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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原本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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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至少在第一场考完之后才会热闹起来,但在第三天上午,贡院原本关闭的门就被打开,一群极其狼狈的举子们被声音搅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纪青州的号舍较为偏僻,在靠后的位置,故而第一时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依稀听到了甲胄和武器摩擦的声音。
昨晚下了雨,今日外面光线也不明亮,纪青州等人也就将帘子放下,借由烛火做最后的完善。
“肃静——”
号舍中传来喧闹声,舍监敲锣示意剩下的考生安静作答,但很明显大家的心都浮动了起来。
前两题他便按照先前购买的书册中那些歌功颂德的模板,将题干套了进去,然后结合现在的律法添了几笔,不出错便好。
上面的人也没指望着他们这些没有实务经验的人给出什么解决措施,或者说这些题目原本就是一种背景筛选,只有官宦家的孩子或者一些天纵奇才能做出解答。
肯定不算公平,但给了所有人机会,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能够被大众接受的决策,不然那些人努力什么呢。
傍晚的时候终于瞧见的光,地面上的水洼翻出粼粼的光,交完卷子之后大家沉默着离开,这几天浑浑噩噩的,其实并不清楚有多少人在先前的混乱中离开。
回到院子之后纪青州和剩下几人也没有交流,大家洗漱一番之后直接扎进了床褥中,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眠。
梦中似乎见到了很多人,有熟悉的声音在喊着什么,但直到醒来纪青州都不清楚他们说得究竟是什么。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大亮,齐安明的小厮帮着他也将脏污的衣服清洗干净,此刻正晾晒在庭院中,随着风轻轻晃动。
林少璞已经起来了,他瞧着也没什么压力,他们这些考了很多次的人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对于自己的成绩就有预估。比起最开始就没报希望的纪青州和齐安明,林少璞觉得他们这些怀着希望又绝望的人更悲哀些。
不过他调整心情的能力还算不错,瞧见纪青州出来时也没询问他考得如何,只是挥挥手:
“起来了?”
“嗯。”纪青州点头,短暂休息之后又要进行下一场考试,所以他们今日不会出门。
“等会儿吃的就到了,不用去。”瞧见纪青州往厨房走,林少璞拦了他,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去煮些清淡的菜,这会儿也应该快送来了。
话音未落,原本半掩着的门打开,小厮提拎着巨大的食盒走进来,粮食熬煮的味道从缝隙中飘出来,纪青州也觉得有些饥饿,没有推脱,和林少璞一起坐在院子中用了些。
院子中孙兴和齐安明起的晚,之前的伤病到底损害了底子,这几天又耗费精力,哪怕睡了许久看起来仍是十分疲惫的样子。
纪青州在将笔墨清点整理好之后便将它们收进了替换的箱匣中,下一场考试他会带着这个进去。
趁着还有光,小厮将它们先前带进考场的箱匣收拾清洗了一番,放在院子中晾晒。其实这种东西在家中用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清洗,浸水晒干会缩短箱匣的使用寿命,但他们也就用这几天,等下次考试就要换新的了,便也不讲究那么多。
纪青州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松了口气,展开写了一半的信,研好墨之后在上面添了几笔。按照时间,来京城之后寄出的信件现在应该能到它们居住的府城中,也不知道虞奕现在有没有出发。
其实照理说他不该希望虞奕为了他冒险过来,但心中总还是觉得若是他在身边也不用这般小心谨慎。
或者传个消息来也好。
之前纪青州在路上,前一封信件的时候才将现在居住的街巷写了上去,每日小厮去驿站的时候也都替他注意着有没有什么信件,但很可惜这三天也没什么新消息。
算了,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纪青州将写好的信用镇纸压好,晾干之后封入信封,在装进匣子,用胶封口,这样哪怕下雨也不会弄湿里面的信件。
三场考试一晃而过,出贡院的时候纪青州都有些恍惚,耳旁似乎一直响着巡考人员敲击锣鼓的声音,头重脚轻,好在齐安明的小厮眼尖,快步上前将他手中提拎的东西接了过去。
齐安明几个出来的更早些,但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眼下坐在凳子上神情也有些恍惚。
