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长流》无情铁爪

3、第 3 章 初生玫瑰（

　　纪瞬宇脱了衣服，先去洗澡。
　　十分钟后，他裹着浴袍出来，龙玫站在吧台旁边忙碌，纪瞬宇注意到吧台上有个炖盅，白色的瓷罐，旁边是一只小碗。
　　“纪总。”
　　龙玫回过头，看见纪瞬宇，微微一愣。

　　纪瞬宇的头发没吹，只是擦得半干，浴袍也没有好好穿，胸膛露出来大片。

　　他走过去，在吧台旁坐下。
　　“这是什么。”

　　龙玫把炖盅的盖子掀开，“山药肉泥汤，养胃的。”
　　扑鼻一股暖香，纪瞬宇晚上没吃多少饭，灌了一肚子酒，正需要这样的热汤暖一暖胃。
　　“药呢。”他说。并没有在桌子上看到药盒。
　　龙玫：“纪总，您喝了酒，不宜立即吃药，会对胃粘膜产生刺激。先喝点汤吧，喝完汤要是还疼，就再吃药。”

　　一只小碗放在纪瞬宇的面前。
　　他拿起勺子，一边喝汤一边看龙玫在流理台前忙碌。

　　他拧开水龙头洗手，由于是背对着纪瞬宇，弯腰的时候屁股会撅起来——龙玫身上的制服似乎大了一号，衣服在行动间褶皱很多，并不能完全呈现身体的曲线。
　　他的腰应该蛮细，屁股大，如果穿紧身一点的制服，线条应该会很美妙。

　　龙玫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很浅淡的一张脸。
　　似乎是一个性冷淡。

　　纪瞬宇忽然想要调戏一下他，看看他脸上是不是会出现别的表情。

　　于是他放下勺子，叫了一声：“龙经理。”

　　龙玫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纪瞬宇说：“你应该穿小一号的制服。”
　　龙玫的脸上有片刻的茫然。

　　纪瞬宇勾起唇角：“这样才能充分展现你身体的曲线。”
　　说完后，他紧盯着龙玫。

　　龙玫的表现让他有点失望。
　　因为他只是保持着他在说这句话之前的表情，反应了两秒钟之后，才点点头，说：“好的。”

　　纪瞬宇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连碗里的汤都失去了味道。
　　他放下勺子，审视般盯着龙玫。

　　龙玫擦干净手，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为纪瞬宇空掉的碗里添新的汤。

　　此刻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mini吧台。

　　纪瞬宇毫不掩饰地打量龙玫。

　　平心而论，龙玫长得还算不错，在及格线以上。瓜子脸，鼻梁小巧而上翘，嘴唇——看样子他没有抹润唇膏的习惯，嘴巴有点干。
　　视线向上，是眼镜。
　　他今天好像换了一副眼镜，变成了银边的金属框眼镜。
　　纪瞬宇不喜欢男人戴眼镜，因为这样子不好亲。

　　“纪总，胃好点了吗？”
　　龙玫忽然抬头，问道。

　　纪瞬宇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关切。
　　“嗯，好点了。”他说。
　　他很直接地看龙玫的眼睛。
　　龙玫的眼神比他的表情还要无趣，让纪瞬宇觉得自己像什么路人，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他用勺子在汤碗里搅了搅，忽然道：“龙经理，你习惯这样深更半夜到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里吗。”

　　龙玫愣住了。

　　透过薄薄的镜片，纪瞬宇似乎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慌乱，仅仅是一闪而逝。
　　他的心情莫名变得愉悦起来。

　　在他要继续喝汤的时候，龙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反驳还是默认。
　　纪瞬宇放下勺子，等待他的回应。

　　龙玫站得笔直，双手撑在吧台上，像是反驳那样地说：“纪总，是您让我上来的。”

　　纪瞬宇：“……”

　　龙玫补充道：“平时我不会的。”

　　“……”

　　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

　　几秒钟后，纪瞬宇放下勺子，冷淡地说：“我吃饱了，东西拿走。”

　　龙玫顿了顿，问道：“您的胃还疼吗？还要不要吃药。”

　　“不了。把衣服拿去洗了。”

　　“好的。”

　　纪瞬宇几乎可以确定：龙玫很无趣，毫无情调。就算是睡，恐怕也得不到多少乐趣。

　　这晚过后，他不再主动寻找龙玫的身影。每次进出大堂都是目不斜视，就这样，五月过去了。

　　六月份，海港的天气好像变好了些，放晴的时候居多，纪瞬宇忙着做几个文旅项目的考察报告，有几天直接宿在了项目地附近的宾馆。六月中旬，他回了一趟京城，再回来时已经是六月的尾巴，海港的天气变得十足燥热。

