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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血浓于水(一) 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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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刮过一阵风,吹在一行六人身上。
他们皆宽袍窄袖,内里塞着层层绒毛,大约是牧民打扮。
米斗对此很不习惯,总感觉身上刺挠,走几步就要扭一下,把旁边的许决明看笑了。
“怎么跟条蛆一样。”
“你才是蛆!”米斗气得去挠许决明,被对方闪身躲开。
“我是这身衣服不合身,没感觉绷得很紧吗?”
许决明闻言仔细观察研究,最后给出结论:“嗯,你的胸太大了。”
他说着还上手掂了掂,表情更加惊异。
“真的很大。”
米斗被调戏得面目羞红,转过脸去不再理这人。
比起他的不适应,另一边的赵浮则是一脸乐在其中。这人时跑,时跳,时而迎着风大喊一声,真是让他的两位现保镖体会了下之前柳越与崔烬的感受。
“好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草原上的副本,感觉会很有趣呢。”
“有趣个蛋!”对于此种言论,走在最前方的胡须男进行了深恶痛绝的反驳。
怎么会有人觉得副本有趣?这真的正常吗?
“有本事你来拿着这个!”
他说着还将身子倾斜,把双手捧着的东西往后露了露。
那是块裹着层层白布的物什,白布上用草木灰画着咒纹,摸着像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刚出现时,这东西就在胡须男的手里了,吓得他想丢又不敢丢,好在许决明及时念出身份卡上的信息将其安抚住。
身份卡上这次写着【牧民】。
【你们是月落日出之地的牧民。有天,你们的牲畜全都病了。先是牛羊,后必为人。于是你们决定带上病羊的肝脏追着太阳到日落之地去请求萨满帮助……】
胡须男手里的这个显然就是肝脏。至于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用带咒的布包住,他们就不知道了。
反正不简单就是了。
都这样了,赵浮还有心情春游,简直是神经病。
神经病听到有人骂他立刻就缩到了许决明身后:“我就随便说说,可担不起这大任。胡先生,您消消气。”
胡须男暗骂一句,这才转回头再次正对前方。
远处青草若毯子般铺开,直到目力所及才微微隆起抬升。而就在那低缓的坡底,一点一点白色点缀其中,如洁白的花朵。
六人都知道那是目的地,可空旷地区就是这样,往往看着很近的地方,走起来却要大费一番功夫。他们一直走到夕阳西下那些白色小花才大到能够看清,变成一顶又一顶帐篷。
帐篷群的不远处则是被赶回聚拢在一处的羊群。淡金色的阳光下,帐篷和羊毛都沾上点米黄。
六人站在聚落外围好好观察了下整个村子,随后踏步向前走去。
羊群边正站着几个人数数,见到这么一伙人愣了下,接着面带笑容迎了上来。
“朋友们是哪里人啊?”他手里本拿着根赶棍,随着话语被丢在地上。
“路过还是找这里的谁?路过的话就请先在这休息下,找人的话也可以问我。”
男人面上是久经烈日健康的黝黑颜色,搭配着一口白牙使那笑容格外亮眼。
不过这笑在看到胡须男手上的东西后瞬间变得僵硬。
“疾病!”他尖叫一声,快速退后一步,整理起表情。
“咳咳,原来朋友们是带着疾病来的。是在找萨满吗?”
胡须男见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说完了全程,只得点点头。
“好吧。没想到又来病了。”男人笑得比之前勉强许多。
“你们是哪里人?”
米斗探头喊道:“月落日出之地。”
“哦,那么远……那里过来要好几天吧,朋友们可辛苦了。这事急不得,我先带你们去找萨满,之后各位在这里住下,休息几天。”
经典住下剧情。六人没什么好说的,点头以对。
“那走吧。”男人说着还吹了个口哨,朝附近的某顶帐篷走去。鉴于之前对方的恐惧,众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离得更近后,许决明发现这些帐篷竟都长得一模一样,顶银中白,围毡则是和泥土相近的黄,且各家门前都绑了一束红气球。
这地方出现红气球,总感觉有点突兀。
“哦,这是脂玉去城里买来的,好看吧?”男人见许决明凑到一支气球前,解释道。
“脂玉?”
