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大魔头的脑袋跑路了》一炁

9、死人村 村子里静悄

　　入夜，一轮澄澈的圆月照亮一个不大的村子。

　　阮星萝猫在村子外侧的林子里，看了看前方的湛清和。她一路飞过来，头脑仍然有些茫然。

　　她低声问湛清和：“怎么样，那个村子有异样吗？”

　　湛清和回头望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警觉了。”

　　阮星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想自己总不能说是做噩梦了，又想起自己所经历的各种杂乱事宜，随口回道：“我是进步型人格，学会这些东西很奇怪吗？”

　　“兰娘，是这里吗？”她又回头去看兰娘，“兰娘，怎么样，你家是这里吗？”

　　在晦暗不明的树影里，兰娘紧张地走来走去，或许是近乡情怯。总之，她就这样纠结许久，终于原地顿了顿足，道：“是，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阮星萝立刻警觉起来。

　　再看那个小山村，十分普通的格局与构造，是再普通不过的村子样式。

　　兰娘停住脚步，依在一棵树上看那个村子，“这里太安静了，我记得家家户户都会养些鸡鸭，每到夜深时，总会有各种动静……”

　　阮星萝吸了口凉气，“是啊，就算鸡鸭鹅老老实实地睡觉，可狗却不会啊，狗那种动物总是莫名大叫。”

　　兰娘越发心忧，她终于下定决心说：“不管怎样，我不过是一具活尸，我要去看看。”

　　她话音未落，人已走了出去，小猫急忙蹦跳着跟了过去。

　　可阮星萝却仍在迟疑，这村子安静得实在反常，她心里总有些发毛。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她吓得蹦起，侧头看见一只稻草做成的手，当即恼怒地把那只手打开。

　　她生气地说：“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人啊？”

　　她愤怒地转过头，便见湛清和近在咫尺，一脸坦然地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跟上。”

　　他也跟着兰娘走出林子，朝着山村而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阮星萝纠结地挠着树干，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敢跟过去。毕竟她是唯一的活人，她不仅战力低，血条更是薄得恐怖。

　　然而一阵风轻轻吹来，带来固魂铃那低哑的声音，她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也有固魂铃的声音？

　　她不敢耽搁，赶忙跟了上去，压低声音喊：“湛清和，你等等我啊。”

　　在阮星萝进村的刹那，心里的不安简直到了极点。

　　月光照在村道上，地面一片惨白，连两侧屋檐投下的影子都显得格外僵硬。

　　她快步跑了一段距离，总算追上了兰娘和小猫。

　　兰娘没有察觉异样，她走到一户人家门前，站了片刻后，这才强忍着泪水抬起手。

　　“叩叩叩——”兰娘敲响了门。

　　阮星萝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比兰娘还要紧张，竟连呼吸都忘了。

　　借着月光，她清晰地看见，那扇褪色的朱红大门上，灰尘簌簌而落，几只蜘蛛迅速爬走。

　　她连忙喊住兰娘，“不对，这里没人吧，房间里连烛火也没有。”

　　便在她开口说话的刹那，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响起，“谁啊？”

　　橙黄的烛火也突然亮起，烛光透过纸窗，在院落里投出窗棂的影子。

　　阮星萝捂着心口连连后退，她扯了扯兰娘道：“我们赶紧走吧，这村子太不对劲了，等明天一早我再来打探。”

　　兰娘捂着心口，泪水涟涟，“倘若林家村真出了什么事，便让我万劫不复。”

　　“谁啊，怎么不说话？我告诉你，我林大山可不怕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快滚！”那中年男人忽然又喊道，声音颤抖，显然也在防备之中。

　　阮星萝一怔，难道是她判断错了，这里面其实有人？

　　不等她想下去，兰娘已泣不成声，她手掌贴在门上，哽咽道：“大哥，我是兰娘。”

　　房间里再无一丝声音，片刻后，那中年男人惊喜交加：“兰……兰娘？兰娘！”

　　“吱呀——”门被拉开一条小缝，一个披着白布的男人举着一根残缺的蜡烛，对着门口的人照了过来。

　　他颤声道：“兰娘，你……你是人是鬼，我林大山都要看看。”

　　兰娘捂脸痛哭，“大哥，是兰儿。”

　　林大山踉跄后退，手中的灯烛掉在地上，“你……你没死……你快些走。”

　　兰娘垂泪问道：“我看一眼爹娘，再也不来了。”

　　林大山沉默良久，叹息一声，“爹娘不相信你死了，一直找你，被山里的伥鬼勾了魂索了命……不提也罢。”

　　兰娘捶着胸口，跪在地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这一切落在阮星萝的眼里，心酸之余，却又觉得恐怖阴森。

