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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鱼祭（四） 嗯，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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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折看着地上的黑色印子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看来我想的没错。这副本的异常需要吃人。吃人的方式则是这些黑水。”
异常？吃人？
许决明和米斗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一起将眼睛转向段战。
“啧，麻烦。”段战将嘴唇扯直又松开，“宋势不是说过副本内存在超自然异常吗？”
“这个异常是专有名词。对吗？”许决明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回应他的却是尚折：“是的。”
“我们这些任务者所谓的异常，是副本核心的伴生物，也是这个副本的主宰。它可能是生物、怪物或者鬼，也有可能是一段意识，一个概念。”
“也就是副本BOSS。”许决明接话道。
“可以这么理解。”
“那这个副本的异常就是这些黑水。是吗？”米斗也举起了手。
“帅哥，别忘了那些牙齿啊。”尚折指向门外，“我觉得这村子就在异常的嘴里。这些黑水只是它的唾液。”
她这话倒是和许决明之前的猜测有暗合之处。不过这样的推断也实在过于诡异，引得屋内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咳咳。”段战见此立刻拉回大家的注意力，“不管异常是什么。你们只需要记住三点。”
“第一，异常在副本内不死不灭。遇到异常躲避才是正道，不能躲避就创造躲避条件。第二，异常一定对我们有所图谋。被动只有等死，主动才能破局。第三，异常行事存在规则，利用规则可以提高存活概率。”
“能完全理解这三点就已经超过九成的任务者了。”
尚折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平时拽个二五八万的，说话倒是精辟。”
段战则蔑了她一眼，不作回应。
装货！
尚折心里哼了一声才继续道：“从李义念的死来看，这个副本的异常应该想要吃我们。村长所谓的鱼祭就是异常通过黑水吃掉我们的过程。”
“吃掉我们过后，它就会降下鱼雨，供给一村的生活。”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久颤抖地扶着桌子。她下意识就想去摸自己因为被鱼砸中而染黑的肩膀，却又被恐惧制止了。
现在身上黑迹最多的就是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尚折说道，“目前只能确定这异常吃人应该有时间上的规则。要不然李义念早就踩到陶盆了，不应该现在才死。”
确实。苏久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有时间。就算不能消掉这些黑水，她也还有机会在被吃之前逃离。
只要他们能成功指认！
就在这时，隔壁灶房内的村长突然喊了一声。
“各位客人，吃饭了！”
他说着就将中午的剩菜一趟一趟端了出来。这些菜冒着热气，显然刚刚热过。
面对满桌的鱼几乎所有人都敬而远之，除了段战。
他依旧第一个坐下，依旧拿起筷子就开吃。
“你，是怎么吃得下的？”段战的心理素质令米斗有些哑然。在知道这些鱼也会染黑人之后竟然还敢下口。
“就算有剧毒也已经吃过一次了。”段战淡然道，“总不可能不吃饭，该吃吃该喝喝。”
“你俩不吃也行，明天别拖我后腿。”
不愧是大佬的心理素质。许决明想了想，深以为然。越是绝境越要存续气力。这境界不能说是老手了，得是高手。
思及此，他也坐下动起筷子，拈了块鱼肉放入口中。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咽下鱼肉后，腹部却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许决明忽觉内脏变得又油又黏，有一种滑腻的不适感。
他按了下肚子，发现竟然直接凹下去一块。
“怎么了？”米斗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是我的胃。”许决明摸了一阵渐渐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身体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我的胃化掉了。”
！！！
米斗被这话吓得站了起来。他伸手去摸对方的肚子，摸到凹陷后整只手都软了。
“痛，痛吗？”米斗有些颤声地问道。他不敢再碰许决明，心里急得团团转。
“一点感觉也没有。”
反倒是这样更让许决明害怕。他现在甚至连内脏消失后，肚子的空瘪感都没有，更别说疼痛了。
人的安全感实际上是由疼痛圈定的。没有疼痛，人只能独自面对未知。
这就是李义念死前的感受吗？
这么想着，他一把稳住米斗并说道：“你先看看自己。”
米斗咽了咽口水。慢慢伸手向下，摸了半天，发现自己竟什么事都没有。
其他人也试着摸向小腹。尚折、苏久、林蔻以及宋势都发现自己不仅仅是胃，肠子也被掏空了。他们摸着下腹，只能摸到一层脂肪。
段战则和米斗一样，也什么事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宋势一直维持的和善表情慢慢崩坏，他瞪眼看向段战和米斗。
许决明也有些疑惑。照理说他们这样只能是中午吃鱼导致的。可是米斗和段战并没有少吃，甚至段战吃的应该是他们之中最多的。
