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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死对头变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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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气依然燥热,刚上完一节公开课,江秩在位置上等了两分钟,人少了才开始往外走。
走廊没有空调,大股大股的热风从窗户涌进来,扑到身上又潮又黏。
路过拐角处,一个眼熟的身影突然从里面出来,朝着楼下等待的两个人走去。
江秩脚步一顿,果断选择从另一侧楼梯出去。
科大游泳馆——
“化学二班,现在给你们三十秒时间,快速分组,马上开始水下憋气练习!”
老师嘴里咬着口哨,话音还没落地,原本还很安静的人群迅速躁动起来。
“快快快,咱俩一组咱俩一组,等会儿给点面子啊。”
“哎?那盛哥怎么办?盛知聿?我要跟盛哥一组!”
游泳馆c区顿时乱成一锅粥,引得周围其他班的同学纷纷侧目。
围观群众1由衷感慨:“我就说嘛,看帅哥去什么健身房啊,游泳馆不香吗!”
围观群众2:“哎那是谁啊,好帅啊!”
还有人眼睛都看直了:“卧槽这哪个班,帅哥美女还挺多,那两个人有人认识吗?我感觉我又行了!”
……
“哔——”
随着老师一声哨响,三十秒倒计时结束。
刚才还躁动的人群迅速归位。
江秩被人流一路挤到了队伍最边缘,稳稳当当站在最后一排,安静站在角落里。
他对这种课程不感兴趣,参与的也不积极。
突然,旁边靠过来一个有点熟悉的气息,还没看到是谁,大脑就先一步做出反应,本能的拧紧了眉心。
侧头一看,果然。
盛知聿也是被人挤过来的,本来想着找个清静的地方凑合凑合得了,谁知道运气怎么这么差,又碰上了某个姓江的。
四目相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江秩率先别开目光,生怕多看一眼就脏了眼睛。
盛知聿:“……呵。”就慢了一秒,又被抢先了。
练习两人一组,三组三组的上,速度很快。
眼看就到最后一排了,在老师手抬手之前,盛知聿先发制人,扬声喊道:“老师我申请自己一组!”
江秩在一旁不疾不徐,淡淡开口:“我也要自己一组。”
老师:“?”
“你们俩怎么回事?别浪费时间,快过去!”
班里有人提醒:“哎呀老师他俩一直都不对付,您别生气别生气,盛哥你俩赶紧的吧,先别杠了,马上快下课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四十二个人在这儿等着就是浪费四十二条命。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了给自己积德,盛知聿忍了。
他转而笑吟吟的扭头看向江秩,想委婉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情愿。
这边江秩已经先他一步迈向了水里:“我是在救人。”
盛知聿咬牙,依旧微笑男孩儿:“巧了吗这不是,我也在救人。”
“三——”
“二——”
“一,计时开始!”
三十五秒过去,第一组率先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气。
五十秒过去,第二组也撑不住了,水花四溅的冒出头来。
一分钟。
一分十五秒。
一分二十秒。
最后一组毫无动静。
在没人看到的水下,两人一个踩着对方的脚,一个掐着对方的腰,憋的浑身颤抖也不愿先松手。
一分三十秒,一直平静的水面突然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泡。
终于,老师意识到不对劲,扑通下水把人捞起来。
两人憋的意识昏沉,被拖上来后晃晃悠悠站稳,才看到对方满脸通红,狼狈的不相上下。
尤其是江秩,他本来就白,此时那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连锁骨下方也没能幸免。
他颤抖着手,把浸湿后贴在额头的的碎发捋到脑后,露出清冽漂亮的眉眼。
冷白的皮肤,微红的眼尾,水珠顺着下颚线蜿蜒而下,落在地上。
猛的接触到空气,肺部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过一样,刺痛感直冲天灵盖,大脑也因为缺氧,充血晕的厉害,可即便如此,一想到刚才在水里发生了什么,那股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狠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盛——知——聿——”
盛知聿也没比他高多少,刚喘匀气,胸腔还火烧火燎的疼着,
一听到着咬牙切齿的声音,求生欲瞬间上线,在对方拳头挥过来之前猛的往后一躲,站稳后哈哈大笑:“我比你晚出来了零点七秒,我赢了!”
