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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02. ...

  •   02.
      “……我最后一次见陈先生,是在陈太太的生日派对。”许培仁回忆说,“派对结束后陈先生留我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但我很肯定他没有出行的计划,因为隔天他还约了几个客户见面。第二天,陈先生没有来参加早会,我打给他,但他的电话关机了。我又打给陈太太。之后我就报了警。”
      走出审讯室,许培仁迎面碰上江愿,他颔首示意,没想到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怎么?”江愿的话是说过围观的警员听的,两只眼却紧盯着许培仁,“没见过上司教训下属?”
      她算哪门子上司,知情的警员腹诽,不过是个小护士,照顾老头子照顾到儿子的被窝里,给她几分薄面,也是碍于一个陈太的名号,她还敢在警局耀武扬威,拿乔给谁看呢。
      许培仁咬紧牙关,并不作声。他的脸颊发麻。刚刚在审讯室里,有位警官暗示他江愿和陈乐仁可能有不伦。
      “你是怎么答的?”
      “陈太太和我没太多交际。”许培仁看着两片微微张开的红唇,“她的私事我并不知情。”
      江愿笑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笑了一下,嘲意更甚。“你们这一家人还真有趣。”她看向许培仁,“其实康仁待你不错吧,看看其他人家的私生子都是什么下场,他还留你在身边,让你做他的秘书。”
      “做秘书和做下人有什么分别?”
      江愿抬手抚摸许培仁的脸颊,“养、不、熟、的,”她一字一顿,边说边不痛不痒地拍打那片红肿,“白眼狼。”最后一下,指尖戳进肉里,直让他的头偏移几分。
      许培仁不动声色,“你就不怕惹恼了我,把你咬出来。”
      “你舍得吗?”江愿挑眉,“你的大好前程,你母亲的夙愿。”
      佣人应声开门,警察带着搜查令闯进来。带队的长官瞟了一眼正为江愿量体的小裁缝,“陈太还有心情做衣服。”
      “虽然你们至今没找到我丈夫的全尸,但他大概是活不成了,办葬礼,我这个做妻子的总不能没有一件得体的丧服。”江愿说着,示意佣人送小裁缝离开,“搜查是吗?烦请长官叫您的下属小心一点,毕竟屋里有很多古董瓷器,磕了碰了,怕是搭上他们的养老金也赔不起。”
      陈乐仁总习惯姗姗来迟,江愿坐在沙发上抚弄那只趴在她膝头的矜贵波斯猫,那是警察没扣押的。陈乐仁坐到江愿身边,借逗弄猫咪的动作轻触她的手背。
      “他们没难为你吧。”
      “例行公事而已,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
      江愿说完顿了顿,她略抬起一点下巴,仍垂眸,“我一想到康仁的尸体还在他们手里被翻来覆去的,心里就不舒服。”她的声音哀垂得疏离,“阿爸阿妈都不在了,你是他最亲的亲人,是火葬,土葬,还是海葬,你拿主意,让康仁早点安息吧。”
      陈乐仁神情复杂,他久久没应声,似在思索,尽管她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全部的含义。波斯猫躲开他的逗弄,翻身露出肚皮,摆动尾巴讨要江愿更多的宠爱。
      “我知道了。”陈乐仁说着,膝盖向江愿靠近了些,“你会不会怪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生死哪里是小事。”江愿终于看向陈乐仁,她的一只手覆在他的脖子上,拇指轻轻摩挲,“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她脉脉含情,他不得不相信。
      他们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我煲了汤。”江愿说,“陪我一起吃晚餐吧。”
      江愿打发走了佣人,陈乐仁静静喝着江愿为他盛的汤。她换了一条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乌发盘起,珍珠耳环随着领口颤动摇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老气,明明她还年轻,没比他大几岁。陈乐仁又喝了一口汤,他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很不经意地提起:“听说你今天在警局打了许培仁。”
      江愿的声音毫无波澜,“律师告诉你的。”
      “嗯。”
      江愿不再接话,陈乐仁又说:“你是自找麻烦。”
      “我以为你也讨厌他。”
      “这是两码事。”
      江愿用筷子尖夹起一粒细长洁白的米,不去吃,只让它停留在筷子上。
      “我看见你坐在那里,就想起你大哥;我想起你大哥,就你们的爸爸。”江愿说,“那时候你在美国,念书,可能不太清楚,我来这个家的第二天,老爷子在夜里发急病去世了。家里的人来了又走,而我留下了。不怪外面的人觉得不可置信,我也觉得不可置信,怎么好端端的你大哥就累病了,只能由我照顾。”
      陈乐仁强硬打断江愿的回忆,“我不想听你们的事。”
      一时无话,气氛难堪,“我累了。”江愿擦了擦嘴角,“你吃完再走,我不送你了。”
      江愿起身向二楼卧室走去。她走了几级台阶,就听到身后莽撞的脚步声。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抵在墙上。吻纷纷扰扰,铺天盖地,陈乐仁粗鲁地啃咬她的下巴和嘴唇。她伸手去推,去打,他不为所动。如果那时是他在,今时今日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她的泪流下了,他才知道她痛。
      陈乐仁卸力,他的身子和手一齐低下去,孱弱跪倒在她脚步,脸埋进她的小腹,双手供奉她的腰肢。他亦在哭,洇晕她衣衫。她抓揉他的头发做安慰,他在等她的吻,但他迟迟没等到。
      “小愿。”他低声喊她的名字。
      其实足够浪漫,再卑劣的事也可以变得美好,对不对?
      “你走吧。”江愿轻声说。
      许培仁走出几步,转身看向江愿。
      “其实陈先生他待你也不错吧。”他问她,“你怎么舍得的呢?”
      江愿恍惚,她摸了摸耳边的头发,嘴角下意识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他还在看她,幻想着能从这个问题上扳回一局。
      可他得到的回答却是:“你说的是哪个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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