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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缠丝 初入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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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太阳并不明亮,朦胧而稀薄,洒落在地上时,没有半分儿的温暖,甚至这时候天边的一角又压来新的阴云,暗沉沉的。
半晌,寻芳才转过身,望着那张与闻人雨薇有些相似的脸,她再也抑制不住藏在心中的怨恨。
“如果你和闻人家没有关系,那该多好。”
不等花逢反应,她又甩出几把飞刀,紧接着,身形一闪,向后退远,与花逢相隔数十尺远。寻芳一直都清楚,这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硬碰硬没有一丝好处。
花逢轻松挡下所有的飞刀,追问道:“闻人雨薇如今在哪儿?”
“她就在这儿,只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下一瞬,寻芳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冷笑,她的目光落在花逢的手腕上,“你以为你能打得过锦锣仙么?”
“锦锣仙?”花逢一怔,那是谁?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鼓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杂乱、无序糅杂在一起,一并钻入花逢的耳中,不断扰动着他的心绪。
不多时,一个怪人便出现在花逢眼前,黑白交杂的长发垂落肩头,他的衣衫不仅瞧着破旧,还有一层深深的褐色,整个人像是在泥泞里打过滚。
花逢暗暗握紧手中的剑,视线落到他腰间的那只鼓,很小巧,差不多只有半个人头那么大,那些吵闹的鼓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你就是锦锣仙?”花逢问道。
那怪人微垂着头,大半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开口时声音无比嘶哑,分不清是男是女。
“闻人寻芳,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卓苏绛的儿子?”怪人没有回答花逢,转而问向离他远远的寻芳。
花逢心中一惊,手中的剑又紧了几分。
“你……”怪人一把掀开挡在他面前的头发,半眯着眼,定定地瞧了花逢半晌。
被这样直白的目光打量,花逢心觉发毛,许久,那怪人才移过视线,不由地咧开嘴轻轻笑了一声。
“不错不错,你和那个死女人长得一样!”他侧过头,又对寻芳夸赞道:“你把他带过来,算是帮了我大忙,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可以滚了。”
寻芳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忍住了,“我把你的仇人带过来了,闻人雨薇对你也没用,放了她吧。”
“放?”锦锣仙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难道我没跟你说过,只要是与那个死女人扯上关系的都该死!”
话落,他便冲了出去,径直朝着花逢。
少年自然察觉出不对,当即,抬剑护在胸前,挡下了锦锣仙的攻击。
“你与闻人家有仇?”
“弄错了,我是跟卓苏绛有仇。”
“你方才说她是我母亲?”花逢对卓苏绛的印象仅停留在,她是《两相许》的主角,那个惩恶扬善的侠女。
锦锣仙却说她是他的母亲,这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你不认?你和她长得那么像,这张脸我记了一辈子,不可能有错!”锦锣仙的眼中全是怨毒,正阴森森地盯着花逢:“卓苏绛不仅害我没了一只耳朵,还毁了我大半辈子,你说这笔账该不该算在你头上?”
少年执剑的手用力一转,剑锋疾走,霎时血花四溅,二人随即拉开距离,锦锣仙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一抹憎恶涌了上来。
“你比你母亲厉害,可惜就是年纪太轻了。”
话音未落,花逢忽觉喉间一紧,细密的丝线死死缠住他的脖颈,悬在空中微微颤动着。只要那人手指一用力,他便会身首异处。
来不及多想,花逢当即反手一剑,寒芒一现,急忙将那些丝线斩断。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比起颈间的伤口,更令他震惊的是,锦锣仙的话语,他是卓苏绛的儿子?
难怪,难怪,公孙有期会说,届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鲜血慢慢染红了衣领,颈间细微的疼痛在一遍遍提醒着他,眼下还不是分神的时候,锦锣仙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他分心,绝不可小瞧。
只见,锦锣仙忽然抬手亮了亮掌心。
一道狭长的口子隐隐透着里面的血红,而他好似没有痛觉,嘴角上扬,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只瞧,那只手一收一握,刹那,五道丝线猛地从他手指闪出。
花逢心中一惊,暗道不妙,急忙向后退去。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技,为了对付你母亲我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可惜啊,这功夫没用到她身上,她就死了,”顿了顿,他狰狞道:“不过,如今用在你身上倒也合适!”
