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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高楼上的猫（十四） “中庸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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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好像真的没什么。”米斗将头伸进门内看了好一会儿后说道。
正常的墙壁、正常的灯光、正常的地面、正常的住户门，他是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那要不我们上楼去看看？”赵生说道。她正看着时间，现在距离许决明离开，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不行。我得看到电梯开门。”米斗说道，“许决明要坐电梯上来的话，肯定会在第二十四层按一下，所以这里的电梯门总会开的。没开说明这层是假的，而且还是电梯到不了的那种假。”
“哦，这样啊。”赵生理解了，继续看向手腕上的表。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不过她倒也没觉得这算过去很久，毕竟许先生为了离她远点，可能会下到一层再去坐电梯。
就在这时，两人的上方却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离开这里！”低吼声也从上方传来。
是许决明。
赵生闻言浑身紧绷着预备要跑，却发现身边的米斗没动。
这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看着门内楼道的情况，对许决明的声音充耳不闻。
“米先生，你……”赵生心中一凛，眼神竟下意识地跟着米斗向门内看去。
亮的。
整个楼道本来被灯光染黄的墙壁和地板突然变得更黄了。黄得发亮。
这是为什……
“快跑！”狂雷一般的声音劈在赵生耳中，吓得她缩了一下，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拉着朝向斜下方而去。
“注意脚下，跟着我跑。”许决明边跑边道。
他现在一手拉着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他们拽下楼梯，离身后的楼层愈来愈远。
等到终于停下来休息时，身边的楼层数字已经回到二十了。
“咳，喝，咳咳。”经过这一遭，许决明累得趴在栏杆上边咳边喘起粗气。
真是的，他暗道。爆发力虽强耐力却弱。看来自己确实应该多锻炼锻炼了。
“小，小雪。”米斗也终于反应过来，他看向许决明想要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问题还没出口，他就被许决明伸手用手背在脸上扇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米斗脑子一懵，回过神来脸上却也不痛，只觉得酥酥麻麻。
“中庸之道。”
许决明的声音响起。他伸手又去揉米斗被扇过的半边脸。
五指温润，又带着点冷意，这样轻柔而有规律的动作又弄得米斗浑身无力。
在酸麻和绵软间，他放弃了思考。
而与米斗不同，许决明此时的大脑正高速运转。
这两人刚刚呆愣在门口的样子，肯定是看到消逝了，他边揉着自己竹马的脸边想道。而他们现在之所以没事，大概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去思考。
总的来说就是眼睛知道了，但还没过脑子。
看来在美好消逝的时候，即使你观察到了，只要不过脑子，就不会得到相同的待遇。
思及此，他抬眼看向赵生。
“赵小姐，你知道代达罗斯吗？”
“啊？”
赵生本来就在看许决明对米斗又扇又揉的神奇一幕，闻言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许决明：“代达罗斯。”
赵生：“哦，就是那个迷宫的制造者？我记得好像是关押米诺陶诺斯的那个迷宫。”
“bingo。”许决明道，“在希腊神话中，他为国王米洛斯建造了迷宫。但为了帮助英雄忒休斯逃离迷宫，他又指导对方利用线团的办法。米洛斯国王对此很生气，将代达罗斯和他的儿子伊卡洛斯关入了迷宫中。”
“之后，代达罗斯利用蜡和羽毛给自己和儿子制作了翅膀，准备以此逃离。在起飞之前，代达罗斯教给伊卡洛斯所谓中庸之道。不能飞得太矮，否则会被迷宫阻挡，也不能飞得太高，否则会被太阳灼烧。最后，代达罗斯凭借中庸之道成功飞到西西里岛。而伊卡洛斯却因为飞得离太阳太近，翅膀融化，坠入海中淹死。”
“哦，我好像隐隐约约听说过。”赵生已经被完全转移开注意力了，“这故事的思想和老子的有暗合之处。”
“不过，许先生，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许决明却用疑问回答疑问。
