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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多欺负他   我一怔 ...

  •   我一怔,看向来人。

      对方梳着高马尾,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衬得他身材挺拔匀称,左脸面如莹玉,一双桃花眼里透着清冷,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似染朝露;许是右脸容貌有伤,他戴了一张跟脸型契合的半边银质面具遮掩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宋承安了。

      宋承安周身气质很好,就像空谷幽兰,遗世独立,不染尘俗。

      但是再一细看,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色,仿佛不管什么事都让他提不起兴趣,只是好好活着,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看着他这样,心里莫名不太好受,收起书掩盖手机,点了点头:“嗯。”

      宋承安的目光只在我脸上停留一瞬就离开了,声音冷淡:“既然没死成,以后就安分些。”

      我还是点头:“好。”

      他似乎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干脆,眉头微皱:“怎么,这次不骂人了?该不会真把脑子磕坏了吧?”

      我怪尴尬的,干笑两声:“这样不好吗?”

      顿了顿,我又说:“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宋承安走到窗前背对我,声音里带着嘲讽:“演给谁看?你这套把戏,府里那些下人早就用腻了。”

      “演戏……”我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上,轻叹一口气,“演戏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好处?”他转过身盯着我,“你不过是怕我真动手罢了。”说着,他走向门口,“药按时喝,别想着再闹出什么事来。”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宋承安说话是冷淡刻薄了些,他以为我经历生死后,又听进去了下人们所传的流言,才跟他卖弱装乖,甚至是道歉。

      从下人不敢不做实事、不敢明里不敬能看出来,他只是毁容,不是失权失势,他想要是想为难,有的是办法。

      但不管是面对曾经的孟天歌还是今天的我,他都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这完全是因为他善良,他大度,他的性格使然。

      想明白了这些事,我心里闷得慌,不由看向了那道紧闭的房门。

      古代人又没有手机,宋承安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读书、写字、画画,还能做什么呢?日复一日下去,他肯定也觉得日子枯燥乏味,心里孤单寂寞吧?

      他手腕上有伤,说明他也想过死,只是没死成。

      区区毁容而已,这样好的人,日子不该过成这样啊……

      我想了想,决定要帮帮他。

      过了清明后,天开始放晴,骄阳高照。

      我在屋里思考了好几天,该用什么样的由头接近宋承安,最后办法是想到了,但是人也病倒了。

      这事说起来也是怪我自己。

      我把在现代的习惯带到了这里,隔一天洗一次澡,隔两天就要洗一次头。清爽是清爽了,却没注意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一来二去的,就着凉受了寒。

      除了流鼻涕、脑壳疼、喉咙痛、鼻子不通气外,我还咳嗽得厉害。

      下人们背地里偷偷议论我,说我恐怕是已经疯了。

      我在心里呵呵,左耳进右耳出。

      在一次我裹着被子咳到想死时,那道好听的男声又传入耳朵:“你倒是会折腾自己,病还没好全就敢这么洗沐。”

      穿越前我就离不开手机,穿越后我就更离不开了——闻声我慌忙把手机藏进被子里,抬头看到是宋承安,非常惊讶。

      感冒这种东西,人人都怕传染,他是主子,按理来说更该注意,没想到他竟然会来看我。

      想到这,我对他扬起一个笑容,鼻音很重:“放心吧,死不了的。”

      宋承安明显看到了我的小动作,目光扫过被褥,问道:“藏了什么?”

      我才想起这茬,有些慌了:“我哪有藏什么?”手上赶紧理了理被子,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收回目光,语气冷淡:“下人说你行为反常,我过来看看。既然脑子没坏,就继续养着吧。”

      他说完就又走了,好像只是不想我死在这院子里,单纯来看看,顺便问两句。

      可君子论迹不论心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他这个人,倒有些意思。

      但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的午后,宋承安派人送来了一罐止咳润喉的枇杷膏。

      我从下人手里接过,只觉得瓷盏细腻,触手温润,打开一看,枇杷膏膏体浓褐透亮,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

      原来他注意到了我咳得厉害。

      我让送东西的下人替我跟宋承安说声谢谢,心里那汪平静的水面彻底起了波澜。

      我没有看错人,宋承安只是嘴上不饶人,但他不是坏人。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趁着感冒这几天,我将当初想好的办法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终于在这天午后来到宋承安的房门前。

      重男轻女是古代的一大陋习,原主孟天歌的“天歌”正是“添哥”的谐音,带有给孟家再添个男孩的“美好愿望”。

      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当然想改回来,同时也是想借改名之事,跟宋承安套套近乎。

      现在他最缺的无非就是陪伴,只要有个人在不贬低、不嫌弃他容貌的前提条件下,天天烦他、骚扰他、带他玩玩,他自然而然就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原主声名在外,门口侍立的丫鬟看到我,虚拦了下,很快就让开了路。我有些小紧张,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宋承安正坐在窗边出神,他仍旧戴着面具,简单束着长发。这次他身上穿了件青蓝渐变的衣裳,颜色像被晨雾晕染过,自带朦胧滤镜,衬得他越发清冷。

      他看到我时微微一怔,随后略显不耐:“谁让你进来的?”

      哦豁,我有些尴尬,刚才只顾着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倒是忘了不敲门就进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不过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我立刻笑嘻嘻地开口:“二少爷,抱歉啊!是我不懂规矩……那个,我想改个名字,不知道这个流程该怎么走啊?”

      他仍旧一脸冷意:“孟天歌,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仍旧笑着:“哎呀,就是单纯想改个名字啊。”

      “府里没有给妾室改名的规矩。你若闲着无事,不如去把《女诫》抄几遍。”

      看着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翻开,一副不再理我的样子,我隐隐有点不爽,说道:“《女诫》?纯纯糟粕,我才不看。”

      《女诫》这类书在古代地位极高,宋承安脸色沉了些,轻斥道:“胡言乱语!这话传出去,我也保不住你。”

      “好好好,不说。”听他说保不保的话,大概是没有真的生气,我赶紧放软了语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撒娇,“二少爷,我就是想改个名字……”

      “别碰我!”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立刻收回袖子站起身,语气生硬,“想改名?可以,等你什么时候不疯癫了再说。”

      这话一出,我的火气是真的“蹭”一下就上来了。

      先不说改名对宋承安来说到底是不是个难题,就他这个脾气而言,我感觉他是真有点毛病。

      前几天还细心送药,今天就忽冷忽热,变得像个地雷一样,不知道踩到哪里他就炸了。

      当下我忍不住拔高声音道:“宋承安,你缺心眼儿啊!”

      他没想到我会忽然大吼,被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冷笑:“这才对,装什么温顺。”

      我也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他,说道:“我今天改也得改,不改也得改!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强了你!

      好好跟他说话,他嫌我疯癫,那我就真的疯癫给他看。

      做一回流氓,耍耍无赖,又怎么了呢?

      果然就见宋承安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敢!”

      看到他这个反应,我心里那股火气又消散了,转而有些想笑,也有些暗爽。

      刚才他还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不经吓,还挺好玩的。

      我轻嗤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出去,现在就出去!”

      我越靠越近,嘴上更是不留情:“怎么?我是你的妾室,你的第一次难道不是早就给了我了?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男?”

      我不知道宋承安和原主做没做过,只是第一次觉得惹一个人生气竟如此有意思,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就是忍不住想要多欺负他一些。

      宋承安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气极了,抬起手要给我一巴掌。

      我心想不好,可这个距离我已经躲闪不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痛却迟迟没有落到脸上,我睁开眼一看,只见他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抖,整个人带着一种破碎的委屈感。

      他说:“孟天歌……你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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