银光流转之间,几乎透明的丝线从花逢耳侧掠过,截断了鬓边的几缕碎发,也在他脸上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他急忙旋身一转,想要避开,可惜,锦锣仙不轻易放过他。
只见,那只干枯的手轻轻一动,那些丝线宛如寻觅猎物的毒蛇一般死死咬着花逢不放,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拍击着挂在腰间的小鼓。
沉闷的声音不断扰动着花逢的思绪,少年的动作也不禁放缓了许多,锦锣仙见状,忙抓住机会,手指一转,驱使着那些丝线,势要将他绞杀。
就在此时,花逢的剑尖忽然向下一挑,几乎是一瞬间,纷纷飞雪,一阵白雾倏地漫起,从锦锣仙眼前飘过,还不等他反应,寒光闪过。
眼看剑尖快要刺到锦锣仙胸口时,一直在旁观战的寻芳突然出手,一把飞刀逼得花逢不得不后退。
她站在屋顶上,向下俯视着地上的二人。
寻芳救了锦锣仙一命,可惜,锦锣仙非但没有感谢她,反而冷冷一笑道:“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什么。”
寻芳沉着脸,没有出声。
“你帮我,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闻人雨薇?”锦锣仙余光瞥向她,面上全是讥讽:“闻人寻芳,你不是很想当那个劳什子家主么,干嘛还要求我放了闻人雨薇,难道你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只要闻人雨薇醒过来,只要她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有我的办法,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寻芳声音冰冷,眼底泛着一丝寒意。
顿了顿,她又道:“锦锣仙,这人厉害的很,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放了闻人雨薇,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真是一条好狗,到最后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主人。”锦锣仙目光一转,又看向远处的花逢,他对寻芳道:“不要在妨碍我了,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话落,他又冲了出去,与花逢缠斗在一起。
此时,天边风云渐变,时有阳光穿透云层,寻芳站在高处,冷风拂着她的衣角,猎猎飞舞,她目光紧锁,死死盯着远处的两道身影,神情严肃,双眉紧紧拧着,不知在想什么。
这还是花逢第一次遇见如此难缠的对手,锦锣仙比他见过的任何对手都要狠,招式变幻诡异,丝与鼓的运用更是发挥到了极致,含着满腔的杀意尽数朝花逢袭来。
面对这样浓烈的憎恨,少年只得竭力招架,可渐渐的,他的身上也多了不少的伤口,细小,微浅,不断灼烧着他的意识。
不只是他,锦锣仙同样也没占到什么好处,本就破烂的衣服如今更是缺一块少一块,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同样渗着血。
锦锣仙笑道:“我真应该在我的丝线上掺点毒,这样用不多久你就会死。”
花逢一甩剑锋,冷声道:“就算如此,我也会赶在毒发之前,一剑了结你!”
“是吗?那真可惜,你还这么年轻,就要追随你父母而去了,英年早逝,啧啧……”他话锋一转,眼中忽然迸发出别样的恶毒,“瞧瞧你这副样子,该不会连自己父母都没有见过吧,没关系,我就做一次好人,送你下去和他们团圆!”
一瞬,数道丝线冲出,花逢抬剑反挡在胸前,是打算与这人殊死一搏,待丝线全部缠在剑身,锦锣仙面上一惊,只见花逢手腕猛然一转,剑身一连旋了数圈,直到丝线被死死绞住,动弹不得。
“疯子!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剑折断?”锦锣仙声音里夹杂一丝愤怒。
花逢高声道:“那就来试试!”
细长的丝线被拉紧,微微闪着亮光,此时的二人仍在僵持着,锦锣仙本想用鼓声击退花逢,可他又怕自己一时分心,给了这少年可乘之机,若是让他趁虚而入,如此一来,反倒得不偿失。
忽然,锦锣仙余光瞥见远处的闻人寻芳,顾不得其他,他大喊道:“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闻人寻芳抽了一下嘴角,她当然明白,想要锦锣仙答应她放了闻人雨薇,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想要我帮你,先答应我的要求。”
“你还真是……”锦锣仙咬了咬牙,他的手中丝线被勒的紧紧,容不得一刻的喘息。
不论怎样,反正也是他们闻人家的事,这个女人一面恨着闻人雨薇,一面又求着他放了闻人雨薇,到头来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是她活该,与自己有何干系?
锦锣仙要杀的人,只有眼前这少年,当即便答应下来。
寻芳不多犹豫,只瞧她手腕一转,又从袖中翻出一把飞刀,视线一扫,她手中的飞刀随即掷出,冲着花逢袭来。
二对一,这可不妙,顾不得其他,花逢只好将剑一转,立即抽出,紧接着,翻身侧躲。见此情景,锦锣仙当即甩动手中的丝线,也朝花逢攻去。
恰在此时,一把黑长的铁剑突然破空而出,不仅挡住了寻芳的飞刀,也将那些丝线死死钉在地上。
“什么人?”锦锣仙急道。
那声疑问还未落地,就见一道黑影跃下,他擦了擦鼻子,转身看向花逢。
“抱歉花公子,我来晚了。”
花逢在看清来人后,面上一喜:“不晚,来的正好。”
“盟主担心你有危险,特派我前来帮忙,”飞慕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远处的两人,“就是他们两个?”
“不要轻敌,那个男人很强,他的细线很难缠。”一顿,花逢又道:“我来对付他,只要你帮我拖住寻芳就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公子你也要小心。”话落,飞慕抽出地上的铁剑,闪身直奔寻芳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难缠的丝线又涌了上来,花逢见状,忙向侧躲闪,锦锣仙的声音也幽幽传入他耳中。
“让你的帮手去对付一个女人,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放弃了,看来你真是活够了。”
“我们之间的账,还不需要别人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