　　他的房间换到了总统套房，房间在顶层，拥有绝佳的视野和私享空间。纪瞬宇并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但住在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他感觉到心情舒畅。
　　房间配有健身房和无边泳池，晨起稍微运动一下，可以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这晚，他从外面回到酒店，意外在电梯里碰到龙玫。

　　这是总统套的专属电梯，龙玫解释道：“纪总，我上去看看您房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更换的。”

　　纪瞬宇点了点头，踏进电梯。

　　龙玫大概觉得自己打扰到了纪瞬宇，挡住电梯门，说：“纪总，我不知道您会这么快回来，要不我等您出去……”

　　“不用。”纪瞬宇说。

　　“好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

　　纪瞬宇站在后方，一歪头就可以看到龙玫的背影。

　　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电梯缓缓上升，纪瞬宇的目光在龙玫的后背、腰臀处巡睃。

　　他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
　　龙玫的衣服小了一号，这样一来，他的腰线、臀线，乃至腿部的线条都很好地展现了出来。

　　纪瞬宇勾起唇角。
　　“所以你是我的私人管家？”他的声音莫名透着愉悦。

　　龙玫顿了顿。
　　出于礼貌，他调整站姿，面向了纪瞬宇。

　　“不是的，纪总。您需要私人管家吗。”

　　“需要。”纪瞬宇说。

　　龙玫点点头：“好。我稍后为您安排……”

　　“就你吧。”纪瞬宇说。

　　电梯停在了38层。

　　“我……”
　　纪瞬宇率先跨出电梯，将诧异的龙玫甩在身后。

　　进了房间，他也不管龙玫，径直走到浴室，将随手脱下的衣服往地上一扔，进去洗澡。
　　等出来时，衣服已经收走了，龙玫站在浴室不远处的走廊，手里抱着他的衣服，表情看上去有些局促。

　　“有酒吗？”纪瞬宇问。
　　“有的。请问您想要喝什么酒？葡萄酒、洋酒还是鸡尾酒，需要搭配一点食物或者甜点吗？我现在就叫侍酒师上来……”

　　“不用。酒柜不是就有酒吗，随便开一瓶吧。”

　　“……好的。”

　　龙玫在给他开酒。
　　纪瞬宇双臂打开，搭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龙经理，衣服穿小了一号？”

　　他看见龙玫的动作一顿，倒酒的动作停止了。
　　“是的，纪总。”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酒液倒到标准位置，轻轻放到纪瞬宇面前。

　　“嗯，不错。”纪瞬宇端起酒杯，他不着急喝酒，而是用一种很黏腻的目光看着龙玫。

　　他先看他的脸。
　　从眉毛开始，作为服务人员，面容也是服务的一部分，所以龙玫的眉毛精心修饰过。
　　再然后是他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很明显，龙玫的心灵应该是纯净无暇的。
　　……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

　　纪瞬宇见过很多美人的眼睛，妩媚风情大多是桃花或丹凤眼，明媚活泼的是杏仁和荔枝眼，端庄优雅的大概是柳叶眼，楚楚可怜的是下垂眼……这些万种风情在龙玫的眼睛里都没有，他的眼睛大归大，可少了些神采，可能跟他的性格有关系。
　　浪费了这么长翘的睫毛了。

　　他的鼻子长得挺好看，小巧可爱，鼻梁往上翘，像是漫画里的鼻子。
　　嘴巴……嗯，他刚刚蹂躏了自己的嘴巴？这么红润，唇心有过多的血色，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明媚。

　　纪瞬宇不知道自己赤裸裸的视线很不礼貌，他只是觉得这是在他的猎场，而龙玫就像一只闯进来的兔子，所以他用眼神之箭矢去瞄准他，也无可厚非。

　　他的目光来到龙玫的脖子。
　　酒店的制服外套是深蓝色的，衬衫是白色，领带则是绣着白鹭纹的酒红色。
　　它们服帖地穿在龙玫的身上，成了他的陪衬。
　　他裸露出来的一截脖子很白，和他的脸一样白，白且嫩，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多亏了这件小了一码的西装，将他的胸线、腰线勾勒得特别清楚。
　　龙玫的腰实际上应该还要再细一点。
　　他的腰细，可是屁股大——并非胯骨大，而是臀肉厚，将西裤撑得鼓起来。
　　所以如果再小一码，腰围应该刚好，可西裤就紧了。

　　他应该穿定制。
　　定制才能更完美勾出他的身形。

　　纪瞬宇想着想着，感到口渴了，于是他喝了一口酒。

　　他敏锐地察觉到龙玫在他的眼神下变得很不安。

　　即使他在极力掩饰，纪瞬宇还是察觉到了。
　　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对龙玫说：“龙经理，你早上有照镜子吗？”

　　龙玫愣了愣，“……什么？”

　　“一直站着干什么。”纪瞬宇说，“坐下啊。”

