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观测指南》给我枕头

5、第 5 章 高中考试

　　高中考试很多，为了节省时间，大多都是集中安排在一天将全部科目考完。一天下来，学生们考的外焦里嫩，恍惚不已。
　　陈维冬习惯的等着许岚。看到许岚和许许多多一年级的同学向车站走来，陈维冬一激灵，想起来今天不是许岚补习留堂，而是和其他同学一起放学。
　　他转身面向马路，摆出一副高冷姿态等车。殊不知自己巴巴留在车站不走的举动已经让大半一起出来的学生想起曾经的传言，而此时高二学生认出他的也都眉来眼去的交换眼神，场面邪恶的许岚不忍心看。
　　丁灵也经过了这个车站，她要在前面等车，看到之前告白的学弟身处尴尬，也不由得替他尴尬起来。此时，陈维冬回过头搜寻，看见丁灵下意识笑着点个头，毕竟是认识的人，但丁灵可不这么觉得，她迅速扭头离开是非之地，腹诽：“陈同学忒不厚道，还想让我背锅！”
　　陈维冬傻眼。不敢再东张西望，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僵硬的移动到车上。此时的公交车十分拥挤。许岚机灵的没有上车，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危机”暂时解除。

　　她听到旁边一起等车的同学讨论陈维冬，不自觉的认真听。
　　“陈维冬真的暗恋我们年级实验班的女生？”
　　“我只知道实验班的老张确实叫他进了办公室，你知道老张那人，实验班是个宝，普通班理都不理。”
　　“不知道是谁？”
　　“实验班的人也都不知道是谁，好像没进过班级找人。”
　　“说是实验班有他的熟人。”
　　“那就不知道了，没听说过。”
　　“他胆子也是大，竟敢跑到老张眼皮子底下找人。”
　　“艺高人胆大。”
　　“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许岚胆战心惊，同时心中升起隐秘的愉悦感。她羞耻于此却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也会为了被特殊对待而雀跃。那一直以来的隐藏自己，躲避在人群中的自己是虚假的吗？许岚其实很虚伪吗？
　　公交车的到来打乱了许岚对内心的叩问。也缓解了这叩问带来的疼痛。拥挤的人群一如既往的让她感觉安全，即便她快窒息。

　　车门打开，许岚挤过人群下车，几步路后，陈维冬带着大大的笑脸迎过来，“就知道你是这一趟。”
　　许岚心跳激烈，她突然想问一问陈维冬，到底知不知道许岚的心中有多少阴暗面，有多少坏心思和自私。他是不是真的了解她，想不想真的了解她。
　　可是，许岚你想要眼前这个人真的了解你吗？你敢吗？
　　许岚想哭，而她也真的哭了。
　　眼泪流下来的瞬间，两个人都慌了。

　　许岚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叫什么事。她脚步不停，快速的闪身躲开陈维冬，不管他在身边迭声问询，只低着头一味的往家走。
　　陈维冬知道她害羞，可怎么能让她哭着回家，说不定是被人发现自己找她让人打趣哭了？或者被老师批评哭了？或者是考得不好伤心哭了？
　　早知道在车站的时候就看她一眼。
　　两人你追我赶走到许岚家的楼，眼看着男孩还想跟上去，许岚脚步一拐，走到墙角隐秘处。
　　许岚先发制人：“我没事。只是不舒服。”
　　陈维冬心里着急，想问的话又被许岚堵在嘴里，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你别生我气。”
　　许岚眼泪掉的更厉害，她想说：你也别生我气，我不是故意藏起来的。即便我是故意，你也别生我气。
　　可惜，终究是没说出口。只是哽咽的摇头，“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不好。你别理我。”
　　“谁说你不好了，我觉得你特别好。你看你多善良，本来都不想搭理我，一听说我需要学习，就让我跟着你；你还陪我照顾猫，多么有爱心；还有……”
　　许岚捂住脸，心中灰暗，事到如今，自己要怎么收拾残局？
　　“别哭，我，要不我唱歌给你听？我唱歌挺好听的，真的。”陈维冬别出心裁，要给心上人献上一曲。
　　面对突如其来的点歌服务，许岚也不会了。总不能直接说我这会儿不想听歌吧。再说——
　　“在这里唱吗？会不会扰民？”许岚小小声问。
　　陈维冬语塞，很快振作起来，“那你回家，我视频给你唱。我送你回家。”
　　陈维冬站到许岚身侧，等她动身。
　　许岚是想立马回家的，便跟他说：“我自己回去。”
　　“我想送你。”
　　一共没有几步路，再来回拉扯几句就要到家了。许岚于是闭嘴，低着头回家。电梯到达许岚家楼层，她解锁开门。
　　“你——”
　　“许岚，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是我让你为难，让你不高兴了吗？”

　　是你让我为难，但也是你让我高兴。
　　回应就在嘴边，被理智死死压住。许岚觉得自己好像酸杏子，伪装成甜杏子的模样被人欣赏期待，只有自己在忐忑，生怕有人真的摘下来尝一口，然后吐掉。
　　她强笑着说：“是我没考好，跟人对答案有些难受。”
　　好了，她也变成撒谎精了。
　　陈维冬有些放心，“别担心，你这么聪明，我们接下来天天用功，肯定能追上。快进去吧。对了，你几点睡觉？”
　　“不确定，可能十一点多吧。”许岚大概估计。
　　“好，到时候视频见！”陈维冬挥手离开。