纪青州第三场考试中集中精力在前两天完成了答题,最后一天将那些不会的诌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正确的,最后一场考试考生们的精神和体力都几乎枯竭,光是大夫就从他号舍面前路过了好几次。
好在他们几个算是全须全尾出来了,也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等纪青州从这种混沌的状态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
不出意外,榜单上并没有纪青州等人的名字。
纪青州在落榜那边瞧见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旁边紧挨着的就是齐安明,两人早有预料,也没有太失望。
他们府城中只有两人进了三甲,他们院子中一个没有。不过院子租期还有一段时间,几人商量之后决定在京城待到殿试结束之后再一同回去。
现在京城外的情况也不知怎样,这种情况下还是一同行动更安全些。
这时候他们才有闲情逸致在京城中逛一逛。专供达官贵人的地方是进不去,但不同类型的店面还是能去瞧瞧的。其他地方极其少见的香料在这边的店铺中都只算是中等偏上的货物,还有写西域海外来的奇怪玩意儿,林少璞买了不少。
纪青州的主要目的则是买些方便携带的种子,气候适不适合暂且不论,多准备些总是好的。
现在他们也有自己的庄子了,也不愁吃喝,侍弄些新鲜东西也就足够。
将买的种子收进衣服内袋中,纪青州从铺子中走出来,在外面等着的齐安明正饶有兴致地瞧着种子铺外面支的糖水摊子,瞧着品质不算好,胜在价格实惠,不少进城买种子的大人会给自家孩子带些甜甜嘴。
“你这干净吗?”
小厮瞧见齐安明有些兴趣,上前攀谈道。
老板佯装生气,“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在这儿卖了好多年了,你别看颜色不鲜亮,材料可都是顶顶好的,若是吃出问题你只管过来,绝对干净。”
“那给我来三碗。”齐安明到一边的坐凳区等待,竹筒装的可以直接带走,陶碗的则是喝完还碗,前者要贵上几文,但他们倒不至于舍不得这钱。
瞧见纪青州出来,齐安明招呼着人过来。
落榜的考生也不必讲究什么排场,三年之后就无人记得了,行事也可随意些。
“这个时辰他们应当已经开始了吧?”齐安明接过竹筒,喝了一口。有些涩味,但整体还是甜的。
齐安明指的自然是去殿试的人。
纪青州瞧了眼太阳,点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拿到了考题开始作答。两人在周边人的议论中得知了数个版本的殿试故事,当中自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有他们熟悉的名字,为这些话题增加了些传奇色彩。
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本应该在殿中作答的考生们此刻被赶到了偏殿之中,和那些官阶不高的官员和侍从们挤在一起。
门口站着持刀兵卒,想要尝试出去的人都被处理拖到空地上,从窗子的缝隙中能瞧见还有能动弹的,在阳光下逐渐没了生息。
原本有些躁动的考生和官员安静下来。
他们都是些小虾米,真正权力的更迭不会牵扯到他们身上。但也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被处理掉。但在进来之前他们都被搜过身,没有半点武器,此刻也只能在这里等待最后的判决。
甚至有人十分后悔,前一日还在为了自己考中而欢喜,今天却恨不得自己是落榜中一员。今天是绝对考不成了,他们当中也有站在兵卒那一边的人,若是旧朝胜利他们也少不得核验审问,若是换了新朝他们这些更是旧人,不被任命是最轻的,就怕将他们这些旧朝门生处理掉。
纪青州两个拎着还没喝完的糖水往住处赶去,但还没等他们回去,远处忽然传来的喧哗声,未过多久烟尘便席卷而来,那群骑马带着武器的人瞧着竟像是要往宫中赶去。
路边的商贩忙不迭将值钱东西往后面收,免得被车架马匹撞翻。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从小路赶回了院子。
林少璞瞧见纪青州二人回来还觉得有些奇怪,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可是听他们说过要在外面食肆吃些东西,怎么这个时间点就回来了。
齐安明吩咐小厮赶紧去将外面的人喊回来,纪青州则三言两语将外面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京城中禁止无故纵马,更别说还带着兵器。
“你去将在外面的人都喊回来。”林少璞吩咐身边的人,他身边的小厮也应声跑出去。
纪青州的车夫就在后院中住着,到头来反倒是唯一一个没什么事情要做的,干脆将存粮柴火清点了一番。若是情况不好不允许外出,至少要存些吃食,不然只能饿着。
这一点齐安明和林少璞等人自然也没有忽略,手下回来的时候手中都拎着东西,瞧着十分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