江秩捂着后腰上红红一块儿掐痕,闭眼,吸气。
退一步越想越气。
趁盛知聿擦头发,他一言不发,再次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后者躲闪不及,被打的倒抽一口气。
“恼羞成怒什么的太没品了吧江秩!”
江秩冷冷的盯着他,看起来很想再给他一拳。
盛知聿目光落到他后腰的红痕上,摸摸鼻子:“是你先踩我的。”
江秩:“呵。”
这一个字,盛知聿从中听到的含义堪称当代汉语巅峰之作。
这节课结束今天就没课了,江秩气都气饱了,根本没胃口吃东西,就直接回了宿舍。
同样回宿舍的路上,盛知聿捂着腰,走路姿势有点僵硬。
“盛哥,这是怀了?”孟安不知道从哪里窜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根烤肠。
陈靖川把那半根烤肠抢过来,一口塞嘴里:“可不是,怀的还是江秩的。”
“那感情好啊,挟天子以令诸侯,下次考试让江秩让你两分,盛哥你就能时隔四年,再江秩手里重夺第一了!”
陈靖川高中就是盛知聿的同班同学,跟江秩虽然关系一般,但多少也有些了解:“那可不一定。”
“江秩只会拔*无情的让盛哥自己去打掉孩子,然后每逢孩子忌日就打印两张全系第一的成绩单,烧给我那苦命的侄儿,让他下辈子擦亮眼睛一定不要再投胎到盛哥肚子里。”
俩人一唱一和胡侃着,哈哈大笑。
当事人盛知聿被恶心的头皮都要炸了。
“闭嘴,老子午饭都快吐出来了。”
他们是一个宿舍的,都一起住了第三年了,说话也没什么顾及的,主要是盛知聿脾气好,人也大方,大家都挺乐意跟他玩儿。
笑够了,孟安第N次感慨:“我说你俩也真是情比金坚了,这么多年了都不累的吗。”
陈靖川大手一指,也开始第N次吟唱:“这可就要从高三那次年级考开始说了——”
“行了。”盛知聿打断他,找了个花坛,坐在沿上缓缓:“你们去食堂吗,回来帮我带点。”
“去啊,先把你送回去,前三个月正是危险的时候,可别出什么意外了。”
盛知聿从花坛里随手抄起一块儿小石子,笑骂:“赶紧去,再晚点你爹就饿死了。”
陈靖川赶紧跑开:“你现在回去宿舍就江秩一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可别再弄出个孩子来!”
盛知聿:“老子铁直!赶紧滚。”
也幸好这会儿半下午都在上课,不然这闹腾的动静指定得被人围观。
盛知聿歇会儿,扶着腰站起来:“下手真够狠的,嘶——”
姓江的,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
“嗯?”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笔记本。
刚才还没有。
盛知聿环顾四周,确定视野里空无一人,更没人像是掉了东西的样子。
费劲巴拉捡起来一看,封面粉粉嫩嫩的,画着只黑色的……这什么?
老鼠?
黑乎乎的跟煤球似的,说老鼠都是抬举了,这画风也太抽象了。
本想看看有没有这名字,结果翻开第一页就是放大版的“老鼠”,有耳朵有尾巴的,蜷缩着身体,画风依旧抽象。
“老鼠”下面还压着一个横线,横线前面写了两个字——这是?