　　少女的自伤最怕沉溺，感谢复杂的公式，它们不审视你的心灵，只衡量你的智慧。努力学习的高中少女许岚在题海中披荆斩棘，依靠智慧稳定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平静下来，她也明白自己钻了牛角尖。
　　“我也没有要怎么样啊。干嘛好像对不起他似的。”
　　做好功课，许岚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做睡前准备。当她斜靠床头翻开英语阅读，手机响了。
　　心又重新开始跳动。许岚深深叹口气：到底能骗过谁啊。
　　接通视频，看到陈维冬忙忙叨叨的招呼着：“要睡了吗？应该没晚吧？打扰你学习了吗？”
　　“没有，时间正好。”
　　对面的男生终于准备好了，他清清喉咙，装模作样说道：“许岚小姐，请允许我为你弹奏一曲。”
　　许岚被突然的表演震慑，一时手足无措，只想：他要唱什么？要是表白了怎么办？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陈维冬唱起来了。说实话这首歌颇有几处不在他的音域内，但是为了鼓励许岚，他今天豁出去了。

　　看着手机里男生沉浸的认真的样子，许岚感动又想笑，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维冬，并在他站起来唱高音的时候，果断调低音量。
　　手机里传来女人大声呵斥：“嚎什么陈维冬！大晚上的，赶紧给我睡觉！”
　　激情被母亲大人腰斩，陈维冬不以为意，凑过来问：“你感受到鼓舞了没？”
　　“感受到了。还想起来做套题。”许岚认真回答。
　　“哎？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噗。”许岚实在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
　　终于看出来许岚在逗他的陈维冬也贴着手机笑起来。

　　许安慈回到家，又是深夜。她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的房间。以前抢着上夜班是为了重新站稳脚，现在是为了有理由创造独立的空间。她不想面对女儿的客气，想起刚把许岚接到家里时，小姑娘彬彬有礼，吃饭睡觉洗浴都恨不能立即将房子恢复原样，仿佛外出做客。她很快意识到女儿跟自己像了个十成十，一样的傲气，一样的内敛。她知道应该怎么让她舒服。于是一场方寸间的躲避战就开启了。
　　果然，许岚逐渐适应了这个家。不再过度警惕，只要能给她留下独立的空间。而自己，依旧是那个感情的失败者。
　　其实如果不深究，她也常常想不起这份失败，只要沉浸在擅长的工作中，自己就还是可以全权掌握命运的许安慈。于是一年又一年，她们都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许安慈想。

　　高中老师判卷速度就像龙卷风。学生们一整天被狂风肆虐的蔫哒哒。许岚考得意料之中。高中的课程一般会加快进程，方便在高三留出大半时间复习。尤其实验班，进度格外不把学生当人。许岚休息一周，再上课内容就两模两样的。偏她自己并不是什么学神，中学时也只是靠着踏实，一步一步吃透了才能掌握的学习风格，如今反映到分数上，许岚很快接受了自己如今可能需要上补习班的事实。
　　能这么快接受这不尽人意的分数，还要得益于此时仍旧盘旋在脑海的激荡人心的旋律。从昨晚就不断回响着，许岚已经麻木了。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对着下降的成绩伤春悲秋。

　　许岚回到家，没有第一时间学习，而是打开网页，开始查询补习班的信息。五花八门的词条让人眼花缭乱。许岚认真地挑选出来几处离家近的补习班，打算明天拿去问问老师，还有，也得征询妈妈的同意。
　　许岚感觉一阵无力。虽然知道妈妈收入尚可，作为医生，也很受人尊敬，可她还是常常觉得自己在拖她的后腿，成为她的负累。这种感觉伴随自己许久，怕是这辈子都挣脱不掉了。
　　晚上，听到玄关有声音，许岚捋了一下思路，走了出去，“妈，你回来了。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许岚知道许安慈一般会在医院或医院附近吃完饭才回，所以等妈妈简单洗漱过，就面对着坐下。
　　“等到这么晚，是什么事？”
　　“我觉得高中的课程进度太快，有点儿跟不上。我可以报补习班吗？”
　　“这样啊。报补习班是可以的，但最好是要有靠谱的适合你自己节奏的。你有目标吗？”
　　“我查到几家连锁的补习机构，想要明天去问一问老师。”
　　“好，我明天也问一问家里有高中生的同事。”许安慈自己是学霸，从没上过什么补习班，只能从有经验的人那里打听。
　　“谢谢妈妈。”
　　母女两个都是理智的人，所以常常发生这样的情况，商议事情的时候顺风顺水，事情一结束，就陷入尴尬。
　　空气即将凝固。
　　对此母女非常有经验，由许安慈起身说道：“早点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许岚跟上：“妈妈辛苦了，晚安。”

　　回到房间，许岚松了口气，人要怎么一次又一次的面对自己不被爱的事实？少女许岚的经验是别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