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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冷木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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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朝今肴所说,花逢三人租了一辆马车,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来到小沧村。
一下马车,花逢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劲的风吹得险些站不稳,裹着淡淡的腥味,直冲花逢面门而来。
方才窝在车内残存的困意,在此刻烟消云散,他瞬间清醒过来,揉了揉肩膀。
小沧村临海,村里人世代以捕鱼为生。
目光向远,是海天一色的景象,宽广无际,模糊了彼此的界限。花逢定定地瞧了许久,除了新奇之外,心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公孙有期轻轻咳了几声,缓步走到花逢身边,也望向远方,感叹道:“原来这就是海,果然非沟渠可比。”
二人对上视线。
“嗯?”公孙有期似笑非笑,发出一声极轻的疑问。
灿灿阳光洒落,为他蒙上了一层柔纱,本就俊朗的五官如今再看更显深邃,与初见时大有不同。
“没事。”花逢慌忙移开视线,镇定道。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时候还是由公孙有期主导,偶尔飞慕也会说上几句。朝着小沧村的方向,三人边走边聊。
与桃花镇、随云镇砖石砌成的房屋不同,这里的屋子大多是用木头和稻草混合建成的,零零散散几户人家,各自用篱笆围着,上面还晾着从海里捕到的鱼。
“阿逢要找的那人就在这儿?”公孙有期边走边问道。
花逢脚步一顿,正想着解释,突然,一声呼救响彻整个小沧村。
“救命——”
在花逢三人不远的地方,小沧村另一头,一群人聚拢在一块儿,除了小沧村的村民还有另外一伙人。
是几个江湖汉子,面色不善,手里还都提着大刀,示威一般明晃晃地亮出来,大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真以为我们长虹帮是那么好骗的?百闻馆的消息可出不了假,冷木一定就在你们当中!”
说话的是个熟面孔,长虹帮的三当家毕方同,才两日不见他愈发得意,领着一众长虹帮的手下来到小沧村,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面前耀武扬威,好威风。
上回他在手下面前,被个黄毛小子丢了面子,这次他可要在手下面前好好立威。
“壮士,冷静一些,我们真不知道冷木的下落。”说话的是位年迈的老人。
老者一开口,便引来不少村民的目光,有担忧,有不忍,有紧张。
毕方同问道:“你是小沧村的村长?”
老人佝偻着腰,灰蒙蒙的眼睛黯淡无光,面对询问,他也只是吃力地点了点头。
毕方同道:“老家伙,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告诉我冷木的下落,我就不再为难你们,倘若你还装傻,就别怪我们长虹帮不客气!”
明眼人都知道这群人要做什么,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只因这群江湖人手上有武器,又个个年轻力壮,反观小沧村这边大多是老人妇孺,还有几个瘦弱的青年,面对这伙人,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此时,有村民再也按捺不住,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大有豁出去的架势,势要冲上前与那汉子殊死一搏,好在被其他村民急忙拦下。
有人压低声音,劝道:“你疯了么,他们人那么多,还都拿着刀,上去就是送死!只要忍一忍,咬咬牙就过去了。”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他满脸怒容,不甘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长被这群混蛋欺负!”
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很快引来毕方同的注意。
“怎么,你想做英雄?”毕方同的目光缓缓从老人身上移开,转而瞧向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带过来。”
为了讨好毕方同,长虹帮的人连拖带拽从村民手中夺过男人,按着肩膀,带到毕方同面前。
男人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你们算哪门子好汉,欺负一个老人,狗屁长虹帮,一群乌合之众,有种冲我来!”
“好啊,我成全你!”
男人的话儿好似尖针一般狠狠扎在毕方同身上,他面色不善地瞪着男人,宛如一头彻底被激怒的老虎,作势要给这人一点颜色瞧瞧。
“既然你们都要这么嘴硬,我就先拿他开刀,先砍他一只手,看你们还说不说!”
铮鸣一声,雪白大刀高高竖起,映照出小沧村村民满是惊恐的面容,有甚者想要上前阻拦,但被长虹帮的人死死拦下。
就连小沧村的村长也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
刀锋卷着冷风挥向男人手臂,千钧一发之时,一把长剑横空闯入,如闪电一般化作虚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过毕方同的手腕,轰然一声,不过一瞬,长剑死死砸在墙上。
“啊——”
迟来的痛楚迫使毕方同大声哀嚎,面容扭曲,他紧紧握着那只被长剑划破的手腕,鲜血争相冒出,染红了双目,他怒而向望去。
是花逢,少年的脸色沉得可怕。
“是你,又是你!”毕方同咬牙切齿,此刻,他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大喊大叫宛若一条丧家之犬,不管不顾地命令着手下为他报仇。
数名长虹帮的人应声而动,提着刀,直冲花逢而来。飞慕见状暗道不妙,想要上前帮忙,花逢却伸手将他拦住。
“飞慕,你保护好你家公子就行,不必管我。”
“你呢,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这些人?”飞慕的视线扫过那把钉在墙上的宝剑,担忧道:“他们可还有刀呢,你赤手空拳当真能行?”
