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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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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记录数据。
时间,地点,距离,不停组合推演,一遍遍推翻重来,最后终于得到了一组相对靠谱的结论。
时间:未知;地点:不限;距离:十七米。
江秩眼尾因为反复流泪刺激的通红,高挺精致的鼻梁上,一颗黑色的小痣被他用指腹盖住,揉捏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盛知聿比他好点,但也折腾的精疲力尽。
“所以,咱们折腾了一下午,就只确定了一个距离。”他仰躺在沙发上,双目呆滞。
江秩提笔,在距离的“十八”后面又添了两个数字。
十八点零四。
“时间最难确定,只要别离的太远,地点应该也没问题。”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他跟盛知聿的距离不能超过十八点零四米。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要绑定在一起。
绑定,在一起。
江秩太阳穴突突的跳。
宿舍肯定是不能回的,万一出现意外被发现就不好了,所以只能盛知聿过来同居。
他的公寓面积不算大,布局也简单,餐桌摆在厨房外面,后面就是客厅和阳台。
这里是他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家里断了他的生活费,自己靠着从前的奖学金和做家教赚的钱租的。
当时经济窘迫,他又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不想住宿舍,就只能先租了一室一厅,外加一间改装的小书房。
自己一个人住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要多个盛知聿,碍眼不说,还显得格外拥挤。
盛知聿显然也想到了这儿,从沙发上爬起来:“事情因我而起,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对你负责到底,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他拿过茶几上的另一只笔,在刚才推演数据的纸上唰唰写下三行字。
第一,江秩不能随意人身攻击。
第二,江秩不能随意物理攻击。
第三,我要睡床。
“……”
江秩掀起眼睫,静静的看着他。
盛知聿顶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
等到江秩率先结束战斗,他在心里大喊一声“不过如此!”志气满满的准备再给自己谋一波福利。
就看到常年面瘫的某人突然勾唇笑了。
从他认识江秩开始,这人就一直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
按理来说他的长相是很招人喜欢的,还有一个无敌的学霸buff,家境也不像是差的样子。
可高中那一年里,硬是没人敢往他面前凑,也就上了大学才有几个不了解他的学生头铁不信邪,最后也都以失败告终。
和盛知聿这边比起来,他那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桃花惨淡。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也显而易见,就是他这人太冷淡了,这些年好像除了学习,再没什么能入的了他的眼。
老师眼中的模范学生,到了同龄人这里,很多人都选择敬而远之。
盛知聿是个例外。
从江秩高三那年空降,夺了他的第一开始,他们这场长达近五年的角逐,就注定不可能轻易结束。
盛知聿是为数不多了解江秩的人,即便不多,也足以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危险。
上次看到江秩笑,还是那一次期末考!
眼看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那个熟悉的点位上,盛知聿抬手就想要阻止他开口,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江秩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常年持平的面部肌肉群微微抬起,把本就分明的侧脸勾出一个优美流畅的弧度。
他拿起笔的那一刻,盛知聿清楚的听到一声不屑的冷哼。
“罪魁祸首没有提要求的权利。”说着没有丝毫留情的把纸上最后一行字划掉,重新在下面写上。
——盛知聿承包所有家务,抵扣房租。
罪魁祸首*盛知聿本人:“……”
江秩转眸看向他,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盛知聿礼貌微笑:“我不该有什么意见吗亲。”
江秩:“哦,你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放下笔,站起身去卧室准备洗澡。
光是背影都能看出来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如果现在尾巴还在,盛知聿毫不怀疑它现在已经得意的竖起来,就差冲着自己耀武扬威了。
吃完晚饭,江秩把刚买来的新被褥扔给盛知聿,自己施施然回了卧室。
明天早上还有课,盛知聿懒得跟他计较,抱着凉被去了沙发上。
幸好现在天热,只要有空调在哪睡都一样,沙发短了点但也够宽。
卧室里,江秩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看半个小时的书,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家里安静的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今天就是静不下心。
合上书,关灯,睡觉。
一墙之隔,临睡前两人同时想:但愿明天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耳朵和尾巴又回来了……
翌日。
昨晚是个平安夜。
江秩几乎是刚睁开眼就伸手去摸头顶,确定没有摸到可疑的东西后,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心脏还在控制不住的“砰砰”狂跳,靠在床头很久才平复下来。
昨晚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黑猫,急得焦头烂额想变回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办法。
突然,盛知聿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把他捞起来就走,嘴里还嘟囔着“哪里来的流浪猫,也不知道绝育了没。”
江秩被他摁在怀里,眼睁睁看着他在手机上下单了绝育套餐,拼了命的挣扎,又挠又咬。
奈何盛知聿力气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他急的要骂人,结果话说出来也全都变成了喵喵叫。
眼看就到宠物店门口了,他抬爪照着盛知聿的脸抓去,还没等抓到,身体就传来强烈的失重感,下一秒猛然惊醒。
只要碰到姓盛的就准没好事,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
江秩摁掉闹钟,翻身下床洗漱。
糟糕的一天,从在家里看到讨厌的人开始。
他们早上第一节是公开课,卡点到教室的时候座位基本已经被占满了。
陈靖川帮盛知聿占了座,看到他过来,招手喊他过去:“盛哥!这儿!”
