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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纪青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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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青州原本以为自己左右的人心态真是稳定,乡试居然都不提前进场,但是直到铃声响起,周围仍旧没有声音,他才知道周围这两人居然错过了考试。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三年一次的考试但凡有一口气都不会放弃。但病得实在严重、瞧着意识都不清醒的家伙会在最开始查验的时候被筛选出去,毕竟这是选拔性考试,一次不中还有下一次机会,若是在考场中丢了小命那边不太合算。
纪青州收敛心神,不再想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其余的等自己写完再说。这样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毕竟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干扰。
第一场的考试开始之后外面站着虞奕便有些焦躁。
站在外面能看清楚进去了多少人,其中不少病容明显,数量比起当日点卯的时候少了许多,应当是被城中这一场风寒放倒了,也不知道在那个空气不够流通的地方纪青州能不能平安出来。
“唉,今年着实是不巧。”身边有人叹了口气,他也和虞奕一样是前来陪考、帮着处理杂事的人,他们府城比较倒霉,哪怕寻了大夫仍旧有两人高烧不退起不了身,只能说时也命也。
周围人在商讨了一会儿之后也就离开,距离这扇门打开还有三天的时间,他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周围还有不少压低声音咳嗽的,一直待在这里也挺危险的。
虞奕沉默着离开,任凭谁都能瞧出他的情绪不高,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也不能因为内心担忧而什么都不做。
他手中的银钱也可换成一部分货物,手中还有先前府城之人的清单,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先完成了,之后纪青州出来也能全心全意照顾着。
这三天两夜中第二日是最难熬的,最开始一天能够凭借精神支撑过去,最后一天眼瞧着就要结束了。长时间待在号舍中精神都有些恍惚,好在昨天纪青州已经将绝大部分内容写在稿纸上,剩下的是填补删减一些内容。
第三天则可对试卷上的误漏进行修订,确认卷面整洁且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词句,免得被一句否决。
往年可都有被评为前几名的因为文章中某句话不合适被直接驳回落榜的,还会被判罚多少届不许参与乡试或同等规制考试。
号舍中除了两块木板,比起院试多了几个桶和席垫。席垫是用来防潮的,毕竟不能确定所有的木板都是干燥凭证的,直接将被褥铺在上面半夜潮气会让人很不舒服。
每日早上和晚上会有人帮着他们倒垃圾和送热水,免得过度专注与试题的考生们昏倒在号舍中。如果暂时不希望人打扰则可将红色签挂在门帘外。
能进考场的人心中总还是有一股劲儿,纪青州这样的还算好,有许多人为此次考试准备了三年又三年,眼下哪怕因为感染风寒头晕眼花也要答题。
许多位置出于下风口的考生第二天也觉得有些不适,好在大家提前都有些准备,将药材添到煮粥的锅中,囫囵喝下之后也有些效果,但整个人状态变差也是肯定的。
纪青州在第二日傍晚完成了五道题目,晾干收拾起来之后便准备开始弄些吃的。前两天啃的都是凉的饼子或者提前准备好的菜包,眼下有空闲便可煮一些东西。他是不准备晚上点灯继续写了,火终究有些危险,每年都有卷子不小心被洒上油或者干脆烧了的人。
点燃炉子之后纪青州用才送过来的清水洗了洗米,丢到小锅后又撕了一把有些蔫的菜,最后加入已经提前处理好的肉干和调味料,熬煮一段时间也就成了。
趁着这段时间纪青州将卷起来的铺盖卷挪到能晒到光的地方,号舍中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有些潮湿,将炉子生在那边也有些烤干的意味,熏上的味道过一段时间就会消散。
等粥差不多煮好了之后纪青州又将刚才和好的面撕成小块蒸着,这些是明天的食物,也不用再开火了。
纪青州最后煮了生姜陈皮汤,用完饭食之后趁热喝了一半,天色暗沉下来之后就将帘子放了下来,蜷缩在铺盖卷中陷入沉睡。
天亮之时外面响起了锣声,今日便是第一场最后一天,等傍晚便要将卷子收起来,大家出去缓和之后便要开始第二场。
纪青州誊抄的时候十分小心,要修改的地方并不算多。
小心打磨之后用浅淡些的墨重新写下,那些较深的痕迹则要用稿纸撕碎的浆糊填补烤干,补上纹路之后再打磨,最后写上正确的字。这一项工作十分消耗时间,一上午纪青州只弄了三道题的文章。
