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多：赴约》23413

2、高烧不退 [尊多cp

　　一、火

　　周防尊第一次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发烧。

　　浑身发烫，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烧，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烫。

　　他想喝水，想躺下，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但烧一直不退。

　　后来他知道，那不是发烧，是成为王。

　　赤之王的力量，是火，是燃烧，是把一切烧成灰烬的火。那股力量在他身体里，像一头野兽，每天都在叫，在撞，在想冲出来。

　　他得压着它。

　　一天

　　两天。

　　一年。

　　两年。

　　他压着。

　　但那股力量不听话，它有自己的想法。它想烧、想毁、想看着一切变成灰。

　　周防尊有时候分不清，那是力量的想法，还是他自己的。

　　也许都一样。

　　那些年，他一直高烧不退。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听什么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世界在他眼里，是扭曲模糊的，随时会烧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撑不住。

　　也许下一秒，也许明天，也许永远。

　　他只知道，得压着。

　　压不住的时候，就一个人坐着抽烟。看着烟飘上去，散开，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时候，他觉得自己也快散了。

　　二、握紧的手

　　后来有两只手，抓住了他。

　　一只是十束的，那只手很轻很软，像没用力。

　　一只是草薙的，那只手很稳很暖，像从不会松开。

　　他们抓着他的时候，那股烧着的火，会安静一点，像野兽趴下来，不再叫。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抓回去，但他记住了那种温度。

　　和火不一样，火是焚烧的毁灭，他们是暖的。

　　那种暖，他小时候生病的时侯有过——母亲的手、父亲的背、那些已经记不清的脸。

　　后来没有了。

　　后来他又有了。

　　十束和草薙，两个不会烧起来的人。

　　四、讨厌的东西

　　他讨厌宗像礼司，像猫讨厌水。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讨厌。

　　那个人永远端着，永远冷静，永远喊着什么“大义”、“秩序”、“责任”，像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仪器。

　　他看着那张脸，就想一拳砸上去，不是恨，就是烦。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烦躁，每次见到宗像礼司就会更重一点。

　　他知道宗像也烦他。

　　两个人互相烦着，打了一架又一架。每次打完了，各自走开。下次见了，继续烦。

　　最后一次宗像来找他，不是公事，是以个人的名义。

　　他说，周防，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防尊抽着烟，没理他。

　　宗像说，十束的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用这种方式……

　　他没听完，把烟掐灭，站起来，走了。

　　那种人，不会懂的。

　　那种喊着“大义”的人，不会懂的。

　　后来他在学园岛，杀了那个叫无色的人。

　　无色王附在别人身上，杀了十束，他看着那张脸，什么都没说。

　　只是烧。

　　烧成灰。

　　烧成什么都没有。

　　十束死的时候，他不在。

　　他什么都不能做。

　　现在他在。

　　现在他能做。

　　够了。

　　五、最后一抹红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海边。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他看着那片海，灰蓝色的，一望无际。

　　浪打上来，退下去。打上来，退下去。

　　十束在这里烧掉的。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人，手很轻，在他高烧不退的时候，抓住他的人。

　　现在没有了。

　　他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安娜。

　　那个透过玻璃球才能看到世界的女孩，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人，那个叫他“尊”的人。

　　她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让那片红色，继续烧着她。

　　那抹红色，是她的，也是他的。

　　但太烫了。

　　烫到他自己都撑不住。

　　他看着那片海，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安娜。”

　　风吹过来。

　　“对不起。”

　　“不能再让你看到那抹红色了。”

　　海浪还在冲，一下又一下，漫到脚边又退回海里。

　　他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浪，看着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东西。

　　然后转走进夜色里。

　　走进那片高烧不退的世界里。