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也没口音啊 拜完哪吒, ...
-
拜完哪吒,舒瑶就像风似的冲出洞口。
云云正在向阳坡上散步,舒瑶化成原形,鼠扑了过去,四只爪子死死抱住云云的胳膊,整只鼠挂在上头。
“云云!我跟你说,老郎中他们把我当神仙了!”
她又从头讲起,说着说着声音又抖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云云的石头上,把那一块的石头都淋湿了。
“呜呜呜我就塞了几锭金子……他们记了好多年……还说是神仙留的……”
云云一动不动地让她挂着,等舒瑶哭声小下去了,才闷闷地开口:“你在供台前是不是也这么哭了一场?”
舒瑶把脸埋在它石头缝里,闷闷地点头。
“你怎么知道?
“我出来的时候你就在那边哭了,真拿你没办法,来吧!给你一个抱抱。”云云用双手环住舒瑶。
过了好一会儿,云云才开口问。“有好些吗?”
“好多了,就是你的身体有些硬,我快被你夹扁了!”舒瑶从云云的手臂和身体之间挤出声音。
“哦”╮( ̄⊿ ̄)╭“我能怎么办,我就是石头做的呀!”
舒瑶从云云的胳膊上滑下来,整只鼠瘫在石头上喘了口气,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红着,尾巴却又开始晃了。
“还想和别人说。我现在的倾诉欲,爆棚了。”
云云沉默了片刻。“那你就去找找呗。”
舒瑶迈起小短腿,先跑去了当初挖秦始皇陵被土地公消失的那块石头边。她蹲在石头前面,又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完又站起来说“谢谢土地爷爷当年拎我出来,要不是您拦着我刨秦始皇陵,我可能早就被煞气熏成灰了,哪还有今天被人叫神仙的日子。”
和土地爷爷说完,又跑去了阴坡那片老林子。找千年灵芝说。舒瑶靠在它旁边的树根上,把今天的事又又又说了一遍。说到“他们说那几个金锭是神仙留的”的时候,灵芝的荧光好像还闪了闪。
最后还跑到了向阳坡,蹲在那片人参地里,对着一排排绿油油的参苗开始了第五遍。说你们这些种子,就是从长安城里那个老郎中手里换来的,用灵芝和何首乌换的,一小包长白山人参种子,花了他一两银子,他给我还便宜了七百文,只收了三百文。现在那个老郎中还活着,逃出了长安城,在东边村子里继续给人看病。他拿到你们的时候手都在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们要好好长,以后我挖几根送给他,他肯定高兴。
人参:谢邀?﹏?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鼠鼠仙,我就是舒瑶!”舒瑶双爪握拳,猛的一个转身,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爪刷地摆到身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是在落地的时候却在膝盖骨磕在了碎石头上。她龇着牙闷哼一声,硬是把那声“嘶”吞回肚子里,维持住那个自认为很酷的收尾造型。
云云从洞口探出半个石头身子,沉默了片刻:“……跪得不疼吗。”
舒瑶面不改色:“不疼。这是仪式感。”
云云站在洞口,看着舒瑶一瘸一拐爬回窝里的背影,石头缝里发出一声叹息。“还是搞不懂你们的动物的脑子里在想什么。”(?_? )
舒瑶收了动作,瘸着一条腿慢慢爬回洞里。她爬上仓鼠窝,在棉花堆里拱了拱,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眼睛一闭,呼噜声就细细地响起来了。
等洞里彻底安静下来,一个身影从供台的边慢慢浮现出来。
是哪吒。
他站在仓鼠窝边上,低头看了看那只蜷在棉花里睡得不省人事的黄色毛团。小老鼠的眼睛还肿着,眼皮鼓得像两颗核桃,和做梦打着弯弯的嘴角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舒瑶翻了个身,尾巴啪嗒打在窝边的棉絮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老大”。
“就几句话就感动成这样,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哪吒抱臂站着,声音里带着嫌弃“就这还好意思认我做大哥。”
“罢了罢了,念你也是一片善心。”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往舒瑶脑子里钻去。
梦里的舒瑶正躺在一片金灿灿的金币海洋里仰泳。金币哗啦啦翻着浪头,把她从这边推到那边,又从那边推回来,她肚皮朝天浮在金币堆上,尾巴当桨有一搭没一搭地划,阳光照得每一枚金币都闪闪发光。她捞起一把金币往天上撒,金币落下来砸在肚皮上弹开,还出咯咯的笑声,正准备翻个身再游一圈的时候,发现头顶忽然多了一片阴影。