什么这是,这不就是老鼠吗。
盛知聿认认真真盯着看了三秒钟。
他自认自己没有艺术细胞,这幅画更是跟他的水平不相上下。
腰上挨了一拳的地方隐隐作痛,盛知聿又在心里把姓江的骂了八百遍,抬手在老鼠脸上划拉了个名字。
下手这么黑,跟这老鼠一样黑。
与此同时的207宿舍。
江秩刚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准备去洗个澡,还没走到浴室门口,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黑。
他本能的伸手撑住旁边的床架,勉强稳住了身形。
头晕的厉害,根本站不住。
他不常住在宿舍,对宿舍布局也不怎么熟悉,此时头晕目眩的,只能先就近坐下。
怎么回事,低血糖了吗。
江秩身材偏瘦,一米八三的身高,体重却常年在一百三十斤以下晃荡,身上只有一层强制锻炼出来的薄薄肌肉。
低血糖对他来说是老熟人,隔三差五的就来串个门,并不稀奇。
等到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慢慢褪去,不那么难受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坐错地方了。
这是盛知聿的床。
一想到自己身上沾了盛知聿的味道,哪怕只是坐了一下他的床,江秩就一阵烦躁。
他强忍着头晕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盛知聿扶着腰回来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
心道一声“臭讲究”,刚才在游泳馆不都洗过了。
刚才捡到的笔记本他也不好意思乱翻,就顺手扔到了桌子上,自己打开校园墙,发了个寻物启事。
这边陈靖川在微信上问他吃什么,刚回复了消息点击发送,浴室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盛知聿手指顿了顿。
谁让你揍我,摔倒活该!
他低头继续打字。
过了半分钟,里面还是没动静。
盛知聿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精神,关掉手机,竖着耳朵靠过去。
除了淋水声,还是没动静。
他站起来,敲了敲浴室门:“姓江的,你好了没?”
没人回应。
盛知聿隐隐觉得不对,看好戏的表情淡了下去,又拍拍门:“江秩?你在里面干嘛呢。”
里面的人依旧沉默。
不对劲。
他压低了声音,攥紧了门把手:“我进去了,先说好,我这是好心,你要是敢动手我也不客气了。”
话落,他猛的推开门。
下一秒,映入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水雾弥漫的浴室,淋浴头还没关,哗啦啦的把他的视线隔绝开来。
朦胧中能看到江秩身上披着凌乱的浴袍,像是刚才慌乱中才套上的,腰带还没系好,领口大开着,露出大片冷白惹眼的胸膛。
他像是很痛苦,整个人半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闭着眼睛嘴唇紧抿,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盛知聿目光扫过他扬起的,修长冷白的颈项,然后不受控制的往上移,最后定格在原本乌黑圆润的发顶上。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两个毛茸茸的尖尖。
和头发一样,是黑色的。
两团东西被水打的湿透,软塌塌的折下来,只有靠近头发的地方依旧倔强的支楞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余光就又捕捉到江秩修长的腿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盛知聿屏住了呼吸。
——那是条尾巴。
同样是黑色的,同样被水打湿了,沉甸甸的拖在地上,末端微微蜷缩着,像他的主人一样。
安静。
极致的安静。
盛知聿感觉自己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明显,也不剧烈,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细密的震颤。
原来人在紧张到极致的时候,大脑真的是清醒的,他突然想。
地上的人难耐的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在膝间。
那双被打湿的耳朵也跟着垂下,像是小动物受了伤,本能的把自己脆弱的部位藏起来。
盛知聿关上门,像是怕惊动什么,先抬手把淋浴关掉,然后蹲下身,动作轻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缓缓伸手。
碰到那双耳朵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猛的快跳了一拍。
温热的。
他多希望这是假的,甚至希望现在地上的人马上跳起来,把这东西摘掉,然后狠狠扔到他脸上说“这你都信,真是个傻逼”。
可惜不可能了。
耳朵不是假的,江秩也不可能会骂他傻逼,他这样的三好学生根本不会骂人。
确认了某种荒谬到极点的事实,盛知聿居然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他蹲在江秩面前,歪着头去看江秩,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