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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   遭了, ...

  •   遭了,玩大了。

      我咽了口口水,面上却又哼了一声,尽力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慌乱:“叫我孟兰,兰花的兰!我要改这个名字!”

      “随你。”宋承安收回手转身不再看我,声音里带着疲惫,“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我有点愧疚,直觉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至少也得哄哄他再说。

      于是我又往他跟前站了站,脑子里一团乱麻之下,嘴上横得理直气壮:“当、当我傻啊?户籍上的名字就不用改了?”

      他没回头:“明日让管家去办。你再不走,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你还想赖账啊?”

      我越想留下,却说多错多,宋承安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思,只当我还在故意气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懒得再跟我耗,猛地拉开门对外面喊:“来人!送姨娘回房!”

      被人半请半赶地带出房门时,我脸上半点没露怯,甚至还故意甩了甩袖子,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门一关上,那点硬气就跟被戳破的泡泡似的,“啪”一下全散了。

      脚步顿在廊下,风一吹,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

      悬在半空没落下的手,紧绷到发抖的肩线,还有那句又委屈又难过的“你别太过分”。

      我不想伤他的,就是气他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气他莫名其妙骂我疯癫,好不容易在他脸上看到点别的情绪,我就一个忍不住……

      脚步挪了挪,竟有点想回头,可自尊又死死拽着我。

      切,是他先凶我的,凭什么我先服软?

      可那点愧疚却在此刻翻江倒海,像要把人淹没。心里另一个声音清清楚楚:老妹儿啊,你就搁这犟吧,谁能犟过你啊?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感狠狠压下去,横着脖子往前走。

      改名字的事他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就再闹给他看!

      跟宋承安吵完的第二天早晨,他派了个小厮过来告诉我,改名的事已经办妥了。

      我以为古代改名现代改名一样,会给一张新的身份证明,但见小厮手里空空如也,我就问他。

      小厮颇有些疑惑,挠挠脑袋跟我说,没有什么身份证明一说,我没有房子和土地,也就没有房契地契上的名字要一同改,因此只需要派人知会官府一声,他们在我的户籍下添一句于某年某月某日改名为“孟兰”就行了。

      我听完这话,顿时卧了个大槽。

      就这点小事,宋承安至于拒绝我、骂我、最后被我惹到难过,兜了一大圈子才同意吗?

      实在是匪夷所思啊!我不禁想,他是不是太拧巴了?

      但是,道歉是不可能去道歉的,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跟人道过歉,我孟兰就是死外边,从这跳下去,我都不可能去道歉!

      不过话又说回来……

      道谢还是可以的嘛!毕竟人家也的确帮忙了不是?

      我刚想往他那边去,却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院子里,我赶紧顿住脚步,躲到了窗户底下偷看。

      来人一身绯红暗纹锦袍,腰间系着素金镶玉的软带,低调而又显贵。

      他进了宋承安的房门,片刻后又出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籍,脸上颇有些得意。

      这人长相清俊,唇软肤白,看着温文无害,可惜眉骨锋利,眼黑如寒刃,硬生生破坏了那层平和,添了几分藏不住的邪气。

      我心头一震。

      他是相府嫡子宋知谦,推原主下水的真正凶手。

      我拥有原主的一部分记忆,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对我来说就像是看了一本只有目录的书。

      所以原主身上发生的事在我这里可以说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缺失的地方很多,但唯有这个宋知谦,格外清晰。

      他似乎是之前就和原主有过什么交易,将她推下水后还说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姨娘不愧是母亲精心挑选的人,弄得二哥院子里乌烟瘴气的,可惜我如今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戏码,所以请姨娘再帮我最后一把吧……”

      “精心挑选的人”不难理解,原主泼辣凶悍到十里八乡都出了名,一看就是嫡母特意找来磋磨宋承安的,媒人说什么看上不看上,不过是顾全嫡母名声而已。

      至于两人间的交易,则是我从“再帮我最后一把”的“再”字里猜出来的。

      原主已经是精心挑选的人,磋磨宋承安就不会是帮忙,而是她的本性,“再”字的出现,说明原主暗中还答应过宋知谦什么。

      为什么后来他会推原主入水,我猜利用完了是其一,其二则是因为府里关于宋承安弑母的传言确实是假的。

      只有这件事是假的,但宋知谦想要这件事在外人眼里变成真的时,才会设计让类似的事再发生一次。

      原主是宋承安的妾室,两人关系又不好,就成了宋知谦下手的完美人选……

      今天他突然出现,估计也是听说我跟宋承安吵了一架,来幸灾乐祸加试探,还顺手牵羊拿走了人家的什么东西。

      我保持躲在窗边的姿势沉思良久,直到腿麻了跌倒在地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恩怨对错只要暂时威胁不到我,就可以先放一边,眼下还是去骚扰宋承安最要紧。

      他这人说话带刺、脾气古怪,还有些敏感自卑,好好说话会被他怼、会被他气,话说重了又会让他难过、委屈……

      我决定了,我今天就做个泼皮无赖,胡搅蛮缠的最治他!

      确定了这次的人设,我来到他的房门口,依旧是推门而入。

      宋承安正对着铜镜调整面具,闻声立即转身,看到是我,语气里带着恼意:“谁让你进来的?”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说辞,与之不同的是他这次超级不满。

      不满才好呢,比冷冰冰的样子好对付多了。

      我脸上带起笑容,充分发挥无赖的特质:“我想进就进喽。”

      宋承安似乎看穿了我有意惹他,只见他迅速整理好面具,语气又变得冷淡:“有什么事。”

      “改名的事,我来跟你说声谢谢呀。”我一边说着,一边在他书案前坐下了,随手翻了翻面前的书卷,“我好无聊啊。”

      我还想问问他平时是不是就在屋里看书,有没有别的活动,哪知话还没开口,原本站在原地没动的宋承安立刻上前来按住了书页:“别乱动。”

      他一边将书拿过去收进了抽屉,一边说:“无聊就去园子里走走。”

      我皱眉收回手:“你的书又不是镶金带银的,翻一下怎么了?”

      他冷冷道:“我的东西,不喜欢旁人碰。”

      我立刻嬉皮笑脸:“我又不是旁人,我是你的小妾啊。”

      我这话是想拉进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宋承安听了,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他转身走向书架,下了一道明显且敷衍的逐客令:“……我更衣。”

      “更吧。”我点点头,装作没看出来他什么意思,依旧坐着不走。

      宋承安停在书架前沉默片刻,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刚刚说了,我无聊啊。”我转过头去看他,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平时都在屋里做什么?好像就是在看书?”

      他取下一卷书册,语气平淡:“读书。你可以找些女红做。”

      “做是可以做,主要没人陪我说话啊。”说完,我看到了他的那个铜镜,走过去照了照。

      哎呀~这镜中女子说绝色太过,但也有清秀之姿,小家碧玉之范。我的头发在脑后盘成饱满的高髻,颅顶垫得蓬松圆润,配上我新剪的刘海,非常显脸小。

      他惜字如金:“府里不缺丫鬟。”

      “丫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尽想看我笑话。”我满意地拨弄着刘海,突然想到一个话题,转身笑嘻嘻地看着他,“你看我跟之前是不是长得不一样了?”

      我把原主当作这个时空的另一个自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一个人,那么模样也应该是一样的。

      问宋承安这话单纯是在赌,赌他在心理作用下会觉得我们长得不一样。

      只要他肯搭话,一来二去的,我们不就能聊起来了吗?

      很多东西……往往就是在聊天中建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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