下午天气变得有些阴沉,纪青州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还好直到收卷雨水还是没有落下,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拎着轻了大半的藤箱出来的时候纪青州感觉自己像踩在溪水中,深浅很难把握。虞奕眼疾手快将人迅速带回居住的地方,等纪青州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泡上了热水澡,木桶旁边搭着干净的衣物,旁边还有装着点心的盘子,免得他因为饥饿昏倒在浴桶中。
等纪青州出来的时候大夫已经给那几个状态极差的人瞧过脉开了药了,过来时摸了一会儿,神情还算不错:
“两位且放心,只是有些虚浮,应是有些燥热之症,多休息便好。”
虞奕谢过之后将人送出去,根据大夫的提醒重新煮了一锅药汤,纪青州饮尽之后实在是疲惫,抱着在床上休息的小白猫陷入了沉睡。
虞奕原本想再问他要不要吃些东西,听到纪青州平稳的呼吸声便放轻了脚步,用手背贴在他额头上,确定温度还算正常,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心将门关上之后虞奕对着在门口的人点头,“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来隔壁喊我。”
小厮点头,表示明白。
纪青州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有些酸痛,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当是在省城,他长出了口气。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原本想问问小白猫和虞奕这几天在外面如何,毕竟省城比起府城各种暗地里的规则多些,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便会被街上巡逻的差役带走。
但眼下小白猫正乖巧地窝在自己身上,虞奕昨天晚上瞧见也是状态不错的,开起来自己的担忧没什么道理。
比起其他几个考生,临近中午才起来的纪青州居然是醒来最早的一个。他出来的时候不少屋子还是紧闭着的,院子中正在清理落叶的人也放轻了脚步,免得打扰了那些人的休息。
在院子中占了一会儿,纪青州瞧见虞奕提拎着许多东西和小厮回来。
“起来了?”虞奕的声音很平静,手中提拎的是省城较火的吃食,他这几天都试过了没有什么容易导致肠胃不适的,眼下带过来给纪青州尝一尝,若是合适下一场考试可以带进去些,也能丰富食谱。
“嗯,你这是出去买的?”纪青州询问。
虞奕点了点头,伸手帮着他将卷着的领口整理好,拿着打湿的布巾过来给纪青州擦手。
“我自己过去就是了。”纪青州有些受宠若惊,院子的外面有一处几家公用的泉眼,走过去再回来也不消耗太多时间。
“无妨,那边这几天也不是很安生,我们这几天平常的用水也是去其他地方弄的,更安全些。”虞奕的语气有些含糊,但纪青州还是觉察到那边应该是出事了。
他也就没问,吃完了东西之后便坐在院中的躺椅上看书。第一场他觉得自己答得还所不错,当然和那些纵横书海十几年的人是没得比的,但现在不少人病到手都无法平稳运笔,这对于他们这些原本没什么可能的人来说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有了之前的惨痛教训,休息日大家都安分待在自己的院子,没有人再去组织聚集的活动,考生们都专注于下一轮要考试的内容。
在入场之前虞奕给了纪青州几个香囊,当中是找药店配的,平常可以挂在身边,若是身体不适便将它们拆开煮水饮下,能让病情变轻些。
“其实我的号舍位置很不错。”瞧着虞奕往他几乎已经塞不下东西的藤筐中按压,觉得实在是可怜可爱。
“那……那也得带着。”虞奕努力将这些东西收拾好,在第二场考试的时候迈着比前几天更沉重的脚步走到了检查行李和衣物的地方。
肉眼可见今天的考生又少了些,原本隔壁的斜对面那边还有一个考生,第二场的时候便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第一天考得不好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三场三天两夜的考试结束之后,饶是再健壮的成年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纪青州瞧见虞奕时原本想加快脚步,却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面上,与地面接触的位置传来一股疼痛。
下一瞬间纪青州便昏睡了过去,现场昏倒的人不在少数,但至少大家都将考试坚持了下来,哪怕排名位置靠后也是极有价值的。
这次便不是短短一天休息时间了,纪青州过了几天出了吃就是睡的生活,整个人惫懒了不少。出来之后也咳嗽了几天,好在并没有生病,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几天虞奕才从学府中打探出来这一次参与考试的人比起往年少了很多,只要顺利完成试题又有一定才学便很有可能博得功名。
不过这次出结果就比府城的时候慢很多了,毕竟若是中了便算是踏上官途,除了主考官评判之后还要上报,批复二次核验之后才会最终公布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