　　龙玫的眼神变得有点惶恐：“不……”

　　“你是我的管家，我是你的VIP客户，”纪瞬宇慢悠悠地说，“现在我感觉有点无聊，请你为我解闷……怎么，你不乐意吗？”

　　“我……”龙玫咬住下唇，显然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很为难。

　　“坐下吧。”纪瞬宇的口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龙玫在他对面坐下了。

　　他的坐姿很谨慎，双腿并拢，大概屁股和沙发的接触面不超过三分之一。他的双腿并拢着，双手缠在一起，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

　　“龙经理，这么紧张干什么。”纪瞬宇为他倒了一杯酒，“喝点酒放松一下。”

　　“……谢谢。”龙玫双手捧住了那杯酒，可他知道自己不该喝，于是他只是捧着酒，有点无措地看着纪瞬宇。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纪瞬宇像个游刃有余的猎人，他的浴袍带子散开了，大片胸膛露了出来，很显眼的肌肉，胸肌腹肌都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丝毫不在意，任由它们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什么……问题？”

　　“早上出门有没有照镜子。”

　　“有。”

　　“嗯。”纪瞬宇说，“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身材很好。”

　　“……”龙玫的表情变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一种纪瞬宇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看见过的表情，龙玫雪白的脸上微微透出些粉色，他的睫毛在颤抖，因为不敢看纪瞬宇，所以柔顺地垂了下去。他像是第一次被人调戏，不安、羞赧、紧张的情绪像一片花瓣上来回滚动的露水一样，随时要掉下去。
　　他的手紧紧绞在一起，雪白的手被绞出绯色。

　　纪瞬宇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一瞬间被击中了，是男人都有这种情结——温柔呵护一朵花的情结。

　　“谢谢纪总。”龙玫说。
　　这可能是他在心中斗争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一句话语。
　　这句话说完后，他的紧张消退了一点。

　　纪瞬宇有点迷恋上这种感觉。他敞开胸怀，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更具侵略性地盯住龙玫：“把眼镜摘掉会更好看。”

　　龙玫下意识扶了扶眼镜。

　　“可是……我高度近视。”
　　他补充：“我不习惯戴隐形眼镜。”

　　“哦。”纪瞬宇说。

　　他只是表示了然，龙玫却以为他是不满意了，进一步解释道：“我戴隐形眼镜眼睛会痛，眼药水也不能缓解。”

　　“啊。”纪瞬宇恍然，“那真是可惜了。”

　　龙玫坐得更直了，双手更紧地绞在一起。

　　“龙经理可以给我看看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吗。”

　　“……”

　　他会同意的。纪瞬宇在心中想。

　　果不其然，龙玫很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睛，轻声说：“可以的。”
　　他摘下眼镜，看着纪瞬宇。

　　没了那层镜片，他的目光直接许多，也坦荡许多。
　　“果然很好看。”纪瞬宇说。
　　他是出自真心，龙玫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眼睛表面像是蒙着一层水膜一样。纪瞬宇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就像是……就像是，刚睁开眼睛的幼猫。
　　龙玫的目光忽然颤了颤，眼波一转，他的眼睛垂了下去。

　　纪瞬宇只看到他的睫毛，又黑又密，固执地挡在眼睛前面。
　　原来他的眼下还有一颗小痣，刚好被镜框挡住了。

　　纪瞬宇忽然觉得口很干，心底某些地方也在骚动。

　　“你……”
　　刚说了一个字，龙玫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喂？”他在仔细地倾听，表情越来越凝重。

　　“好的，我立刻过去。”

　　“出什么事了？”纪瞬宇问。

　　龙玫站起来，说：“有个客人酒后闹事，打了酒吧的服务员，我得现在过去一下。抱歉，纪总。”

　　纪瞬宇的心里有点遗憾。不过，正事要紧，他点点头：“你去忙吧。”

　　龙玫转头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纪瞬宇挑起眉毛。

　　龙玫转过身，又走了回来，“那个，纪总。”

　　“嗯？”纪瞬宇盯着他的脸，脸上带着很浅的笑容。

　　龙玫握着自己的手机，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既然……您是我的VIP客户，我可不可以加您一个微信呢？”

　　纪瞬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龙玫有些画蛇添足地解释：“……方便更好地服务您。”

　　纪瞬宇说：“我的手机不在这里。”

　　龙玫顿了顿，纪瞬宇觉得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空白的表情，很可能代表两个字——失望。

　　“没关系，我……”龙玫露出一个笑容。

　　“在那里。”纪瞬宇抬起下巴，指了指敞开的浴室门，“你帮我拿过来。”

　　“……”龙玫说，“好的，纪总。”

　　顺利加完微信，他走了。

　　纪瞬宇坐在沙发上，自己喝完了一瓶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