不等花逢开口,飞慕又解下系在腰间的佩剑,递给花逢,“用我的吧,总比空着手强,不用担心我们。”
公孙有期也点头示意花逢接下。
二人默默退到一旁。
那是一把玄铁黑剑,锋利是锋利,只是有些重了,花逢用着不习惯,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铮鸣一声,铁剑出鞘,映着少年棱角分明的面庞,七八个长虹帮的汉子也在此时将花逢团团围住。
风声骤起,随之而来的是刀光剑影,寒芒闪烁。有村民担忧着捂住孩子的眼,而自己也紧张地闭上眼。
公孙有期就站在远处,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少年身影。
大刀横扫,直取花逢脖颈,电光火石间,他横剑相迎,金铁相击之声震耳欲聋,趁对手还未回神,他手腕一转,一击猛攻将人撞飞。
那人踉跄后退,接连撞到身后两人,连退数步,三人滚作一团。
不等花逢喘息,又有人迎了上来,是要从他背后偷袭,亏他警觉,飞速旋身之时,欲将剑一挑,忽而手腕一沉,剑锋偏了,又失了力度,他暗道一声糟糕。
危急时刻,一粒石子突然闯入,稳稳打中那人的手腕,迫使刀锋偏离方向,露出破绽,花逢当即抓住机会,一记横踢将此人踹飞。
不过须臾,长虹帮的人皆被花逢打倒在地,他们哎呦哎呦地叫唤着,那场面滑稽至极。毕方同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饶是他也不曾想到眼前这名少年会如此厉害。
无奈大势已去,毕方同只好跌跌撞撞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随即带着手下狼狈逃离。
花逢轻哼一声,转过身,面向公孙有期二人走了过去。他将剑还给飞慕,谢道:“多亏了你的剑,要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客气,”飞慕将剑收好,又问道:“对了,你用得怎么样,还顺手吗?”
“还好,有些重,用的时候……”花逢声音渐小,他忽然想起那颗突然冒出的石子,顺势问道:“对了飞慕,方才打斗时的那颗石子是你扔的?”
“石子?什么石子?”飞慕一头雾水,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公孙有期。
公孙有期缓缓道:“阿逢,你的意思是刚才有人帮了你?”
花逢微微怔住,好半晌,才朝二人点了下头,他还以为是飞慕帮了他,毕竟这儿会武功的貌似飞慕就一个。
至于面前这人,花逢对上公孙有期笑吟吟的目光,暗暗心道:怎么看这人都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分明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
难道是巧合?可他又看得很清楚,那颗石子打在人身的力道,绝不是风吹或随手一丢能比的。花逢还在心中猜测,忽而发觉公孙有期盯着他瞧了许久,抬眸,不出意料的又对上视线。
“阿逢在想什么?”
“没什么。”花逢默默移开视线。
恰逢此时,小沧村的村长被人搀扶着,缓缓走了过来,他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花逢摇头道。
这时,那名男人也走了过来,他将钉在墙上的剑拔了出来还给花逢。
男人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出手,只怕那群人会对村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花逢将剑收好后,也顺势打探起消息,他们来的晚,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瞧见毕方同挥刀砍向男人,匆忙之下,花逢这才出手。
“这……”
男人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半晌,只得用求助一般的目光望向身旁的老人。
许久,众人才听见老人干涩的声音:“他们是为了堂前鼠冷木而来。”
“你们呢,也是为了冷木?”老人反问道,语气里带着怀疑。
不怪小沧村的村长会这样想,无非是在村子里见过了不少的生面孔,无一例外都在打听冷木的事,奔着止水心法而来,自然,他认为花逢也是这样。
气氛骤然沉寂,就连公孙有期也暗暗蹙着眉,默不作声地看向身旁的花逢。
花逢面不改色道:“我并非是因为冷木才出手,见人受难就要相助,老人家不要误会,我来小沧村是为了等一个人。”
“等谁?”村长抬头看向花逢。
“江湖三毒之一,温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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