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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你不要骗我 ...


  •   说实话,她在回来的路上吃了东西,并没有太多胃口吃其他的。尤其桌上的烧烤看上去也不怎么吸引人。
      自从上次发烧后她对吃东西就提不起任何兴趣。和周淮序独处时,也总得他哄着才愿意吃一点。

      别的不说,周淮序在他们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做的许多事,时常让人怀疑,他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只对她例外。

      徐恩尔刚在他旁边坐下,周淮序便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纸袋。

      “买的什么?”

      周围说话声很吵,徐恩尔也跟着靠近了一点。

      “香皂。送你的。”

      周淮序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周围说笑声混着烧烤架上滋滋作响的动静,他稍稍偏过脸,说话时气息很轻地落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今天这么好。”

      徐恩尔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觉得不太顺耳:“不喜欢就算了。”

      她伸手去拿纸袋。

      周淮序先一步按住,没让她碰到。

      “怎么说两句就不送了。”

      “你听起来也没有很想要。”

      “谁说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仍旧离得很近。

      周围明明坐了一圈人,笑声和交谈声不时越过长桌,他们却像是无意间从这场热闹里分出了一小块只属于彼此的地方。

      秦韫明在对面看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拿了串刚烤好的东西往周淮序面前一放:“行了,周淮序,过来帮我烤肉。你看我一个寿星,从下午劝架劝到晚上,现在还得伺候你们吃饭,像话吗?”

      周淮序懒洋洋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把那盘相对清淡的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

      知道不吃东西会被念叨,勉强吃了一点,徐恩尔找借口去了洗手间。

      胃里实在难受,她压抑着咳了许久才缓过来。好在包里带了湿纸巾,才没让咳出来的血沾到衣服上。

      她抽出几张,慢慢擦干净指缝和唇边,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衣服,确认没有沾上血,才把用过的湿纸巾一层层折起来。

      正准备扔掉,隔间外传来一点动静。

      起初只是模糊的人声。

      很快,又夹杂进压低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一男一女。

      徐恩尔认出来,男声是钱序。女生的声音倒很陌生,应该也是今晚过来的人。

      反正他们聊的话题围绕着她。

      猜周淮序为什么把她带来,猜这样的新鲜感还能维持多久。

      “我还以为就是玩玩。之前不是有人说,阿序还专门回国了一趟,好像给她妹妹找医生?”

      “谁知道。这种女的我见得多了。装可怜呗,为了要点东西,什么话说不出来。”

      “妹妹生病也是假的啊?”

      “谁知道真病假病。”钱序吐出一口烟,“周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普通人求一辈子都未必够得到的东西,对他们家来说,不就是几个电话的事。”

      “周淮序从小顺风顺水惯了,偶尔发发善心,也正常。”

      水龙头还开着。细细的水流落进瓷白的洗手池里,很快将刚才残留的一点血色冲得干干净净。

      比这更难听的话徐恩尔也不是没有听过。父亲出事以后,人情冷暖像潮水一样退得很快。理论上来说,他们也不算全部说错。

      手机恰好响了一下。
      周淮序发来的。

      【Z:去哪了?】

      徐恩尔低下头,将湿纸巾压进垃圾桶最下面。

      然后回复。

      【NN:好像提前来例假了。】
      【NN:有点不舒服。】

      【Z:带卫生巾了吗?】
      【NN:没有。】

      她关掉手机。

      五分钟以后,走廊传来耿雅的脚步声。

      “应该是这边吧?周淮序说是在走廊的洗手间。”

      紧接着,外面所有声音骤然停住。

      “钱序?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是,你听我解释。”

      耿雅抬手便给了钱序一巴掌:“听你大爷,你恶不恶心?”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徐恩尔在心里计算时间,这才推开门,露出茫然的表情。

      下午两个人才吵过一场,好不容易和好,晚上又被当场撞见这种事,其他人闻讯而来赶来。

      钱序的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徐恩尔身上:“你刚才是不是就在里面?”

      “你故意的是不是?”

      徐恩尔抬起眼,有些无措:“什么?”

      钱序反而被她这副模样激得火气更盛。

      “你——”

      他抬手指向她。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周淮序的声音直接从旁边截断了他。

      “你再指她一下试试看。”

      钱序的动作停住。

      周淮序站在人群后面,隔着几个人看了钱序一眼。

      他几步上前,徐恩尔也适时抬起脸,刚才咳得太厉害,她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唇上也没多少血色,更容易让人觉得是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

      周淮序蹙眉,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脸怎么这么白?”

      “有点不舒服。”徐恩尔说,“你别生气。”

      受害者摆出息事宁人的态度,这句话往往比添油加醋更好用。

      周淮序再抬头看向钱序的时候,脸上那点对着她时尚且存在的耐心消失的无影无踪。

      “收拾东西滚,今晚别让我再看见你。”

      钱序被他这种态度激得更恼火:“这是秦韫明过生日,又不是你家,你凭什么让我走?”

      秦韫明接话:“哎呦,那我让你赶紧滚,你滚不滚。”

      他好好的生日被他折腾得一团糟,这会儿连仅剩的一点好脾气也耗干净了。

      “听不见吗?耿雅让你过来,是给你机会把话说清楚,不是让你过来干这种事。”
      “别逮着谁好欺负就冲谁撒气。”

      其他人或冷眼旁观,或干脆别开脸,没有一个人打算替他留什么体面。

      徐恩尔站在人群里,看着钱序那张难看得近乎扭曲的脸,心底却在某一个瞬间,很慢地生出一点隐秘的快乐。

      不太健康。她知道。
      但她喜欢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夜晚被搅得一团糟的样子。她把那份快乐妥帖地藏好,回了房间。

      —

      回到房间以后,耿雅的情绪很是崩溃。

      一个是交往这么久的男朋友,一个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无论哪一边,她都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背叛自己。

      李思琪留在房间里陪她。
      中途还抽空问了徐恩尔一句:“钱序刚才没吓到你吧?”

