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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还是个文盲 买东西,设 ...

  •   舒瑶背着背篓走在长安城的土路上,远远看见路边支着个胡饼摊子,芝麻焦香顺着风飘过来。她脚步一顿。
      上次来就想吃,没买成。这次不能再错过。
      “鼠鼠想要!”
      她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摊前,脑袋往烤炉边探了探。“老板,这饼怎么卖?”
      老板正往炉壁上贴生面饼,头也没回,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木盒:“一盒粮食换一个饼。”
      舒瑶放下背篓,掏出粮食袋,让老板在木盒里舀了满满三盒倒进他自家的粮缸里。老板收了粮,手底下麻利地翻着炉边的生面饼,没一会儿,几张刚出炉的胡饼就递了过来,烫得舒瑶在两只手之间倒了好几个来回。老板拿出干荷叶两个一包包好塞进她背篓,剩下一个她拿起来吹了吹,一口咬下去,香喷喷的芝麻簌簌往下掉。
      “鼠鼠得到!”她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宣布。
      一路逛下来,背篓里的粮食慢慢换成了香油、蜡烛、线香、一只小香炉和一对烛台,又换了几尺精布和一小包棉花。东西差不多齐了,粮食也刚好花完。
      舒瑶心满意足地往城门方向走。她本来打算慢慢散步回山里,在城门口再回头望一眼这座破破烂烂的长安城,结果刚出了城门洞,耳朵就竖了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加速往她这个方向压过来的。有人在追她。
      她快步走了一段,拐进路边一处废弃的土墙后面,趁四周没人,把背篓连同里面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颊囊里,身形一晃变回原形,一只黄色奶牛花纹的小老鼠贴着墙根缩进砖缝的阴影里,和土黄色的砖头融合在了一起。
      “娘的,那小娘皮怎么走得这么快。”
      一个络腮胡壮汉拎着刀追了上来,喘着粗气在土墙前面刹住脚。他身后还跟着个瘦子,跑得比他还喘,扶着膝盖往四下扫了一圈。
      “大哥,那女的身上肯定有银子。我看见她从安济堂出来,转头就把粮食全换完了。”
      “闭嘴!”络腮胡往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那安济堂有人罩着不能抢,老子至于跟她跑这么远?”他把刀往肩上一扛,叉着腰在她方才不远处转了两圈,“抢不了医馆,还抢不了个小娘皮?”
      他往前方岔路一指:“往这边!她背个篓子跑不远!”
      舒瑶越想越气,但是还有些理智。
      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爪子往胸口按了按,念经似的低声念叨起来。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炸弹里的火药,冲动是一副手铐,也是一副脚镣,是一副永远吃不完的后悔药。”
      念完,又重复了一遍。胸口的怒气一点一点往下降。
      “不能杀了他们。不能杀,杀生增业力。为了两个劫匪坏了自己几百年的清白修炼,不值当。”
      “正好,之前学的那个霉运诀,还没找人试过。”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画了几道法诀。法力在空中泛起一道道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荡开去,顺着两个劫匪的方向追去。
      “嘿嘿嘿”她从土墙后面探出头“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的日子。”
      回到山洞,舒瑶先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放在地上。山洞还是当初刚发现时的模样,几个石腔连在一起,空旷得说话都带回音。
      骊山别的不多,石头管够。舒瑶跑到石场挑了半天,选了几块合眼的搬回洞口,亮出爪子,修炼了几百年爪子也已经修炼的锋利无比,对付石头也一点都不含糊。唰唰唰几下,石凳有了,石椅有了,石桌有了,石台有了,石床也有了。全部在洞里放好,退后两步看了看,这个山洞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她在最大的山洞里放上了那张石台,把新买的小香炉和烛台摆上去。
      “嗯,现在就差牌位了。”
      深吸一口气,搜寻着附近属于柏木的气味。一头扎进山里,一边走一边闻。找到第一棵,太小。第二棵,歪脖子。第三棵,树干上好几个虫眼,她趴在边上敲了敲,摇头叹气。
      终于在山坡向阳面找到一棵直溜溜的老柏树,木质硬实,隔得远远的就能闻到那股柏香。
      “就它了!”