“是萨满家的女儿,皮肤像玉一样,美得很呢。”
“她为什么要买气球?”许决明追问。其余人见其这样,也跟上来看那气球。
很普通的红气球,微风吹过还会抖两下。
“好看呗。人家之前可是城里读过书的大娃娃,比我们有见识。跟你说啊,小哥,她还给她老爷子买了辆摩托呢。那家伙,我开过,比骑牛骑马都有意思。”
看起来这女儿很关键。听完这话,许决明想道。他直觉这会和核心有关。
开口正要再问,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同行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她刚叫完,另一个浑身也僵了一下。
“怎么了?”米斗警戒起周围,开口询问。
“有东西,你们,没看到吗?”那个反应更平淡的女人边拍着尖叫者的后背边道。
她说刚刚有一瞬间,那红气球上映出了个戴面具的人影。
“就大概在那个位置。”她指着不远处的山坡,那里现在自然是空无一物。
“没有啊。”带他们的牧民眯着眼看了会,说道。
“我还说是萨满在练习跳舞呢,转念一想他又不可能这么晚出来。”
“可是……”
“没有就是没有嘛,你这婆娘肯定是累眼花了,等下好好歇歇吧。”
自知和这人说不通,女人闭嘴了,不过眼神仍同其他任务者交流着。
大家都是任务者自然知道这不是幻觉,就算是幻象,那也不是无意义的幻象,可以作为线索。
牧民将他们带到门口,解开毡毛探头进去喊了声有人来就走了。
“你们自己进去说,昂。我还没数完羊呢,这家伙,莫要输给将央那小子了。”
于是六人一个接一个进了帐篷。里面看着十分暖和,中间的杆柱旁生着火,有三人裹着毛毯坐在火边,有人在钩织,有人在玩嘎拉哈,有人则看着火烟从顶上开的口子溜走。
见到众人,三人中看着年纪最小的姑娘用胳膊肘推了下身边钩织的中年女人,女人又去推男人,男人这才滚出毯子站起身,朝他们行一礼。
“诸位好啊,我就是这里萨满,找我……嘶……病。”
一看胡须男手里的东西,他就全懂了。
“朋友,你们那里又得病了?”
萨满将那块肝脏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盘坐回去。
“是的,萨满大人,还请您救救我们。”米斗一秒入戏,将双手交叠盖在胸口。
“嗯,好说,好说。”萨满说着就请自己媳妇赐座。
就这样,六人也各得了张毯子,齐齐坐在火盆边开始烤火。
“朋友们。”萨满刻意避开白布打成的结,边观察那块肝子边问道,“能简单说说具体病症吗?”
这可难倒了六位任务者。身份卡上只说是病,可没说是什么病啊。
“……不知道。”沉默良久,最后许决明回道。
“不知道?”萨满眨眨眼,又仔细打量了下众人,觉得稀奇。
“你们都找到病灶,把器官送过来了,还不知道症状?”
“抱歉啊,叔叔。”米斗急中生智想到个解释。
“我们村里的会这事的大人都病倒了,就剩我们这几个小孩能走动。关于症状之类,我家老爷子他也没说,你看这是个什么事?”
“这样啊。”萨满看向胡须男。
“呃,所以他也是小孩子?”
米斗赶紧道:“对啊,他只是有点显老,实际和我是同龄人。你说是吧,兄弟?”
显老兄弟连连点头,夹起嗓子:“是啊,叔叔。”
被这么老的孩子喊叔叔,萨满只觉得猎奇。
“好……好吧。那这事只能我自己研究了,大概要多几天。不过放心吧,不至于解决不了。”
“说完了?”萨满媳妇随即问道。
“嗯嗯。”萨满点点头。
“说完了来给我卷毛线。”
“诶好。”
萨满将那肝脏放到一边,接过一捆线用手撑开方便媳妇转成线团。
“你们先出去吧。”他转过头。
“他们会找地方给你们住的,住到我治好病为止。”
“嗯。”众人无话可说,只得脱出毛毯又往外走。
临走前,许决明回头看了眼,不料正和萨满那女儿对上视线。
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此时正将手里的四块嘎拉哈丢在地上,两个坑两个背,她的眼睛却没看它们,而是盯着门口。
“感觉怎么样?”离开萨满的帐篷后,米斗凑到许决明身边问道。
“有点奇怪。”许决明低头思考,说出自己的想法。
“从那牧民的态度来看,疾病应该很危险。可萨满却不急不忙,还有空给她老婆卷毛线。”
“说不定,他爱他老婆呢。”
许决明:“……”
“滚,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啊,难道没这种可能吗?”米斗笑了。
两人正要拌嘴,耳边却传来错落的脚步声。牧民们竟在这落日余晖下走出了帐篷外,有人开始用粪饼生火,有人搬来张被用得油亮发黑的宽凳,有人边聊着天一边端出几罐奶茶……
过了大概十分钟,主角才压轴登场。那是头膀大腰圆的公羊,被抓到宽凳上按住宰杀。银灰色的刀光扎下,透明的清水从伤口中涌出,流到地上积成一小滩。
看到那些清水,许决明想起之前段姐姐占卜过的话。
这个世界的血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