      徐恩尔摇摇头:“没有。”

      “他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嗯。”她很乖地点了一下头:“我没事。”

      房间里现在也不需要她。徐恩尔坐了一会儿,便很识趣地把空间留给她们。

      走廊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她像前几天一样上了二楼。
      敲门没多久,门便从里面打开。

      周淮序刚洗完澡。

      身上只随意围了条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后颈一路滑过肩背,最后没进腰际那一截白色布料里。

      徐恩尔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已经被他握住拉进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说。还让我别生气,什么毛病。”

      “也没有很委屈。”

      “是么。那你为什么又来找我。”

      徐恩尔仰起脸,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吻已经落下来。
      浴室里残留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掉,连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也比平时高。徐恩尔被迫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本能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我怕你刚刚那么说他……”她在亲吻的间隙里侧过脸,轻喘着气,一副真心实意在替他忧虑的样子,“会影响你什么。”

      周淮序嗤笑一声:“他没这个本事。”

      徐恩尔垂下眼睛,将自己不知情的立场做实:“我不知道他们在洗手间,也没想到他们在……做这些。”

      平日里她脸皮就薄,周淮序顺势淡声问道:“哦,说这么支支吾吾,看来你喜欢这种隔音不好的地方。”

      周淮序这人除了喜欢看她哭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太特殊的癖好。每次□□都挑剔得要命,骨子里那股少爷脾气在床上暴露得淋漓尽致。

      讲究也不爱乱来,说她那点力气,挠痒都不够,还不如留着攥床单。开不开灯都随她,他只要求能看到她的脸。不看脸就没意思。

      徐恩尔:“我认真和你说话呢。”

      “我不聋。”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让她的脚尖踩在他的脚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指腹顺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这种事情无所谓。你不想说的事情,可以不说。”

      他抬眼看她,手放着的地方,恰好是她放着闻言联系纸条的口袋。

      薄薄一张。

      男人目光很沉,一度让她没有勇气听完后半句。

      “只要你不骗我。”

      徐恩尔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为什么不能骗你?”

      周淮序回答:“我讨厌。”

      很简单的三个字。

      徐恩尔:“利用你也不行吗?”

      “那不一样。”

      他不在乎。利用也好,算计也罢,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欺骗不行。

      —
      结束为期半个月的欧洲旅行,徐恩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周淮序。

      他似乎忙着在香港和英国之间来回跑,偶尔在深夜收到他一两条消息,措辞简短,有时候是一张机场休息室的照片,有时候只是告诉她刚落地,过几个小时又要走。

      徐恩尔也很少追问。

      他们之间似乎很早就省去了这一部分。不会因为几个小时没有回复去猜测对方在做什么,也不需要靠频繁的消息确认某种东西是否还存在。

      她以前听人说过,人真正容易患得患失的,往往不是已经拥有的东西,而是那些无法确认归属的感情。

      就像小时候给妈妈发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大多数时候也不会因此怀疑她是不是不爱自己。可换成恋人,几个小时的沉默都可能被赋予无数种解释。

      徐恩尔很少在周淮序身上产生这种不安,她把这一切归因于他们本就不是恋人。

      可能是来回飞的频率太高,他的起床气也变得比以往更重。好几次凌晨回来,睡不了多久又要走,人醒了,精神却显然还没有跟着醒,抱着她不肯松手,说再睡一会。

      徐恩尔一开始还会提醒他航班时间。

      后来发现没什么用,也就随他去了。

      有天晚上他从香港回来,比平时早一些。

      洗完澡躺下没多久,周淮序忽然告诉她:“我奶奶想见你。”

      徐恩尔偏过头:“见我?”

      “嗯。”

      真正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时,徐恩尔才知道所谓的“想见”,暂时只是隔着屏幕见一面。

      奶奶是一个极其温和的人,和周淮序性格完全不一样。老太太的普通话带着很重的粤语口音,讲话慢慢的,也没有问任何让人难堪的问题。
      只问他们认识多久了,在伦敦过得习不习惯,她平时是不是很忙,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恩尔一一回答。

      问到最后,老太太停了一会儿,声音反而小下来,像是怕冒犯她似的:“那他对你好不好呀?”

      周淮序就在旁边,靠着床头处理邮件,听见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似乎根本不担心她会给出另一个答案。
      她看了他一眼。

      “他对我很好。”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声放心的、长长的“哦——”。

      老太太于是又高兴起来,絮絮叨叨叮嘱她伦敦冬天冷,要记得多穿衣服;又说周淮序从小脾气就不算好,要是欺负她就打电话来告状,她帮她骂他。
      最后还认真邀请她下次去香港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我煲汤很好喝的呀。”

      徐恩尔笑起来:“好。”

      挂断电话以后,周淮序还在看电脑。

      徐恩尔把手机还给他:“你奶奶比你好相处很多。”

      “嗯。”他承认得毫无负担,“全家都比我好相处。”

      这通电话过了几天,他又提议毕业后带她一起去香港,她说她没有计划读研,他以为她在担心钱的问题,便告诉她想工作的话香港的乐团也挺合适的,签证和工作合同的会有人帮她处理。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跟着一起走,至于后面的事,徐恩尔也没问。

      因为她这次拒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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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相比原版增加3万字,以晋江版本为主,不对删改的盗版负责。 新增番外可看,全订只要2.8r哦,评论掉落红包,求一个好评,感谢你的阅读=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