哪吒悬浮在金币海洋之上,双臂抱胸,火尖枪斜背在身后,风火轮的火光映得底下那片金币金上加金,差点闪瞎他的眼。他低头看着那只还在金币堆里扑腾的小老鼠,表情嫌弃得更加明显了。
舒瑶一抬头看见他,整只鼠都不扑腾了。下一秒就从金币堆里浮了起来,飘到哪吒面前,两只小爪子恭恭敬敬合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又高兴又尴尬,高兴的是老大来了,尴尬的是自己这副在金币里仰泳的样子被抓了个正着。
“瞧你这点出息。”哪吒垂眼看她,嘴角往下压了压,话听起来像训话,语速却不快,“不过这次也是被你误打误撞做对了。要多积德行善,这样才能攒功德,对你修炼有好处。”
“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多做善事,谢谢老大!”舒瑶两只爪子合十,疯狂朝他拜起来,尾巴在身后跟着拜拜的节奏一上一下,活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招财猫。
“我准你叫我老大了吗?就这样叫叫叫。”哪吒把脸偏到一边,下巴抬得高高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吒皱起眉头看着她。
舒瑶的拜拜动作卡在半空。眨了眨眼,爪子慢慢放下来,声音弱弱地说:“老大,我在牌位上写了的。”
“就牌位上那些字,”哪吒转回脸看她,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嫌弃的浓度达到了今晚的最高点,“我都不想说。全部都是错的,你知道吗?没一个字对。”
舒瑶张了张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当代大学生。怎么会是错别字呢?哦!等等。牌位上刻的是简体字。现在这个时代连唐朝都还没到,这里在用的全是繁体字。总不能跟和老大解释,其实我是一千多年以后的人,所以会这种笔画不一样的写法吧。
她把那些话全吞回肚子里,换上一个憨憨的笑:“老大,我一个深山里出来的小妖,不识字很正常的嘛,我名字叫舒瑶。嘿嘿!”
“鼠妖?”
“舒瑶!”
“鼠妖?”
“是舒瑶!我也没口音啊!”她急得毛都炸了。
“舒瑶!舒适的舒,瑶池的瑶。”被逼急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你这名字取得可真合身。”
哪吒的身影在一片金光里慢慢变淡。只听见他最后丢下一句:“字记得练。下次再写错,别指望我应。”
“好的!好的!我一定练字!”舒瑶看着哪吒消失后,就往后一躺,掉回了金币海里,玩起了花泳,“我是鼠鼠仙,咕噜噜噜”
舒瑶醒来后就想着哪吒说的认字,老大说下次再写错别指望他应。问题是我去哪儿学?骊山上能请教的对象:云云,一块石头,认识的字比我还少;千年灵芝,还没睁眼,连话都不会说;向阳坡上的人参,更别提了。山下倒是有人,老郎中肯定识字,但我每回都变作猎户女儿去卖药材,总不能忽然掏出一块牌位说“您教我把这上面的字写对”。下山偷看学堂?且不说乱世里还有没有先生开课,我一只鼠妖蹲在窗台上听识字课,被发现了又是一顿解释。
“对了!可以去问问土地爷爷能不能教我认字!”
舒瑶一个弹跳从窝里蹦起,落地的瞬间膝盖一弯“哎哟!哎哟!昨天磕到的膝盖还没好,好疼啊!”单脚跳了几下,疼得龇牙咧嘴,等那阵疼缓下去才敢把另一条腿放回地上。
一蹦一跳地出了洞府,往当初被土地公拎出来的那块石头那边去,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土地爷爷!我来了!”到了石头跟前,急得绕着石头开始打转,还念叨着“土地爷爷,我想学识字,你可以教我吗?”
一圈一圈又一圈,转得很投入,直到一道无奈的声音从石头下的地里透出来:“哎哟!小友,莫要再转了,老夫的头都被你转晕了。”
土地公拄着木杖从石头里浮现出来,一只手扶着额头,眼睛都转圈圈了,一副刚被折腾得不轻的神情。看着面前的小老鼠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舒瑶仰头看着他,两只爪子握在胸前,急急地开口:“土地爷爷,我拜的神仙嫌弃我是文盲。我要学识字,我认识的人里头,只有您可能认识字了。”
“哎!虽然老夫认得几个字,但教人写字这活计,我可没那个本事。”土地公捋了捋白胡子,眉头皱成一团,看着面前这只仰着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小鼠妖,实在狠不下心直接拒绝。“小友,你要是真想学识字,倒是有个去处,骊山老母在骊山最高峰的山脚下为附近开了灵智的小妖办了个学堂,教识字也教些粗浅的修炼法门。你要是想去,老夫可以帮你指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