包端上桌,打断了她的思绪。
炒蛋有点焦,面包有一面是黑的,胖猫把黑的那面翻到底下,假装没看见。
温暖咬了一口炒蛋,咸了,非常咸。
“太好次了。”温暖泪流满面。
胖猫的耳朵弹了起来。
温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胖猫,你说那个给癞蛤蟆灵气的人,穿白衣服,胸口绣着太阳,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胖猫吃了一口,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温暖:“明光教会。”
“不管他们。”胖猫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但温暖听得出来,那是装出来的。
温暖也没在意道:“话说什么时候发工资,我有好多东西要买。”
“没工资。”胖猫埋头干饭。
“什么叫没工资?”温暖瞪他。
“俺也没工资。”
“你不是天天拿薯片当饭吃吗?”
“那不一样!那是福利!”
影子看着两个人拌嘴,在桌面上凝聚成应援棒。
窗外,新雪正一层一层落在万物之家的招牌上。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出白亮亮的光,
万物之家的暖气嗡嗡地响着,厨房的灯还没关,盘子里剩着半片焦黑的面包,胖猫的围裙上沾着蛋液,温暖的围巾搭在椅背上。
很惬意。
吃完后,昏昏欲睡的温暖在整理登记表,影子趴在她头上,形成一顶帽子。
胖猫抱怨着:“以前不都你做饭,我收拾嘛,咋现在饭我做了,活儿还也落我身上了?”
温暖闻言,挑着眉:“谁叫你之前骂我,并且以我对东北的理解,你这是好男……猫的作风。”
胖猫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嘴里喋喋不休:“谁说口音像东北,就是东北猫?”
温暖舒服了的伸着懒腰没有回应。
这时有人敲门。
倒不如说是挠,用爪子挠木头的声音,又轻又急。
温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只兔子。
灰毛,短耳,后腿上有道旧伤疤,它穿着件不太合身的小马甲,背上挂着一个用树皮缝的小包。
温暖低头看它的时候,它的鼻头在空气里快速耸动,红红的眼睛瞪得滚圆。
“请问……这里是……万物之家吗?”兔子的声音细细的喘着气。
胖猫从放下手中的活,后面探出头,猫耳朵转了转:“兔子?”
影子似乎没见过这种生物,在兔子身下转了几圈,然后凝成一模一样的灰色兔子。
兔子被吓得蹦得老远。
“别闹。”温暖伸手摸着影子:“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我是从马桥山来的。”兔子蹦了回来,用前爪扒住门槛,耳朵紧紧贴着后背:“山上来了一只老虎,它吃了我们好多人,我跑了三天才跑过来,他们说城里有一个地方,只要给钱就帮忙。”
它把小包从背上卸下来,倒出几颗干瘪的野果和两片发黄的树叶。
“我只有这些,可以吗?”
温暖蹲下来,把野果捡起来放回它的小包里:“先说说老虎的事。”
兔子说小脑袋垂了下来,抽泣的讲述着。
马桥山原来没有老虎。
它们一窝兔子在山坡上住了很多年,日子苦但能过,半个月前,山坳里来了一只老虎。
先是吃野鸡,然后吃獾子,最后开始追兔子。
“我们跑得快,但跑不过它。”兔子说,“它不只是一只老虎,它是一只会说话的老虎。”
“会说话?”胖猫的耳朵立了起来:“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会说话?”
兔子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
“它说,我也不想吃你们,但我饿,这是自然生存法则。 ”兔子的声音发抖继续道:“它说完就咬下去了。”
温暖看着外边的雪花,裹了裹围巾:“走吧带我们去看看。”
马桥山不远,正常出城走一个多小时就到,因为路上有积雪,他们走了两个多小时。
温暖穿着那件狐狸头外套,脖子上围着灰围巾,胖猫化成猫形态蹲在她肩头,兔子的短腿在雪地里蹬得飞快,在前面带路。
山坳里有一片被压倒的灌木,旁边的石头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是新鲜的,但也绝对不久。
他们没注意到,一棵树伸出枝桠尾随。
“野鸡的。”兔子小声说:“前天拖走的。”
胖猫从温暖肩头跳下来,在灌木丛里嗅了一圈,抬起头看着山坡上方,那里有一处突出的岩石,岩石下面有个半塌的山洞,洞口堆着骨头,有些还带着皮毛,有些已经白了。
温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符咒上。
“等等。”胖猫忽然伸爪拦住她:“有东西过来了。”
灌木丛里传来很重的呼吸声,像是风箱在拉。
然后,一只老虎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老虎肋骨透过皮毛隐隐可见,后腿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走起路来微微跛着。
但它的眼睛不浑浊,那是饿的眼睛,不是疯的眼睛。
“你们是谁?”老虎说着,它的声音低沉,粗粝,像是石头在喉咙里滚过 :“这只兔子的帮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