　　那林大山皮肤白得吓人，好像这辈子没见过太阳似的。可林大山一个庄稼汉，又怎么可能不晒太阳呢？

　　撇开这点不谈，深更半夜的，兰娘这般痛苦哭号，整个村子竟无一人出来查看。

　　她越想越害怕，再也不敢嫌弃湛清和，便慢慢地挪动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扯住了那稻草人。

　　岂料湛清和一把将她拎起，又放在离自己一臂长的地方。

　　阮星萝目瞪口呆：“没必要吧？我只是有些害怕，你至于吗？”

　　湛清和慢悠悠地问：“你怕什么？”

　　阮星萝侧目斜睨了林大山一眼，还能怕什么，当然是怕鬼了。

　　湛清和端起手来，“他身上有活人的气，怕什么。要说害怕也是那些村民害怕，大半夜的一个死人回来敲门，你敢凑热闹吗？”

　　阮星萝“啧”了一声，有理有据，毫无破绽。

　　她瞬间转换思路，人也松懈下来，便不再关心兰娘与林大山互诉衷肠的话。

　　可湛清和已退到阴影之中，靠墙站着，自带一股森然的气场，她只好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小猫身上。

　　小猫此时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林子。

　　“小猫，你在看什么啊？”阮星萝走过去，同小猫蹲在地上。

　　她顺着小猫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抽了一口凉气。只见他们过来的林子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黑色的人影。

　　那些人影伫立在林间各处，正冲着小猫招手。

　　小猫慢慢站起身来，脑袋歪了歪，她盯着那林子看了一会，忽然朝前走了几步。

　　阮星萝忍不住喊道：“喂！小猫，回来！”

　　阮星萝赶忙跑到小猫身边，在小猫跨进林子前，迅速将她扑倒，又抱进怀里。

　　她嗔怪道：“天黑的时候不许离开大人，听到了吗？”

　　小猫一个劲地指着林子，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无奈她语言系统实在是捉襟见肘，只急得“咿呀”乱叫。

　　“什么东西啊？”阮星萝侧目朝着林子看去，她身子一冷，随即站起身来，佯装无事地拖着小猫走回村子。

　　待她走到湛清和附近时，终于大喘了口气，连忙跑了过去。

　　“湛清和……你看林子是不是有东西？”

　　“嗯。”湛清和随口应道，他这种无所谓的声调，反倒是令阮星萝愣了一下。

　　那林子里站满了人影，密密麻麻的，便是大罗金仙来了都要挠挠头，扔一句，“真够诡异的。”偏偏湛清和不以为意，那口气好似在问阮星萝早餐吃什么。

　　阮星萝却着急了：“你‘嗯’什么啊，你没看到吗？人傀，那林子里都是人傀。而且，那……那些人傀好像都是我爹娘做的。”

　　湛清和说：“这世上厌胜师数不胜数，做傀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支，你怎么一口咬定是你爹娘做的。”

　　阮星萝说：“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无非是这普天之下，只有我爹娘才能做出这种傀儡来。一般人做的傀儡，有形无意，或是有意无形。只有我爹娘，既注重做傀儡的材料，又注重傀儡的外在，他们做出来的傀儡，跟真人几乎一模一样。”

　　湛清和茫然地望了她一眼，表示自己没听懂。

　　阮星萝迟疑片刻，又说：“我爹娘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做的傀儡只有三根手指。此种偷工减料之举，为其他厌胜师所不齿——”

　　湛清和打断她的话，了然道：“哦，你见那些傀儡只有三根手指，知道这是你爹娘所为。”

　　他顺势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

　　他看着三根手指陷入了沉思。

　　阮星萝尴尬一笑，正要辩解两句，怀里的小猫却像液体一样，极其顺滑地从她怀里滑了出去。

　　她一惊：“小猫！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她又想追过去，可惜小猫早有防备，左右弹跳间，已经扑进林子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湛清和，你快去把小猫抓回来啊。”

　　湛清和朝前走了两步，忽然伸出双臂甩了出去。那塞在衣服里的稻草延长，像几十条细长的水蛇一般，蜿蜒着朝着小猫追去。

　　“嗷——”林子里传来小猫的惊叫。

　　由湛清和双臂蔓延出去的稻草纷纷缩了回来，小猫正被牢牢系在其中。

　　阮星萝急忙拨开稻草，死死抓住小猫，气道：“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娘！”

　　小猫急得快要哭了，她一个劲地指着林子深处，磕磕绊绊喊道：“娘……娘——”

　　阮星萝说：“你娘不是在和你舅舅聊天吗？”

　　说着，她便抱着小猫，朝着院子里走去。

　　她刚到房间，便惊呼道：“小猫，你娘呢？”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方才的烛火都消失殆尽，空气中残余着淡淡的烟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