      舒瑶伸出爪子,唰唰两下,柏树应声倒地。又嚓嚓几下,牌位的形状就掏好了。她用指甲当刻刀,屏住呼吸刻上“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之位”,又在边上刻了几个小字:信女舒瑶敬上。刻完鼓起腮帮子,呼地吹掉木屑,举起来对着洞口的阳光照了照。把柏木牌位放到石台上。
      她往后退了两步,上下端详那个供台。香有了,烛有了,牌位也有了。但牌位前面空着一块,看着像是少了什么。
      “啊,还有供果。”
      一拍脑袋,转身跑出山洞。骊山上野果子不少,这个季节正是野柿子和山梨挂果的时节。她耸着鼻子在林子里钻了一圈,专挑那些熟得刚好、没被鸟啄过的,摘了几颗最周正的回来。
      回到洞府,她把野果在石台上一字排开,挑了颗最大最圆的柿子搁在牌位正前方,左右各放一颗山梨。想了想,又跑出去摘了几片干净的大叶子垫在果子底下,这才退后一步,满意地把手上的土往衣摆上蹭了蹭。
      “这样才对。”觉得这供台终于像样了。掏出蜡烛插在烛台上点上火,又从香筒里抽出三根线香,凑到烛火上点燃,轻轻晃灭火苗,看着那缕青烟飘起。
      舒瑶退后两步,拿着三根香边拜边说:“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信女舒瑶敬上。前些日子在灵山,多谢三太子饶我一命。如今信女已远离灵山,寻到洞府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便是设香供奉,以表感激之情。”
      她说完直起身,把香小心地插到香炉里,看着那三炷香稳稳地烧着,青烟往洞口的方向飘,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道轻轻拉了一把。
      此时哪吒正在灌江口二郎神杨戬的府邸里吃酒。
      杨戬刚把酒盏端起来,就看见对面的哪吒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
      哪吒没答话。耳边飘进来一串念叨,什么“多谢三太子饶命”,什么“信女已安顿”。声音细细的,一股脑往他神识里钻,听着有些熟悉。分了缕神识往那处探,骊山外围半山腰,一个山洞,石凳石桌新凿的痕迹还在,石台上端端正正搁着块柏木牌位。一只黄色奶牛纹的小老鼠正跪在牌位前面。
      “原来是你这只小老鼠。”他收回神识,跟杨戬随口提了一句,“一只鼠妖在灵山偷听,被我当场抓住了,看着是误入灵山的就放了一马。”
      话音刚落,耳边又飘进来一句“信女鼠妖敬上。”
      他的神识又落回那块牌位上。上面刻着一些字,缺胳膊少腿每个字都不对。他看了又看,忍不住皱起眉,又差点没绷住笑,最后冷着脸在心里骂了一句。
      “还是个文盲鼠。字写的和鼠爬的一样,还每个字都能写错。”他的神识在山洞里顿了顿,扫过那个还在认认真真往香炉里插香的毛茸茸背影,“……算了,供都供了。”
      杨戬看他表情变了好几回,端着酒杯往他这边歪了歪身:“你到底怎么了?”
      “碰上个不识字的。”哪吒把酒杯搁下,语气里嫌弃压都压不住,但话比平时长了一截,“把牌位刻成那样也好意思摆出来。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杨戬没听懂,也没追问,只是觉得哪吒今天话比往常多。
      供完香,舒瑶就把人参种子拿出来,均分成了三份。第一份直接撒到山上。她在洞口外的向阳坡找了块土质松软有些阳光,但又不会太晒的树荫下,爪子刨开腐叶层,把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覆上薄土,又掐了引水诀,给种了人参种子的地方全部都浇了一遍,能不能活她也没把握。
      第二份放在一个石盒里。石盒是她现用爪子掏的,底下铺了一层浸过水的棉花,种子排在上面,再盖一层薄薄的湿布。盖上盒盖,放到山洞的角落,进行催芽。
      剩下的一份重新包好,搁在石台下面当备用。
      全部弄好后,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漆黑了。
      “今天刚刚搬进这个新山洞,我决定了今天晚上不修炼了,要好好的在我的新床上好好睡一觉暖暖房。”说着就躺到了石床上。
      “清晨,玛丽苏女主在自己100平的床上醒过来。”
      舒瑶睁开眼,发现自己睡着睡着就变回了原型,自己只占了石床的一卡拉米。
      “好像有些空旷了,都没有什么安全感。”
      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山洞口的那堆搬回来的还没有想好做什么的石头前,这块翻翻那块看看,翻出来了一块圆溜溜的石头。
      “嗯,这块圆溜溜的可以。”
      伸出爪子掏啊掏,做成了一个大盆的形状,又翻出棉花和布垫在盆里,边缘也垫了一圈,最后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一个圆滚滚、软乎乎、边沿刚好够她把脑袋搁上去的仓鼠窝。爬进去蹭了蹭背,又踩了两圈,最后一骨碌躺下来,整只鼠缩在棉花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舒服舒服,这才是适合我的床。”
      忙完这一摊子,把昨天剩的胡饼啃完,又走到供台前换了三炷新香,点燃插好。香烟升起来的时候她歪头看着那块柏木牌位,总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
      “我感觉好像忘了什么,是什么呢?”揉了揉脑袋,忽然一拍脑门。
      “云云!说好安顿下来后要去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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