“赵小姐，你理解的中庸是什么？”
“我嘛。”赵生思索着说道，“我觉得是做恰当的事。所谓过犹不及，盈满则亏，中庸就是把握好度。”
“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不止要这样。”许决明说道，“不仅要做恰当的事，还要在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
“……好吧，我明白了。”赵生点头。她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许先生的用意。
他的潜台词是，二十四层的事暂时别思考。
“那我们随便聊聊别的什么吧。”许决明无缝衔接，“比如那只……”
他的猫字还没出口，两边脸颊就被人扯住了。
是米斗。
他一边伸手扯着许决明的脸一边开了口。
“道理我都懂。但你扇我干啥？”
“问我干嘛？”许决明被扯着脸，嘴却是如常活动，“谁不知道你一胡思乱想，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那也不能扇我脸。”米斗气愤道，“之前才被你扯过，还痛着呢！”
“哦。”许决明都有些失笑了，“那你现在别用脸蹭我的手呗。”
“……谁蹭了。”米斗嗔道，甩着头就把许决明揉自己的手弄开。
许决明见此顺势也把对方扯着自己脸的手给拂了下来。
“好了，没蹭就没蹭吧。”他弯着嘴角微微侧过脸来，“要不我也给你扇一下，咱俩扯平？”
“哼，才不。”米斗道，“什么扯平。我就要你欠我。”
许决明笑意更盛。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欠人从来没有道德负担。”
“咳咳。”见两人大有要就这么聊起来的势头，一旁的赵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她。唉呀，她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求知欲了。在危险的副本里，这样确实不太应该。但是，反正现在也要转移注意力不是吗？
赵生在经历过几度纠结之后才又开口。
“咳，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两人异口同声道，之后又互相看了一眼。
先是许决明十分实事求是地说：“我和米斗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住在一起。”
“……”赵生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眨眼。
再是米斗立刻咳嗽几下。
“他的意思是，兄弟。我们是从小就一起玩的好兄弟啦。”他说着指了下许决明，“别看我高一头，他其实大我一点来着。他是小雪那天生的，我是谷雨那天。”
“能不能把身高那部分去掉？”许决明不满道。
“哥哥，去掉了也是事实哈。”米斗说着还微微站直了一点身体。
“现在。”他继续说道，“我们因为要一起过副本，所以住在一起。”
赵生觉得自己明白了又没全然明白，只得说道：“这样啊。抱歉，我有点刺探隐私了。”
原来是正常的兄弟关系，吗？
“没事。”米斗回道，“这算什么隐私啊。朋友间随便聊聊而已。这种话题不是很正常吗？”
“朋友？”
“我们还不算朋友吗？”米斗睁着波光闪闪的大眼睛，“赵小姐，你都救过我的耳朵和他的手了。”
“好像，也是。”赵生抿唇。主要她还没有过在副本里交朋友的经历，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许决明对此却持有不同意见。
“我倒觉得，赵小姐当前还是和我们保持纯洁的契约关系比较好。”他说道，“朋友账可有些难算。”
“交朋友这事，等到指认核心之后再来也不迟。”
“哼，别理他。”米斗凑近了点赵生，“赵小姐，这种男人最冷血了。”
许决明：“我这叫理性，晓事理。”
米斗：“那你就不能感性，知人情一些？”
许决明：“你跟我玩对对联呢？”
米斗：“我还玩错错断呢。这是真诚建议好不好？”
许决明：“噗，错错断。神经啊你。”
米斗：“啧，刻意回避问题是吧？”
……
见两人聊上了，赵生在一旁听得有些失笑。
这还真是两个小年轻啊。
三人就这样又等了一阵，等到都有些忍不住了，才又向着楼上走去。
重新回到二十四层之后，他们发现一切都回归正常。刚刚还黄得发亮的楼道，此刻和其他楼层没有任何区别。
不仅如此，第二十四楼还是有两层。
“看来消逝结束了。”许决明说道。
“结束了？”米斗有些疑惑，“既然结束了这假楼层为什么没有消失，反而还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自己的小狗茶杯可是在出现裂痕之后消失了的。这层楼不该也一样吗？
“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假二十四层应该确实消失了。”许决明解释道，“现在这个是新的假楼层。”