他们为什么会没事呢？
难道。许决明想起自己的那杯鱼牙茶。因为太甜，他并没有喝多少。但米斗和段战却都喝完了。
他立刻看向另外两人，而米斗和段战也正看向他。三人眼神交流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那茶能祛黑。
“看来三位应该知道了什么重要线索。”宋势眯起眼道。
“急什么？”段战蔑了宋势一眼，“又不是不说。”
接着他就简要地讲了下喝鱼牙茶的事。
“口水味的鱼牙茶？”尚折挑眉，“有意思。”
苏久则激动地站了起来，她看向门口道：“那我们快去找那个阿婆吧！”
“可现在太晚了。”宋势看着门外已经黑掉的天色说道，“苏小姐，还是等明天吧。”
明天。
苏久有些难受。她当然知道晚上出门不太好。但此刻，她心里就是有种直觉，自己这样下去绝对活不到明天。
就在苏久犹豫着要不要出门时，一个人突然从桌边站了起来。
是许决明。
“其实也不用非得找她。”他这样说道。
“我现在有个想法。”
语毕，许决明也不多言就带着米斗和段战来到灶房门口。此时村长已经回自己房间了，灶房内空无一人。
“段大哥，帮我们望一下风。”许决明说完就拉着米斗走进门内。
灶房一边摆着成堆的柴火，一边夯筑着灶头和两口大锅，中间的地上则摆了个大不锈钢盆。铁盆内装满了水，游着村长今天刚收获的三条黑鱼。
“豆米，你去找七个碗。”
许决明说完就取了块抹布，试着用其包住其中一条黑鱼。那黑鱼十分乖顺，被这么抓着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因为隔着布，鱼身上的黑色也没有沾到手上。
米斗则找出了七个泛黄的白瓷阔口碗。等到他摆好七个碗后，许决明将鱼头朝下靠在碗壁。那鱼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开始不断吐泡泡。很快就吐了一小碗。
比他想象得要成功。于是，许决明让米斗也抓一条鱼跟着他这么做。
大约用了半小时，两人终于用这三条鱼的泡泡填满了七个碗。之后，他们一人在灶台上抽了一把小刀，将三条鱼的牙齿也刮进碗里。
在往七个碗里都加了些清水后，米斗试着尝了下。
“嗯，就是这个味。”米师傅抿完就赞叹道。
许师傅也喝了口，发现还真是那股甜味。这次，他将一碗鱼牙茶一饮而尽了。
“有什么感觉吗？”米斗看着许决明的腹部问道。
“没有。”许决明摸了摸肚子。那块还是空的，他也还是没觉得疼。里面的黑色去没去掉完全感觉不出来。
许决明思索一番后，端起另一碗茶走回堂屋。这一碗直接被端到了苏久面前。
“……”其他人都沉默地看着桌上的瓷碗。其中，尤以苏久的脸色最为难看。
“喝吧，苏小姐。这是新鲜的。”许决明像极了介绍神秘料理的大厨。
“不是新不新鲜的问题吧。”苏久吐槽道。
“是啊。”宋势也说道，“许先生，您不觉得自己这样过于草率了吗？”
许决明却摇头道：“并不觉得。我敢保证这是我在理智下做出的尝试。我自己也尝过了，没出事。所以请相信我。”
“好吧。”宋势耸肩，“做选择的也不是我。”
确实不是他。现在处于煎熬中的，是苏久。她看着尖齿在水中沉浮，犹如她的心在恐惧与怀疑间横跳。
她犹豫了好一阵，最终因为没有办法，还是决定试一试。
苏久慢慢伸出了双手，垫在碗檐下端起了茶。
好甜。抿了一口后，鱼牙茶的味道十分出乎苏久的预料。平常喝奶茶都点七分糖的她觉得这甜度刚刚好。
之后，没用几口，她就把碗里的茶喝完了。
随着苏久放下碗。她的脖子与肩膀肉眼可见地产生了变化。黑色慢慢变淡，直到完全消失。
周围的人见此纷纷侧目。尤其是宋势，他直接张大了嘴。
这竟然真的可行？
“！！！”苏久看不到脖子和肩膀，但她能发现手臂上的一点黑渍慢慢消失。
“谢谢你！”她激动地抓着许决明的手。没想到自己这样恐惧的事，竟然这么轻松就被解决了。
“……不客气。”许决明身体僵了一下，而后说道，“先放开我吧，苏小姐。我还要回去端茶。”
之后，其他人也陆续喝上了鱼牙茶。段战和米斗因为身上没有黑渍将两碗茶让了出来。其中一碗让给苏久，另一碗尚折和林蔻平分。
许决明观察着三人，一直到她们身上的黑渍都被喝没为止。
“可是我们的肠胃该怎么办？”宋势这时摸着肚子问道。
他们的肠胃并没有因为喝茶回来。而且他们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们还是不知道这茶有没有消掉肚子里的黑渍。”
“这还不简单？”尚折站起身。她掏出一把匕首就捅进了下腹。随着匕首抽出，血液瞬间染透了她的衣服。
“嘶。”尚折神情凝重，太阳穴也渗出细汗，但她的手仍然不停，用力地挤了一下伤口。
“没有黑色了。”她最后说道。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十秒之内。四个新人都被吓到了。
这就是老手吗？对自己这么狠。
“这确实成功了。”尚折捂着伤口对许决明说道，“多谢你了，帅哥。”
“不用客气。”许决明回复着，心里却有着一点没来由的忧虑。
事情太过顺利，反倒让他有些没底气了。
之后，众人清理了一下手里的碗。这碗是他们偷偷用的，还是尽量不要让村长发现为好。
等到村长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时，七人已经坐回餐桌旁了。
他从许决明背后走过，手里拿着块红布。瞥眼看到所有人都没在动筷，村长脚步一顿。
“客人们对这菜还满意吗？”他又摆出一副笑颜。
众人一时都没有回答。直到最后，米斗才打着哈哈说了句挺不错的。
村长看米斗身高体长，长得板正，说话也好听，本来有些忧虑的心一下舒展开了。
“好吧。”他的笑意更深，“满意就好。你们不用这么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许决明、苏久、林蔻、尚折和宋势不语，只一味地摸着肚子。
随便这村长怎么说吧，反正他们的肚子也没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