盛知聿和江秩的到来,让原本就嘈杂的教室接连响起清晰的快门声。
他们俩不说闻名全校,起码经常一起上课的几个班里,还是挺受关注的。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谁不喜欢看帅哥美女,真要说自己喜欢丑的,听上去才像是疯了。
尤其是盛知聿跟江秩不同,他除了长得好成绩好外,性格也很好,跟谁碰上都能唠两句。
最重要的是,他还一直是单身。
用陈靖川的话说,自己从高中一直单到现在,盛知聿得负主要责任。
就像现在,盛知聿坐在他旁边,就跟身上长了吸铁石一样,根本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再看到他。
陈靖川觉得自己真是够意思,居然能忍这家伙这么多年。
要是没有这家伙,自己说不定早就脱单——
等等。
陈靖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盛哥,盛哥。”陈靖川掀开书就往盛知聿头上照顾,试图把他藏起来:“快钻桌子下面去,江秩来找你打架了!”
真不是他多想,前面还有空位,他实在想不出江秩还有什么理由朝他们这里来。
盛知聿猝不及防被书糊到脸上,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江秩就来找我打架了?”
“嘘,你别说话,别被他听见了。”
盛知聿:“……”
“川子,联合国欠你一个和平大使。”
陈靖川不明所以:“哈?”
盛知聿把书还给他,感动的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好兄弟。”
陈靖川:“……啊?”
他们前面的空位上,江秩像是没看见盛知聿一般,安然入座。
教室嘈杂声渐停,是老师来了。
公开课一般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程,班里有人在偷偷玩儿手机,有人在睡觉低头窃窃私语。
一眼看过去,只有前面那个最笔直的背影听的最认真,时不时还会用手机拍下老师强调的重点。
盛知聿看着前面那个圆润饱满的后脑勺,想到那居然是江秩,突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还从来没有做过前后桌。
高中时候他们年少气盛,攀比欲一旦被激起就很容易把对方划入对立阵营。
那时的少年心气就想一把火折子,只要有风一吹,就会迅速燃起,直到把理智消耗殆尽。
哪怕仔细算起来,他们也没什么仇没什么怨。
后来他们又因为互相较劲儿选择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级甚至是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盛知聿还记得当时高考成绩出来,江秩以全校第一,全省前十的成绩拒绝了两大名校的邀请,果断选择了化学专业更权威的科大。
当时班主任问他为什么不选清大。
盛知聿那时候也在办公室,他记得江秩说,他想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尽己所能为国筑基。
尽己所能,为国筑基。
这句话盛知聿后来记了很久。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他不止一次的反思过,高中都结束了,是不是也该放下跟江秩的恩怨了。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开学那天才被掐灭。
因为那天导员亲切的把自己专业前三名的好苗子叫到办公室,想做做思想工作了解一下自己的学生。
看到江秩跟他是一个学校的,就问他们是不是认识。
江秩目不斜视,淡淡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盛知聿默默握紧了拳头,笑吟吟的转头附和:“确实不认识。”
大学开学第一天,从自己的死对头重新上线开始。
——
“好,休息十分钟,有需要课件的同学自己来我这儿拷。”
盛知聿看到江秩转身,用食指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没说话,但盛知聿知道他这是要出去。
俩人一声不吭,默契的站起来,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留下陈靖川:“?”
卫生间,江秩停在了水池前。
盛知聿这才看到他脸色很难看,扶着墙的手指攥的发白。
“你怎么了?低血糖了?”
他摸了把口袋,掏出一个棒棒糖递过去,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江秩用尽全身力气强行拉过手腕,快速进了一个空隔间。
“你……”
“别说话。”江秩额头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搭在盛知聿手腕上的手指也凉的厉害,还带着些许的黏腻。
这状态很不对劲。
隔间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身体都贴在一起。
感觉他好像很难受,盛知聿只能把人半拢在怀里,撑住他即将倒下去的身体,压着声喊他:“江秩?江秩?”
江秩唇瓣紧抿,生怕自己泄露出奇怪的声音被别人听见。
“好像,要……变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