“哦，也就是说美好消逝是循环上演的。”赵生明白了。
“是的。”许决明点头，“要是我们现在去米斗的家，还能看到新的假小狗茶杯。或者现在你去电梯那边，也能看到新的假电梯。”
“不过这也说明异常呈现消逝存在一定的限制。”他补充道，“要不然也不会指着这些老几样不停重复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讨论刚刚这假楼层的事了吧？”赵生谨慎地问道。她的脑中现在都还回荡着许决明的忠告。
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
“应该可以了。”米斗咽了下口水决定身先士卒，“刚刚这里应该是，额，我觉得应该是着火了。”
他说完等了好几秒，没发生任何事。
“诶，好像没事。”米斗看向许决明。
“……”旁观的许决明有些无语，“你现在能说出着火，证明你早就这么想了，不是吗？”
“……”还真是。
“咳咳，反正目的已经达到。”米斗找补道，“我们现在可以尽情思考了。”
有了他这句话，三人都放开了思绪的闸门。
“确实是着火。”许决明道，“华云当时就是看到楼道里的火灾才自燃的。”
“可是。”赵生还是之前的问题，“可是我当时为什么没看到？”
这可是楼道里的火灾啊。这么明显的东西，她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忽略吧？
“这就要提及假楼层的存在方式了。”
许决明说着和两人简要讲述起刚刚的经历，包括坐电梯只能坐到真二十四层，包括地砖上映出的米斗的脑袋。
讲完这些之后，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觉得异常把假二十四层塞进了真二十四层的地砖倒影里，然后又在楼梯这里开了个进入的口子。”
米斗：“啊？”
赵生：“啊？”
这又是什么脑洞？
不过两人虽惊讶，也很快理解了许决明的意思。
“所以，华云当时看到的是……”赵生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是的。他是因为在真二十四层低头看了地砖才死的。”许决明直接道。
当时的假二十四层正在重演火灾，而这一景象恰好就被华云给看到了。于是，他就获得了同样的遭遇。
“原来如此。”米斗明白了，“所以这层才不关窗户。因为它本身就在倒影里，除了专门在这里开的口子本身就是封闭的。”
这么看的话，这异常也玩得太花了吧。
把假楼层塞在真楼层的倒影里，这样不发生火灾根本看不出来。
这招太狠了。
“不过。”米斗继续道，“我真没想到这大楼里还真发生过火灾。”
他又想起刚刚楼道里黄光的架势，这绝对是整层楼都在着火。这么大的火，上新闻都有可能了，这楼里竟然没有过传闻？
“呃，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许决明听到米斗的这句话才想起刚刚托付给徐文矫的事，立刻拿出手机。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手机上多了六个未接来电。
全是徐文矫的。
许决明点进去一个，选择呼叫。
“嘟嘟。”
“喂！”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一道满腔气愤的声音传了出来，“许决明，你耍我是吧？这楼不是啥都没有吗？”
“还火灾呢！我信你个鬼！”
许决明：“什么事故都没有过？”
徐文矫：“不然呢？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这样整蛊我，就是为了跟我显摆。”
米斗这时插进话来：“我们跟你显摆什么啊？你个住别墅的。”
徐文矫：“住别墅怎么了？我跟你说住别墅邻居都隔老远，太容易孤僻了。”
许决明：“……”
米斗：“……”
哥们，你这才叫显摆吧。
徐文矫：“反正都怪你们打扰我。我今天都没时间学习。浪费大好时光！”
“我要收回之前的么么。”
许决明：“从我拜托你开始，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吧？”
徐文矫：“就是这半小时，毁了我的一晚上。不说了，我要回去了。我准备今天早睡，明天提前四个小时起来，把今天晚上失去的补回来。”
许决明：“那你最好把手机存在图书馆里，明天再来取。”
徐文矫：“你啥意思？”
许决明：“我的意思是，你、手机和睡觉一定是最美的不可能三角。学习也同理。”
“嘟嘟。”
他话刚说完就被挂断了。
“呵，破防了。”许决明把手机放回口袋。
“额，许先生，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吧。”赵生这时忍不住道，“如果没有过火灾，那二十四层刚刚的消逝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刚的不是火灾？
这还真是个问题。
一个连许决明也暂时想不明白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